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冥冥暗藏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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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冥冥暗藏音
一缕箫音，两句筝鸣，撩开了众人早已按捺不住的心帘，悠扬宛转，曲调未成情先成。珠帘轻起，一道彩影在众人的注视下柔柔地飘了过来。一袭五彩云霞倪裳，百褶金丝碧罗裙，粉色水袖无风自翻飞，飘飘摇摇的如仙女腾云般缓缓从天而降。四座动容，陆随云亦心下叫好，身姿好，轻功也好。
一抖水袖，舞仙子随着音韵翩然起舞。仙乐悠扬，舞姿婀娜，纤腰拧，玉臂缠，莲足轻点，罗纱纷飞。舞者脸上带了一方绯底暗花的面纱，故而瞧不清面容，众人只感觉沉浸于一片春水般柔媚的眼波，未睹芳颜心已醉；一支凤钗将墨染的青丝巧妙地挽了一个发髻，其余垂下随舞散动，清爽飘逸，若仙若灵。灯光下的女子时而低眉抬首，时而轻舒舞袖，伴着柔和的曲调婷婷袅袅，恰似轻云闭月，仿佛流风回雪，四座来宾皆幻觉被带入宁静清雅的月宫。
忽而琵琶四弦一声断幻觉，在众人微惊中曲调骤然一变，大有银瓶乍破，水浆迸发之势，铁骑驰骋，刀枪交错之威。舞者猛地一扭腰，一错身，纷扬百褶，劲舞水袖，急转回旋，飞跃翻腾，翩若惊鸿，宛如游龙。随着节奏越来越快，舞者跳动越来越欢，舞动中揉合了轻功，轻功里展现了身姿，可谓有“烁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的气魄，江海翻波，山河失色，日月横移，乾坤扭转；身姿愈转愈疾，愈舞愈快，众人的呼吸也跟随舞者逐渐紧迫，最后只觉霞光满场，难辨佳人何方，大伙呼吸几欲阻滞。待一切到了极速，突然“铮”的一声四乐器齐暴高鸣，随即音律尽止，暴若雷霆，止如磐石。此刻全场悄然无声，仿佛万籁俱寂。众宾心跳为之一震，待反应过来舞曲已停，却见舞者早已纹丝不动地张开双臂、单腿站立着呈飞凤姿态定型，绯色的面纱缓缓滑落。
一张绝色容颜呈现在众宾面前，在灯火掩映下越发精美，一时间震住全场，片刻后宾客席上才迸发出雷动的掌声和喝彩。舞仙子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这才展颜一笑，霎时众人觉得厅上一亮，顿然春光灿烂，百花开放，暗香盈室，不少年轻的公子哥儿，已是瞧得痴痴的了。
艳而不俗，媚而不妖，陆随云也终于认真地打量起眼前名不虚传的舞仙子，心中一震，却不仅仅是惊叹于她的舞技和美貌，而是凭借深厚的内功和阅历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秘密：
舞仙子天赋异格，生俱内媚，并且已经能凝之于气，灵活灌注于举手投足之间；加之内功修为不浅，华光蕴含，使得她的一颦一笑都有着令常人难以抗拒的诱惑。难怪那些见过世面的江湖人物，也被她吸引住了，除了陆随云这般内功定力远超他人的顶尖高手，恐怕到迷上她都不知晓。倘若舞仙子是轻佻的女人，恐怕江湖又将波澜起。
红颜多孽，陆随云正自轻叹，却不经意地对上了那道目光。四目相视，陆随云一愣，透过那媚如春花的眼光，他分明看到她的眼眸深处凝聚的是一泓沉静的秋水，沉得那么幽婉，那么凄柔，他的心猛的一阵悸动，几分似曾相识的青涩涌上喉头，不由咳了几声。
撞邪了，陆随云赶紧摇摇头，警惕莫非自己也不知不觉中受了对方媚力的影响。对于这种媚术，陆随云想起十年前曾大战把武林折腾得翻江倒海的□□花蕊娘子，至今记忆犹新，幸亏她神秘消失于江湖才平息众怒；今日又见此术，不禁皱起眉头，隐隐担忧：此女这番大张旗鼓地驶入江湖，究竟意欲何为。
据说这位舞仙子高傲得很，每次舞毕，既不留下来陪宴，也不多说一句话，凡是有心要结识她的人，都要先报上名到她的侍女那里，由她们安排筹划，一个一个按序到事先布置好的雅室去拜访舞仙子，据说还有不少人被筛掉了。果不其然，一曲跳完，舞仙子向众人微微一礼，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入珠帘内，空留下一席望美兴叹的宾客。舞宴已结束，许多座上宾客开始起身离席，有的向留在场上的四名侍女投名贴，有的动身回府。
陆随云向余知府打了声招呼后，也准备赶回萧府，走过红衣少女时，看到她闪烁的目光，心下一动，信步走过去，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周围的人看到陆随云露出微微惊奇的眼神。红衣少女不以为意地朝她了然一笑。
回到萧府后，三名女子正聚在厅中等他回来，樊娇娇磕着瓜子，孔晓芙喝着茶，水月静还是静静地坐着，蛾眉紧蹙，一言不发。见陆随云回来，樊娇娇懒洋洋地瞧了他一眼问：“陆大哥怎么去了那么久，难道也被那个舞仙子迷住了？”孔晓芙也站起来好奇地追问舞仙子是否名副其实。只有水月静微微抬头，以询问的目光望着陆随云。
女人就是女人，对其他声名远扬的女人总是格外好奇。“舞仙子确实名不虚传。不仅舞跳得极好，人也长的美，并且看得出轻功造诣很高。”陆随云老老实实回答到。
“能让大哥这么评价的女人看来不是一般的美人了，好像大哥对她印象不错呀。”孔晓芙眨了眨眼，声音有那么点酸酸的。樊娇娇也酸酸地咳了一下，水月静的眼里还是瞧不出一丝感情变化。
“不错，她不是一般的美，她是媚，而且是骨媚。”陆随云似乎没察觉到三女子脸上各异的表情，继续认真地说：“骨媚一种摄人心魂的媚，却又能不让人感觉出放浪形骸。她内藏华韵，一颦一笑拿捏得恰到好处，难怪如此短的时间就能名扬江湖。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的花蕊娘子，忽然觉得这个舞仙子的出道不会是件简单的事情了。”
“大哥指的是用冰掌伤了你肺腑的那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孔晓芙脱口惊道。
“没错，”陆随云沉声道，“但她们两者的气质有所不同，我觉得这位姑娘不那么轻佻。”
“才不呢，否则怎么会跳什么舞迷倒这么多男人？”樊娇娇冷笑一声。
“她确实不像花蕊娘子那种人，但我怕她也是为着我们的东西来的。”陆随云微微皱眉，眉间一道细细的皱纹又舔了几分忧虑，岁月终究也在这位风华绝代的美男子身上烙下了印痕。
“小野，小野在哪呢？”水月静似乎又无心于其他江湖纷争，陷入了担忧。
“掳走小野的人应该是旨在那幅藏宝图，藏宝图未到手之前，小野没有危险，你也不要太担心了。”陆随云轻声安慰她。
正此时，萧府内的管家进屋通报说一位姑娘造访，称是舞仙子的侍女。三人一惊，陆随云淡淡一笑，把投名贴探虚实之事告诉她们，只见三个女子都无奈地摇摇头，对他这个多事的毛病已然习惯。
片刻，一位持剑橙衣少女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步履怡然，却不像是寻常丫鬟那样小心翼翼地迈碎步。面对四人，橙衣少女大大方方地拱手一个江湖礼，淡淡一笑，微露贝齿道：“我家小姐请陆大侠明朝巳时一刻于余知府的临湖别庄西苑厢房一聚，劳陆大侠届时光临。”双眼平视陆随云，吐字清晰自然不亢不卑，毫无小丫鬟的扭捏羞涩。
“劳驾姑娘，陆某一定准时赴约。敢问姑娘如何称呼？”陆随云很有礼貌地点头。
“不敢当，叫婢子‘橙儿’就可以了。信已送达，婢子告辞。”说罢转头又怡然离去。
“丫鬟如此，小姐可想而知了。看来这个舞仙子是真真不简单。”孔晓芙感叹。
“有意思，我倒想好好会会这位仙子了。”难得陆随云有了兴致，抚掌微笑。
苍穹染墨，明月披霜，江南雨后的清风凉而不爽。舞仙子轻纱帛履，独立院中，仰头凝望，目光仿佛穿过冥冥夜空，时光轮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英俊绝伦的男子，多么柔情地笑着，清明的眼里闪耀的奇异的光彩；嘴唇薄薄的，但说出的话却有让人难以抗拒的力量“你真的能放下一切跟我走吗？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于是，这个男子让她永生难忘。
多少岁月后，她再次见到了他，他依旧儒雅俊朗，少了几分年少的英气，却也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眼睛依旧清明，还是和以前一样能让女子心醉，唯一不同的是这双眼眸里如今藏着多少沧桑、无奈，还有一些忧郁和颓废以及那一抹痛楚，看来岁月的无情没体现在他的身上，都刻画在了他了眼里。
“你也会痛么，你知道什么叫痛么？”舞仙子喃喃自语，“不，你不知道，知道了就不会这样。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小姐，你真的要这么做么？这可是一把双刃剑，伤了他，可能也伤了你。”不知何时，红衣侍女娴静地站立在舞仙子身后。
“我的伤早已受了，现在该轮到他了。”舞仙子冷冷地笑道，声音如同千年寒冰冷透底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冥冥暗藏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