《凡光非译（兄弟情人）》蔡先生

31、不该，应该，假装 一切都始于

　　星期天，林凡仁独自在家，原本双休日就来报到的陈非和叶译不约而同得爽约，而庞光又去陪女友了，所以留他一个独守空房。
　　他坐在沙发上不时得更换着电视频道，从娱乐新闻转到时事新闻，从校园偶像剧转到武侠剧，最后又关掉了电视，接着眼珠转了一大圈，看着空荡的客厅。
　　“靠，无聊死了......”他低骂了句，目光随处移动，看到了放在茶几上庞光忘记拿走的烟，伸手拿起。
　　烟壳上写着‘CASTER’，庞光很早就开始抽烟，一直抽这个牌子的烟，从不更换。
　　林凡仁抽出一根，点上，试着吸入，结果可想而知被呛到了。
　　他是四个人里唯一不抽烟的，其余三人总说他‘出淤泥而不染’，陈非和叶译在高中时都被庞光污染了。
　　他又试着吸了一口，这次比刚才好些，其实这烟味很淡，陈非他们总说庞光的烟一点感觉都没，可庞光却始终如一。
　　林凡仁不自觉得勾起嘴角，这小子什么时候对感情也如此专一就好了。
　　从嘴里吐出白色气体弥漫在四周，淡淡的烟草味留在了他的口中，好熟悉的味道......
　　香烟通过喉咙吸进肺里，可林凡仁却感觉吸进自己肺里的并不是香烟，而是庞光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早就上瘾了，并不是对手中的烟，而是对那个男人。
　　现在的他就像是风铃，而庞光就是风，只要他一靠近，自己就会响应，没有例外，似乎是一种定律，就像每次当风吹来时，风铃肯定会回应它。他很想摆脱这该死的定律，想回到从前的自己，那个世界‘唯我独尊’的林凡仁。
　　其实他还是他，只是一旦面对庞光时，他就不可能是他了......

　　“疯了，老子怎么会爱上那家伙......”林凡仁把还没抽完的烟弄灭，又开始对着空气说话。
　　电话突然响起，他伸手拿起就在身边的话筒。
　　“谁啊？”
　　“我！”
　　“干吗？”林凡仁很快就辨别出对方的声音。
　　“六点在学校旁的必胜客等，一起吃饭。”
　　“就我们两个？”
　　“还有方芳。”
　　“我和陈非约好了，没空。”林凡仁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他可不想去那看他们亲密，让自己伤心。
　　“我管你有空没空！反正六点让我看到你！就这样，拜。”庞光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林凡仁愣了好一会，然后把话筒一扔“操！他以为他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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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仁虽然对庞光命令式的语气极度不爽，却还是在六点准时出现在他面前，谁叫他先前还把自己比喻成风铃呢，这‘风老大’都发话了，他这个‘铃’又岂敢静止不动呢。
　　只是眼前的状况让林凡仁很不自在，因为桌上除了自己，庞光，方芳以外还多了个女生。
　　他开始不安起来，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却又不敢确定。
　　“凡仁，这是我朋友，和我们一个学校的，叫她LILI就可以了。”方芳开始介绍自己的朋友。
　　“你好。”
　　林凡仁礼貌得向对方点了个头，随即又向庞光瞪了一眼，庞光淘气耸着肩，吐了下舌头。
　　随后的气氛有些尴尬，四人都没再开口，那个叫LILI的女生害羞得低着头。
　　方芳用手敲打着庞光的腿，示意他说话。
　　原本吃着意大利面的庞光接到暗示后抬起头，清了清喉咙“小凡，和人家LILI说说话嘛。”
　　林凡仁从座位上起身对着庞光说“我去厕所，一起吗？”
　　“啊？”庞光对他突然冒出的话感到讶异。
　　“我说！我，去，厕，所，一，起，吗？”林凡仁瞪大眼看着他，一字字的重复着。
　　“哦......”

　　两人来到厕所后，林凡仁马上说“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突然叫我过来吃饭，又找个女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哎呀，方芳的朋友喜欢你嘛，方芳知道你没女朋友，所以就想撮合你们咯。”庞光走到镜子前，打开水洗手，很平淡得说着。
　　“你和你女人是不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林凡仁走到他身边，也开始洗手。
　　庞光看向身边的人“你说话干吗那么冲，生气了？”
　　林凡仁再次瞪向他，喜欢的人要把自己介绍给别人，谁会不气？他很想这样告诉他，可是他不能......
　　庞光见他没说话，又继续说“好了，别气了，没有事先和你说是我不好，但我也是出于好意，那个LILI不赖吧，身材够辣的...”
　　“那你自己怎么不上！丢给我干吗？”林凡仁打断他的话。
　　“我也想啊，但和方芳时间长了，觉得她不错，我想认真了，更何况那LILI还是方芳的朋友，我再蠢也不会对她出手吧。”
　　林凡仁的心立刻抽紧“你...认真了？”
　　庞光马上闭开了林凡仁的眼睛“恩...认真了。”
　　“是吗...那很好啊，要好好珍惜......别再三心二意。”他必须笑着说出这些话，他不能让庞光发现......他的心正在痛。
　　“恩，你也别气了，我是看你进大学后就没碰过女人，所以想帮你介绍。”庞光略微低头，还是没有看他。
　　林凡仁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是吗？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好兄弟！”
　　他说完转身想出门，却被庞光拉住，他转头看向他。
　　庞光的眼神游移不定，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我......”
　　“什么？”
　　庞光终于把视线停留在林凡仁的脸上，但却只是短短两秒钟，很快又移开目光“没事...出去吧。”然后他放开了拉着林凡仁的手，先走出洗手间。

　　林凡仁你该死心了吧？该结束了吧......还留在洗手间的林凡仁再次走向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无奈得笑起。
　　结束？根本没有和他开始过，又哪来的结束呢？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他不该对他心动，不该为他心痛，不该爱上他......一切都始于不该，才会让他走到今日进退两难的地步。

　　回到餐桌上的林凡仁像变了一个人，主动坐到LILI身边，开始和她闲聊，还留了她的电话号码。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庞光一眼，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因为有太多的‘不该’，所以他必须试着把自己调整回‘应该’，他应该去和女人接触，应该接受庞光和方芳的好意，从此以后应该只把庞光当兄弟。

　　晚饭过后，林凡仁接到了陈非的电话，也有了离开的借口。
　　走之前他在庞光耳边说了句“LILI的确不错，谢了，我先撤了。”
　　而庞光只是看着他，没有说任何话，直到林凡仁走后，看着他的背影，眉间不知在何时紧紧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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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仁来到露天式酒馆，环境非常舒适，不像一般PUB和酒馆那样吵杂，反而是个适合让人谈心的场所，五人的小型乐队弹奏的都是古典乐，三五成群的人有些围坐着，有些拿着酒瓶站着，说话声都非常轻，整个场所的气氛可以让烦躁的人也慢慢平静下来。

　　林凡仁望了一圈，找到了陈非，在他面前坐下。
　　“你小子永远都那么会享受。”他一坐下就调侃陈非。
　　“人活着当然要对自己好一点了。”陈非见到林凡仁立刻露出迷死人的笑容。
　　“怎么就你一个，译呢？”
　　“不知道，应该也在哪个地方享受吧。”听到叶译的名字，陈非马上收起笑脸。
　　“怎么了？你们也会吵架啊？”林凡仁坏坏得笑起，继续逗着陈非。
　　“你干吗笑得那么贱？”陈非疑惑得看着他，心里想着不会是他知道自己喜欢叶译吧？但对方是林凡仁？可能吗？那个又冲动又迟钝的小绵羊怎么会发现呢。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译平时话那么少，吵起架不知道什么样子，肯定很奇观，真想看看。”
　　陈非马上翻了白眼，果然...这只小绵羊不可能知道。
　　“对了，光呢？”
　　“和方芳在一起，我刚和他们分开。”林凡仁拿起酒瓶喝了一口。
　　“真是佩服你，你又当电灯泡又自找痛苦，强！”陈非边说边拍手。
　　“靠！你以为老子想啊，那家伙脑子坏了，前面还帮我介绍个女人。”
　　陈非听完摇着头苦笑“小凡啊，我真是同情你。”
　　“连我都同情我自己了，更何况你呢......”
　　“有没有想过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我爱他吗？他肯定以为我疯了。”林凡仁自嘲得笑起。
　　“那就是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我去变性？变成女人后再和他说爱他？”
　　“小凡，你知道吗？曾经有人说上帝造人的时候都是成双的，连体的，他们没有性别，在他们身后有一双隐形的翅膀，然后把他们分开分部在世界不同的角落，有些变成了男人，有些变成了女人，其实人类都是断翼的天使，都在寻找着另一半翅膀，只有找到完全符合自己的半只翅膀，他们才能合体才能越飞越高。”陈非一口气喝了半瓶酒继续说“不过很显然，这样的几率太小了，所以现在离婚的才那么多，世界那么大，也许一个在亚洲，一个在非洲，一辈子都遇不到，有些就算真的遇见了，在街上擦肩而过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也有可能两个人都投身为女人或都为男人，所以他们更加不会留意到彼此，上帝挺会捉弄人的。不过人类还是在挑战极限，一次又一次得尝试，到处碰壁弄得伤痕累累......只为找到真爱。”
　　“这又是哪里听来的鬼话？”林凡仁看着他哭笑不得，他这朋友总是能说出些稀奇古怪的话。
　　陈非点了根烟微微一笑“上帝告诉我的，我和那老小子关系不错。”
　　“呵，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你的另一半在哪？是男人还是女人？”林凡仁也跟着他的玩笑继续哈拉着。
　　“还没，我打算过会打个电话去问他”陈非认真得回答他。
　　“完了完了，非啊！你一天内能有五分钟是正常的吗？改天还是去医院检查下你的脑子吧。”
　　“去你的，找你出来是因为心情不好想有人陪，可不是叫你来数落我的。”陈非又横了他一个白眼。
　　“发生什么事了？也能让我们非公主心情不好？”
　　“也没什么......”陈非温柔得看向他“只是和你一样，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林凡仁收起不正经的表情，目光如炬得看着他“你也...不该了？”
　　陈非轻笑出声“是啊，早就‘不该’了。”
　　“哈哈，果然还是你够兄弟‘有难同当’，干了它？”林凡仁举起酒杯。
　　“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脱线到不行，正常人接下来应该会问我‘爱上的是谁？’才对！”
　　“哦！对哦！是谁啊？”林凡仁这才想要问他。
　　陈非白目得看了他会，接着摇了摇头“白痴！”
　　“喂！我不当‘白痴’很久了！”
　　“是是是，你已经从‘白痴’进化到‘弱智’了。”
　　“陈非你......”

　　接着两人都把让他们心烦的事情抛到了脑后，边争吵拌嘴边喝酒，时间一晃就过了很久，他们走出酒馆的时候已是晚上十二点，两人带着微微的醉意走在人烟稀少的路上。
　　“头好痛，明天要翘课了。”林凡仁勾着比自己矮了三四公分的陈非。
　　“哈哈哈，还记得以前高中时我们总翘课在顶楼吸烟吗？”
　　“当然记得了，你们三个吸烟，我在旁边吃零食，哈哈。”
　　“对对对，你这家伙最能吃了，哈......”
　　“还有，还有，军训最后一天被罚还溜出去，哈哈哈。”
　　“哈哈，想起当时就好笑。”
　　“是啊...... 很可笑...但很快乐。”
　　两人说着说着坐到了路边的台阶上，陈非把头靠在林凡仁肩膀上，闭着双眼“我好象有点醉了，喝太多了。”
　　林凡仁还是勾着他“非......有些事真的回不到过去了？”
　　陈非迷糊得睁开了眼，下一秒又闭起来“傻瓜，我们都长大了。”
　　“恩，长大了也就变了。”
　　“没变...我永远会和你们在一起，直到我们都满是白发，你依然还是会听到我叫你‘白痴’，我想光和译他们也是......会永远在我们身边...”陈非紧紧握住林凡仁的手。
　　“可是......那些‘不该’要如何收场？我们又‘该’怎么办呢？”林凡仁反握住他的手。
　　“小凡...如果你不想冒着失去的危险去争取的话，你能做的就只有两个字！”
　　“哪两个字？”
　　陈非彻底睁开了紧闭的双眸，黑暗中他的眼睛投射出明亮的光“假装！”
　　“假装？”林凡仁疑惑得重复着。
　　“是的，假装...假装你不曾爱上谁...假装你不心痛...假装只当他是哥们...假装能坦然面对他....假装在悲伤的时候大笑,在痛苦的时候也不露出破绽...假装自己可以爱上......你可以爱的人！这样日复一日得过下去，总有一天，假的也能经过岁月的浸透而变成真的！有句话叫弄假成真...懂了吗？”陈非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哈，你清醒的时候说疯话，醉的时候也还是继续说歪理，我真是佩服你。”林凡仁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喂！你不会睡着了吧？”见他没反应，林凡仁抖动着自己的肩膀，可是肩上的人还是纹丝不动。
　　“靠！快起来！我可背不动你！”
　　陈非依旧睡得很香，林凡仁终于放弃“算了，就让你睡十分钟。”
　　接着他抬头看着夜幕下零零散散的星星，又对着空气说“也许真的只能‘假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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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到最后他还是没有叫醒陈非，所以打了个电话给叶译，光靠他一个人实在无法把这具‘尸体’搬走。
　　他和叶译把陈非安全送到宿舍后，回到了公寓，刚进们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庞光。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庞光没有回头看他，背对着他问。
　　“还行，你怎么还没睡？”林凡仁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呼，好累，我明天不去学校了，别叫我。”
　　“去哪了？”
　　“和非喝了点酒。”林凡仁说完从沙发上站起准备进卧室“我睡了，累死了。”
　　“以后晚回来，打个电话给我。”庞光扔下这句话，就迅速得走进了卧室用力得关上房门。
　　林凡仁这才知道原来庞光是在等自己回来，他走进庞光的房间，看到他已经睡在床上。
　　他慢慢走近，蹲在床边看着他“你在等我吗？”
　　庞光闭着眼没有回答他。
　　“对不起，以后会打电话给你，我不知道你会等我。”
　　庞光翻了个身，背对他，还是没有理睬他。
　　“喂！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别那么小气行不？”林凡仁伸手推了下他。
　　床的的庞光听完他的话，突然从床上坐起对他大喊“我小气？刚才一直打你电话都打不通，打非的电话他妈的也关机，那么晚都没回来，你难道就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林凡仁被吓得站起身倒退了几步“你，你大半夜的喊什么啊，我和非的手机都没电了啊。”
　　“没电你他妈的不能找个电话打给我啊！”庞光的音量并无减弱的趋势。
　　“我说了不知道你会等我！你发什么疯啊！靠！”林凡仁也大喊起来。
　　“你那么晚不回来，也不告诉我声，现在还有理对我大叫！？”庞光整个人从床上跳下站到他面前，眼里似乎就要溅出火来。
　　“我不回来你就不能睡觉了吗？哪里碍到你了？难道我做什么事都要向你报告吗？你是我的谁？！”林凡仁的话就这么顺溜得脱口而出，完全没想到后果。
　　庞光没有再开口，只是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快要把他刺透。
　　林凡仁害怕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想逃开，如果继续待下去，说不定就要开打了。
　　“我知道了...以后肯定打给你，我去睡了。”他移动脚步想要尽快离开。
　　庞光一个跨步挡在他面前，拽起他的手，力道重到似乎想要折断他的手臂“我是你的谁？你居然这样问我？”脸上找不到任何表情。
　　“庞光！你他妈的放开我！”

　　Hey!因为‘不该’爱上你...所以‘应该’忘记你...但是我办不到...所以只能‘假装’已经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