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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时曲折 “方子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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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甜儿,你拿捣药罐子撒什么气呢?”
幕甜一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爹……”
“嘿嘿,你那点小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从暖香楼回来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到底怎么了?”幕孟拍拍幕甜的后背,坐到了一旁。
幕甜略一迟疑,便把前日和夏清蝉去暖香楼的事情大致说了说。
“爹,琴歌心里必定是不愿接客的,我是心疼他委屈自己,又气清蝉哥故意为难他。”
“恩,琴歌,清蝉都是你的好友,你这样想也是当然。”
“可是……爹,我最气的是清蝉哥见色忘友!可又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生气!”
“夏清蝉……”
“爹?你有没有听我说啊?”
“啊?在听在听。”幕孟微微皱眉道,“想不通就别想了。对了,最近夏清蝉的病怎么样了?”
“恩,爹爹果然是‘大神医’,清蝉哥的寒症好多了,只是想要根治仍不容易。说来也奇怪,那么些稀奇草药,爹爹不是说极难弄到嘛,他居然第二天就买到了。”
“甜儿,这是最后一副方子,每日一剂,夏清蝉三月之内便可痊愈了。”幕孟眉头已经紧锁。
“哇,爹你好厉害!”幕甜听了伸手便去夺。
“等等,甜儿,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知道知道,我肯定为爹爹保密,绝不说出方子的出处,只说是我小神医开的。”
“甜儿,等你把这方子给了夏清蝉就跟爹一起离开清城,而且,你要跟爹保证,跟夏清蝉自此断绝往来。”幕孟突然沉下脸来。
“什么?!”幕甜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爹……您开玩笑的吧?”
“你好好想想,不用多问,爹爹是认真的。”幕孟转身离开,留下幕甜愣在当场。
“等等。爹……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幕孟长叹一声。
“爹爹一向疼我的,我不走,我舍不得琴歌,舍不得素柳,也舍不得清蝉!”
“甜儿!这件事没得商量。”幕孟忍痛喝道。
“为什么……”突来的转折,幕甜实在措手不及,满脑的疑惑。
“甜儿,你听爹一次。想明白了就找爹拿方子。”
“爹……”幕甜失神地坐下,怎么事情突然成了这个样子。
软磨硬泡了几日,幕孟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幕甜这才相信,爹爹这次是决心已定了,只是清蝉的病一定要治,方子一定要拿,可是自此断绝往来比离开从小长大的清城更让他难过不已。再踏进夏府,景色依旧,只是以后两人再不得见,心情更加低落。
“清蝉哥……”
“这么久不来找我,还以为你……”夏清蝉微笑转身,“小甜,你……你怎么了?”
幕甜抬头,夏清蝉长身立在院中,白衣翩跹,真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可看在幕甜眼里,却是更加不舍。
“我……”我是来跟你辞别的,这样的话如何说得出口。
“小甜,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啦。”幕甜勉强地笑笑。不要怪我不告而别,只是分别的话我真的说不出口。
擦擦眼角,竟然有些湿意。“我是高兴……”
“甜儿,别吓我,到底怎么了。”饶是一向云淡风轻,关心则乱,夏清蝉也不免紧张地手脚无措。
“我真的是高兴,恭喜你就要痊愈啦。”
“真的?呵呵,我这病已经拖了十多年,现在体温渐渐正常,已经满足了。”夏清蝉忍不住抱住了幕甜,将他的头轻轻压在胸口,突然有一种错觉,怀里的人是如此的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甜儿,能不能痊愈我真的不在乎,能认识你,算是老天给我的补偿吧。”
“我说的是真的。”幕甜埋在夏清蝉的怀里不肯起来,闷声说道,“这是最后一副方子,三个月就可痊愈了。”
“那真的要多谢小神医了,等我好了,我带你去北方看看如何?你不是一直也想看看北方的雪景吗?我的寒疾好了就邀你一起去如何?”
“好。”
“甜儿,我有些话要问你,你能不能对我说实话?”夏清蝉隐隐觉得这些话不该开口。
甜儿,我相信你是真心对我,我也是一般对你。
你解了我心中疑惑,从此我再不对你起疑心,天上地下,只求能与你相伴。
“甜儿,方子是谁开的?”
“你!”幕甜身子一僵,抬起头看向夏清蝉,惊讶至极。
“甜儿,你听我细细说。”夏清蝉用力将幕甜抱得更紧,“我是靖亲王世子邵盈,旁人都以为我是自幼体弱多病,其实我这寒疾并非病症而是中了毒。我娘亲靖亲王妃是十多年前权倾一时的谷相次女,而娘亲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姨娘正是皇后。当年她和姨娘同时怀上身孕,本是双喜临门,怎料谷相遭奸人陷害,判通敌罪,满门抄斩。祸不单行,我娘和皇后娘娘遭人毒手,身中奇毒,娘亲生下我就离世了,而皇后娘娘也在分娩当日和腹中的十一皇子一同辞世。我虽然侥幸活着,可这寒疾时时发作,父亲只得让我长住南方,慢慢养病。”
幕甜一动不动地听着。
“所以……甜儿,若说世上真有人能治我的寒疾,他必定通晓解毒之法,和当年的事情更脱不了干系。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药方。”
难道爹爹曾下毒加害靖亲王妃和皇后娘娘?!
难道这就是爹爹逼我离开清城,离开夏清蝉的原因?!
“方子是我开的!”幕甜挣开夏清蝉,绷紧身子,脑中已是一片混乱,却死死不肯说出实话。
“甜儿,我只是想找出这人问清缘由,查出真相。”
夏清蝉突然觉得怀中空落落的,伸手又要用幕甜入怀。
幕甜连忙后退,“方子是我开的!”
“甜儿,你别紧张……好了好了,我相信你。”
“我……我要回去!”幕甜转身就要离开。
“甜儿……”望着幕甜离开的身影,夏清蝉忍不住轻呼。
“世子,要不要我监视。”御行冷冷开口。
“不用!”夏清蝉拂袖而去,抑郁在心。
回到家中的幕甜冲到幕孟面前站着,一动不动,紧紧地盯着。
“世子他跟你说什么了?”在房中收拾细软的幕孟头也不抬地问道。
“爹……”
“你什么也别问,这就跟爹出城吧。”
“爹!告诉我!”
幕孟回身,一把扫落桌上的茶盏,喝道,“惹祸上身还不自知,再不走,恐怕你我都插翅难飞。你以为那靖王世子会放过你,放过你爹吗?!”
“爹,难道你真的……”
幕孟苦笑,“傻孩子,这皇家的纷争,像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一旦卷进去,就不会有好下场。莫要说靖王世子不会放过我,若我将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那些人’就更不会放过我。爹不怕死,爹怕连累你,爹教你医术,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做个大夫,安安分分过一辈子。爹怕……爹怕……你一旦染上这些纷争,你就生不由己了啊。”
幕孟抚上幕甜的脸颊,连叹数声。
幕甜心中一软,“爹……是孩儿不孝,甜儿听您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城吧。”
“恩。”幕孟眼角含泪,宠溺地望着幕甜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