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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牡丹少年 欢度寒交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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渃将木牌交与一位公公,领了船牌便马上走开,未再看单方行一眼,如此做法她很是不喜欢。
向过往的公子中寻找,轻易地便找到那人,还是一身白衣,笑意漫过眼角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叶大哥。”
叶景看清了来人,也是笑笑“小渃,怎么了?”
渃见他还未换牌,看来是赶上了,冲他勾勾手,叶景也只好微俯下身子,听见她低声细语。
“姐姐喜欢的花是…”
“海棠,我知道。”
“啊,你知道?”
风间渃一愣,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叶景笑着轻抚她的头发。
“倒是让你操心了。”
渃懊恼地侧身挣脱出来“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叶景抬手,一脸认真地道:“抱歉,我的错。”眼中却依旧是宠溺的笑容。渃一时语塞,便转身溜进人群中去了。
来到牡丹花船,却不似刚才经过的那些船那样热闹。
想来也是,牡丹国色,花开富贵,只有皇后可配,那些官宦小姐怎敢表现得如此张狂,各家公子也尽量避让不会表现出太大的野心。反而是那些梅兰竹菊更能体现高洁品质,但她贵为皇亲,选牡丹又有何不可。如今北棂唯一的公主风间玥不巧感染风寒,各位皇子似乎也并不在场,应该是已在湖心等候,说这只船只有她一人也是可能。
渃摇摇头不再多想,掀帘进船,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小小少年正倚着船窗,半闭着眼,月白色的缎子衣袍上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墨色的滚边更是衬着他身材秀雅。
清风拂面,珠帘作响,他似乎是听见了声响侧过头来,见是她,依旧冷着张脸,双眸沉寂,眉角却微微上扬。
风间渃眨眨眼“叶绵?”
他轻轻点头,算是回应。渃走上前去,眼中似有不解。
“你怎么在这?”
“人少,安静。”
“……”
遥无奈坐在其旁,也倚着窗看向窗外的灯火。
“你呢?”
“我?自然是喜爱牡丹富贵吉祥。”
“嗯”
叶绵并未对渃这俗气的回答多做评价,似乎有些倦了般,不一会又重新闭上了眼帘。
渃侧头看他,浅眠时面色倒温和了许多,眉眼还未长开,但已是十分好看,估计长大了也会像叶景那样公子如玉,但又摇摇头,不,估计长大了他也是这般清冷的性子,冷着张脸,应该会更难以捉摸。
不自觉得凑近,想从那小脸上再细细端详出什么。他的呼吸很浅,渃也是屏住气息怕惊扰了他,而就在此时,一簇绚丽的烟花从湖心扶摇而上,炸裂开来,化为万千光火四散而去。
猛地一声响,渃一惊,叶绵也是一惊,随即睁开了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风间渃似乎有些怔住。
渃先反应过来,赶忙后退,却狼狈得打翻茶杯跌坐在地,丢脸到不敢抬头,但感受到叶绵那压人的视线,不得不勉强笑道
“额,我不是故意的。”
“……”
似乎过了一段难耐的沉默,叶绵站起身来,扶她起身“小心脚下。”并未提她刚才的出格之举,渃暗暗松了口气,搭住他的手站了起来,老老实实的坐下,没再言语。
一会,湖心传话,等会将有人将灯谜悬于湖上,各船猜谜,将答案挂于船头,猜错或猜不出则出局,最后只留一船上岸。
第一题“孤帆一片日边来。”
渃眨眨眼,好简单的题,刚想作答,侧头看看叶绵,他还是靠着船窗不做言语,这一路倒是太过安静了,见他好像微微蹙眉,忽然想起会不会是因为怕水所以在船上也感到不舒服?匆匆写了答案,让奴仆挂于船头,便出声询问。
“怎么了?不舒服吗?”
叶绵睁眼,虽已是极力克制,但船荡于湖面,微波粼粼,他确是感到不适,点了点头。渃给他找来垫子放在他身后。
“你躺下看会不会好些,再坚持会,等我答完题就能上岸了。”
叶绵侧过身子,靠在软垫上,接受了渃的好意。
第二题“一钩新月挂西楼”
禾…
第三题“羊左相交共一心”
差…
题目不急不缓的出着,陆续有船失败,失败了就只能在湖面上欢度寒交,与湖心遥遥相对。风间渃皱着眉,开什么玩笑,看叶绵的样子哪还能再待,还好这些题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难度,下一题是什么来着?一入西川水势平,酬!
又过了几题,终是到了最后,只剩牡丹与海棠,渃看向海棠一船,姐姐和叶景应都在其上,微微一笑,好吧,就让我们争个高下。
最后一题“风絮半日浮春梦。”
……
渃正欲下笔的手停住,这是什么?忽然间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海棠船那边也是一直没有动静,渃轻咬下嘴唇,再想想,自己应该会的。
“是允字吗,应允的允?额,应该是的吧。”
不自觉的小声嘀咕,正准备落笔,忽然感到衣袖被扯住,侧头才发现叶绵正看着她,渃心中没底,靠近一些,问到“怎么了?”
叶绵面色泛白,显得不是那么好受,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靠着窗户,声音很轻。
“是慕,弋者何慕的慕。”
渃一怔,再看看谜面,似乎一下子清晰起来,如拨开的云雾,格外明显。拍拍自己头,瞧自己笨的,竟是没悟出来。再看看叶绵,果真不是一般的聪敏,一时高兴捏了捏叶绵的小脸,无视他皱眉的神情,写下了答案。
果不其然,正确。
牡丹船的船头燃起烟花,绚烂夺目,宣告着这一轮角逐的胜出,船也随着水流,荡荡悠悠的靠了岸。待船停稳,风间渃摇了摇叶绵。
“醒醒,我们靠岸了,你好些了吗?”
“嗯。”
叶绵伸手撑住窗沿,站了起来,渃赶忙上前扶着,一起出了船。直到脚踏上实地,叶绵才觉得舒服了许多,缓了缓心神,不着痕迹的侧开身子,不让渃再扶他。渃看看他,无奈笑笑,好吧,倔强的人。
皇上风间赫坐在其上,看着那两人慢慢走上前来,恭敬的行礼,笑着点点头。
“来,上前让朕看看。”
渃步伐轻快,毫不拘礼,叶绵走在其侧,倒是静默从容。风间赫双眸微眯,却是赞赏。
“好,虽今日你二人能胜出,但夺冠者只能有一人,再猜灯谜也是无趣,暄儿你觉得呢?”
大皇子风间暄坐在其旁,闻言便站起身来,瞥了眼风间渃,恭敬的回道:“儿臣听闻西岐近日出了一种新的棋艺,名曰五子,棋具皆与围棋相同,双方轮流落子,五子先连成一线者胜,不如…”
“有意思,五子吗?来人,摆棋盘。”
风间渃闻言看了风间暄一眼,偏袒得也太明显了吧,这五子还是渃先教会他玩的,相比叶绵她肯定是更为熟悉。暄见她有些不满的神情,无奈笑笑,瞧他这个堂妹,帮她还不乐意了。
不一会棋盘摆好,渃与叶绵相对而坐,猜先后渃执黑棋,看了眼叶绵,虽有些不公但她也不会放水。
落子,天元。
几步下来,渃便发现叶绵虽是第一次上手,却仍下的不错,尽管他还是有些不解,但一直缠得甚紧,不给渃连线的机会。渃深吸口气,沉下心来,她可不愿败给第一次下五子的人,就算是叶绵,也不行。
悄悄设下陷阱,一击必杀,最后一子落下,渃才舒了口气,要再来几盘,怕赢得会更加不易。
叶绵静静的看着棋局,执白子的手缓缓落下,放了回去,没有太多懊恼的情绪,站起身来向皇上一礼。
“是臣子输了。”
风间赫似乎对结果有些惊讶,叶绵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倒是少见他落败,不由得侧头对恭亲王风间允赞赏的说道:“亏得皇弟细心教导,渃儿确是长进不少。”
风间允望向风间渃,渃儿聪慧,且五子这东西他在王府中早就见她玩过,赢过叶绵也不稀奇。
“皇兄过赞了,渃儿,还不上前谢恩。”
风间渃站起身,上前几步,跪了下来。
“臣女谢陛下隆恩。”
风间赫点点头,声音厚重“说出你的愿望。”
渃低着头,却半天没有言语,碍于旁人注视的目光无奈说道:“额,臣女还没有什么想要的,不过渃儿素爱胡闹,未免哪日冲撞了圣上被罚,就请圣上赐渃儿一次免罪吧。”
风间赫闻言,望着渃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啊,就是鬼点子太多,无妨,朕便赐你免死金牌一块,可好?”
“谢陛下!”
“恭喜。”
身旁的叶绵侧头看她,语调轻缓,渃不好意思一般理了理头发,说起来这次赢得也有些不光彩,罢了罢了,不再去想,拉过叶绵。
“东侧在放烟花,我们去看看?”
叶绵不语,似乎在思考,渃便直接拽着他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