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神跌落神坛后》暮夕竹

39、第 39 章 太可耻了

　　商离吓得惊起，连连喘息。
　　身子像刚从水里捞起来，湿得不成样子。

　　待热度减退，心跳稍缓，他抬手拭去脸上汗液，睁眼看见身下痕迹，头脑一阵眩晕。

　　他披衣下床，解开包袱，拿出一套干爽衣物想去盥室洁身。

　　过窗时，瞥见盥室有光，便开窗望天，估算时辰不到五更。谁这么早就起了？不会和自己一样做梦惊醒吧。

　　他倚窗扶额，想天界无梦，为何自己时常发梦？一次比一次离谱。这次更要命，居然和镜夙交合，交合就交合吧，还有一段前置，讲的什么鸟语自己都不懂，镜夙居然听明白了。

　　镜夙说的香火祭祀是什么意思？还让自己把衣服穿上，难道自己出现时就未着寸缕，光着身子给学生讲学。

　　……太可耻了，怎会这样？

　　转念又想，奇诡之梦有什么理讲，闭眼就奔着浪情去的吧，以后绝不能看艳书，也不能吃朱樱脯，后劲太大了。

　　商离暗叹一气，抬眸发现盥室灯灭了，便开门出去。

　　门刚打开，撞见观宗，两人均是一愣，然后异口同声：“这么早？”

　　观宗散着发，里衣束带松松垮垮，他低头将束带系好：“你不出工，多睡会儿啊。”

　　商离说：“你身体欠佳，该告假休息。”

　　观宗撩发说：“我没事，去工坊走走就回来。你早起去哪儿？”

　　商离指指盥室：“睡了一身汗，去洗洗。”

　　观宗神色不太自然，但夜色尚浓，看不清楚，听他笑道：“我也热了一身汗，那朱樱脯真不能多吃啊。”

　　商离嗯了声，问道：“你身体真没事？”
　　没告诉观宗小灵偶劈他，总觉得过意不去，朋友之间藏事不坦诚怎能算朋友。

　　“真没事。”观宗摆摆手，“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放水沐浴。”

　　商离说：“你怎么也见外，水我自己会放。”

　　观宗坚持：“听我的，让我给你放。”

　　商离拒绝：“不用，你歇会儿吧。”

　　观宗执拗：“歇什么，早起活动对身体好。”

　　商离比他更执拗：“早上凉，你穿这么少，先回屋吧。”

　　观宗用手扇风：“哪里凉，我热得不行。”

　　商离手指四角亭：“亭子里凉快，你去喝会茶。”

　　“给你放完水就去。”

　　“你俩不睡觉在这嘀咕什么呢？”未有無揉着眼睛从隔壁窗探头出来。

　　观宗回头说：“睡醒了，聊会天。”

　　“什么天非得天不亮就开始聊？”未有無开门出来，从他俩之间穿过，又退回来，展开双臂，一手搂一个，说，“走，一起放水。”

　　他说的放水和观宗商离说的意思不一样。

　　观宗撇开他的手：“你自去。”

　　未有無摇摇晃晃朝前走，下台阶时还崴了一下。

　　观宗跟着要走，商离看他精力好，没拦他。

　　未有無从茅房出来，看见观宗在盥室忙活，走进去问他：“在擦什么？”

　　观宗头也没回，说：“纯阳精华。”

　　未有無半睁的眼睛彻底张开，凑近道：“升仙了还有精华？”

　　观宗往他腰下看了一眼：“你升仙前自宫了？”

　　“怎么可能！”未有無手把腰带，往上提了提，“健全得很。我是说做仙了还整那档子事？”

　　“不是你说朱樱脯食用过量滋阴壮阳吗？你猜神官怎么繁育后代，像灵娲那样抟土造人？”

　　“呃……”

　　“你若真和小仙女好上了，动情之时只与小仙女对月谈心？”

　　“呃……”

　　“你是男人吗？”
　　“呃……必须是啊！”

　　“你我升仙时非迟暮之年，成年男子正常需求不奇怪吧？”

　　“不奇怪。我修仙时太把理论当回事，除了想我弟，真没别的念头。”

　　“你是老实人，可以去清虚天。我这种杂念丛生的人，只配在无极天自生自灭。”

　　“别这么说自己。”未有無拍拍观宗后背，“我没你有本事，去不了清虚天，我们就在无极天快活过吧。”

　　观宗没说话，继续擦拭浴池，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擦了个遍，又用仙术再次清洁后才注入温水。

　　未有無站在一旁，又开始问：“你好仔细啊，弄完还要泡个澡？”

　　观宗说：“尚里要沐浴，你别跟他说我刚做的事。”

　　未有無说：“我弟应该没有洁癖。”

　　“他有。”
　　“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两人从盥室出来，远远看见商离还站在门口，观宗再次提醒未有無：“别说话，回屋继续睡，洗漱出工二选一。”

　　未有無说：“还没过早，我去做饭。”

　　观宗点头：“好，去吧，灶房还没开过火。”

　　两人分道扬镳，观宗带笑走向商离，挥手说：“水放好了，温冷适宜。”

　　商离问：“未有無呢？”
　　观宗说：“做饭去了。”

　　商离把换洗衣物搭在手臂上，关上房门。

　　沐浴出来饭做好了，天边霞光隐隐可见，三人坐桌上吃饭，都不怎么说话。

　　用完早饭，观宗和未有無同行出工，商离无所事事，不敢再去藏书阁，只能去街上逛逛，再回屋看看法宝滞留的寒气有没有消散。

　　无极天今日云薄雾轻，瑞气东出，飘洒于危峰宫瓦之上，镇脊兽活化，腾空盘旋，在瑞气之中若隐若现。

　　只要头抬得够高，眼睛不往下面瞧，那缥缈浩瀚之感，炫彩呈祥之色，当得起仙界之名。

　　商离一路步行，遇见朝他打招呼的小仙，也要象征性应付几句，尽管并不认识他们。

　　经过府衙，看见阶下大排长龙，那些小仙都穿着工服，并非新晋报道，不知何事要面见神君。

　　商离没过去打听，但一步三回头，一副看稀奇的样子。

　　“那是尚里吗？”
　　“好像是，他以前不长这样。”
　　“听说修容了，镜夙天尊亲自修的。”
　　“真的假的？”
　　“真的，那时我在，看见他和镜夙天尊进衙里，出来就变美了。”
　　“镜夙天尊为何给他修容？”
　　“那就不知道了。”

　　排队小仙们看到商离立刻议论起来，有个小仙脱离队列，跑到他面前喊前辈。

　　商离止步，奇怪地看着他。

　　小仙白净整洁，目光清澈，笑起来露两颗虎牙，说的话正好给商离解惑：“今日转职，我想从天工坊转到御车队，若能成功，以后就是您的后辈了。”

　　您这个敬语好久没听过了，商离对这小仙初印象良好，说：“我来无极天不过半年光景，当不起前辈之称，你若成功转职便是同僚。”

　　小仙笑得灿烂，指着最长一列队伍，说：“此次转职，御车队最热门，我担心转不了。前辈厉害，能否给晚辈一点建议？”

　　商离眨眨眼。
　　心想：养马御车不是闲职，天马味大，养护车辆又繁琐，何时成了热门职位？

　　“我的建议是别转职，御车队的活儿不轻松。”他真诚道。

　　小仙漆瞳转了一圈，好似悟了：“我明白了，吃苦耐劳乃首位。神君若问缘由，我便说生性爱马，精通木工活，不怕苦累脏，一定能做好御车工事。”

　　这小仙才是未有無的弟弟吧，同样清澈地不顾人死活，一句话在他脑子里转出清奇之味，既复杂又简单。

　　商离只能说：“祝你转职成功。”

　　“谢前辈吉言。”小仙连连点头，自我介绍，“我叫己然。”

　　“尚里。”
　　“己然久闻前辈大名。”

　　商离被他夸得有些不适，彷如回到人生最后一世，做皇子无比风光之时，谁见了都要无中生有，溜须拍马一番。初听悦耳，听多了便觉虚伪。

　　此小仙从面相看不像虚伪的人，但人不可貌相，前车之鉴还在狱里关着。

　　他继续前行，回家必经之路的商铺一条街，这会儿生意冷淡，掌柜们或站或坐在门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一出现，掌柜们都热情招呼，好似迎接财神。

　　商离抖袖，表示自己两袖清风，不买东西。

　　成衣店老板哈哈道：“不买不要紧，你每个店里走一走，今后掌柜们去观二爷那里拿货，多少能省点力。我说你非池中物，真没看走眼。”

　　商离还以为他们看在镜夙，或是斗姆元君的面子上对自己热情客气，没想到是观宗的面子。

　　他不明道：“我与观宗相识已久，以前不见你们套近乎？”

　　仙履店老板说：“以前是经常见你们同进同出，以为酒肉交情，现在不一样了。”

　　商离：“哪里不一样？”

　　仙履店老板表情玩味，不正面回答：“镜夙天尊和斗姆元君两位上神，我们这些小仙够不着，观二爷日日从眼前过，讨实惠容易些。”

　　商离哦了声：“你们觉得，我会替你们向观宗打价格？”

　　“没有，没有。”掌柜们摆手，“你平时较为节省，我们担心你吃穿用的跟不上。”

　　“是吗，感谢关心。”商离礼貌微笑，压声神秘道，“但别与我走太近，易生祸事。”

　　“这是何意？”
　　“自己悟吧。”
　　商离扬长而去，掌柜们目瞪口呆。

　　过了一阵子，掌柜们嘴巴活络起来：“你们不觉得尚里难相处吗？”
　　“没和他处过。”
　　“我说的是感觉。”
　　“我懂，他有种近在眼前，犹在天边的……”
　　“距离感。”
　　“对，对，距离感。新晋小仙清冷淡漠的比比皆是，却没谁如他这般耐人寻味。大神就喜欢他那种，稍纵即逝的飘渺距离感吧。”

　　“不是传大神们为了他的焕颜术下来的吗？”

　　“就算是，焕颜术这种寻常道术我们还不清楚么，值得镜夙天尊亲自给他修容？他怕不是哪方神圣，落难到无极天来了。”

　　“神权总览上除了司命天星，都在啊，他不会是……”

　　“我家来生意了，先做正事，回头聊。”

　　“我帐还没算清楚，回店算账。”

　　“我突然有点倦，休息会儿。”

　　“散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