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束成结》一兜子

9、准备 年度财务总

　　年度财务总结和计划完成后，顾长思大发慈悲的给了自己小弟一周的假，趁着齐江束也休息，让两家人抽个时间把两个人的仪式给办了。
　　顾长结知道，虽然自己的假期是大哥做主放的，其实归根到底还是自家亲爹妈的意思，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回到家里还是跟齐江束照直说了自家的意思，看看齐家会不会有什么想法，早点提出来也好商量。
　　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加深了解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情，就顾长结的想法，齐江束怎么样也会被这个消息吓住几秒钟，甚至有厌恶情绪也算是在情理之中。所以坐在沙发上一脸忐忑的跟齐江束说两人可能要办仪式的时候，顾长结已经做好了对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的准备。
　　可把话说完，对方眼神毫无波动的说了句‘好’的时候，想要静一静的却变成了他......
　　齐江束极其自然的给自己剥了个橘子，语气平淡的问他：“只休息一周，也不知道仪式需要准备的东西是不是能够准备到位。礼服什么的，应该很耗时间。”
　　“你没有意见？”憋了半天，顾长结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嗯？”齐江束把橘子分了一半给他，眨着眼睛问道：“什么？”
　　顾长结重复了一遍：“突然要办仪式，你没有什么意见吗？”
　　“我应该有什么意见吗？”齐江束把橘子塞进嘴里，恰到好处的酸味让他眯起了眼睛。“我们证都拿了，仪式是迟早的事，我以为你也这么想。”
　　伸头吐出两颗橘核，齐江束继续说道：“况且我以前就说过，如果顾夫人提出要举办仪式，我没有理由拒绝。”
　　是啊，就算是假结婚，但那张结婚证却是实打实的真家伙，跟顾齐两家相熟的人家已经有不少都听到了两人已经领证的风声，瞒着既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看齐江束也没有特别反感的意思，顾长结算是放下了心，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仔细想想，这个现象应该是从齐江束给自己留饭的那天开始的。他就好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突然就对齐江束的态度在意起来，总担心有些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两人好不容易相熟的脆弱关系被重新打散。
　　看齐江束的样子，顾长结觉得自己算是度过了这次危机，心底一松，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把手机打开伸到齐江束面前，面无表情的样子一如在办公室里听领导训话。“那个，妈让我们明天早上一起去量尺寸，下午再去珠宝店选戒指。”
　　“没问题。”齐江束只看了一眼，半点犹豫也没有的答应下来。

　　也不知道齐江束是什么时候联系的顾夫人，第二天一早顾长结就听说自家老妈改了主意，要把气派奢华的婚礼风格换成家庭小聚会般走简单温馨的风格。至于参加婚礼的亲友，也仅限于齐家和顾家的高级合作伙伴和世交，把工程简化到了极致。
　　坐在车里的齐江束今天穿了一件样式十分正规的白色衬衫，外面却搭配了长款的烟灰色毛衣外套，虽然是休闲的风格，但却显得翩翩公子，清贵得很。没有了严肃的西装外套和一丝不苟的头发，齐江束看起来就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跟顾长结站在一起甚至显得比他更小。
　　礼服店的小学徒看到这么两个人走进来的时候，眼睛简直亮得不像话，扔掉手上的尺子就迎了上去。
　　“顾二少爷，齐先生，两位来了！”
　　齐江束看面前的小姑娘眼睛又圆又大，几乎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客气的笑道：“今天麻烦了。”
　　小姑娘得了大帅哥的笑容，高兴得有些找不着北，连声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姐最喜欢给好看的小哥哥做衣服了～”
　　一巴掌拍在小姑娘头上，顾长结一点都不客气：“胡说什么！”
　　“怎么就是胡说了？长结，我还就是喜欢看你这样的帅哥了，怎么着吧！”一位身材窈窕的卷发美人从铺子后的一扇门款款走来，背后的长卷发随着她的步伐浮动。一张瓜子脸上嵌着两颗黑钻石一般的眼睛，面容和小学徒有点相似但却更加动人。
　　她在齐江束面前站定，露出一个动人的微笑，“这就是齐先生吧，瞧我刚才，难得长结说了句谦虚话，我还不分清工皂白的反驳他。他那样的我也看了这么多年了，再好看也是腻了，现在我比较喜欢齐先生你这样的！”
　　美人伸出一只手，“齐先生，初次见面，我是这家店的掌柜的许雅，这个是我妹妹许琪。”
　　“许小姐，我是齐江束，今天辛苦你了。”齐江束虽然不太适应这位豪放美人有点自来熟的距离感，但举止礼仪仍然完美，他与许雅一触即分，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也不知道长结是上辈子干了什么好事，居然能找到齐先生这样的伴侣，我都嫉妒了！”许雅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长结，表情和眼神都是一句话——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被许雅看得浑身发毛，顾长结义正言辞的说道：“别总说些有的没的，干正事！”
　　“那行，那我就带着齐先生去量尺寸啦。”许雅拽住齐江束，直接进了后面的工作室，把顾长结扔给自家小妹，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能搞定。
　　摘下脖子上挂着的皮尺，不用许雅多说什么，齐江束就很配合的脱掉了毛衣外套，站在空地上由着许琪动作。他不是第一次定制礼服，在必须扮演齐焱的场合他也会有这样的机会，但真正为了他这个人专门设计制作礼服，倒是既他‘认祖归宗’后的第一次。
　　许雅量过了肩宽袖长，转头写了几个数据，再回过来就半跪在地上示意齐江束抬手给她点空间量腰围。
　　“齐先生可真瘦，这腰围给多少女人看到都要羡慕嫉妒恨的。”许雅看着皮尺上的数字，不由得感叹道。
　　休息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体重其实还是有些增加。齐江束现在看起来至少是个健康人，脸上因为过度劳累带来的黑眼圈和消瘦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虽然还不算完全恢复到正常体重，但是也差不多。
　　“前段时间瘦的太厉害，还没有养回来。”齐江束当然不会傻到跟人说自己就是不易胖的体质，尤其在特别注重身材的女人面前。毕竟，这种行为跟找死并没有太大区别。
　　果然，许雅很是理解的点点头，“我听小姨说了，你们这一行的工作确实很辛苦。哎，长结也是，一点都不知道照顾人！”
　　“小姨？”齐江束早就发现这位女掌柜的和顾长结似乎关系不一般，但他也不好主动问，现在听到小姨两个字，有些忍不住了。
　　许雅挑着眉毛，笑嘻嘻的说道：“齐先生，长结没告诉你吗？顾夫人就是我小姨，我妈和他妈是亲姐妹。论辈分，你应该随着长结叫我声姐。”
　　齐江束一愣，难怪顾长结平时端着的架子到了这对姐妹面前就荡然无存，随手打头茹毛的动作手到擒来。原来是姐弟关系啊。
　　“他还真没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她又没有干过什么‘姐姐’应该干的事儿，不认也罢。”顾长结人还没来呢，声音就透过门传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许雅轻笑，“小样儿，跟你姐怎么说话呢！不就是小时候喜欢把你……”
　　“姐，您快工作吧，我们下午还有事，麻烦您快点！”顾长结语气拐了个弯，这回恭敬爱戴一样都不少。
　　齐江束看了许雅一眼，有点好奇，但毕竟正主在外面，不好出声只能张口用嘴形问道。“你刚想说什么？”
　　许雅也是灵敏机智之人，哪能不懂齐江束的意思，她俏丽的转了个圈，身上的裙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单手扯了扯自己的裙子，许雅嘴角扬起，脸上的表情俏皮而不怀好意。
　　齐江束瞬间明白过来，想必这位许大美女从小就喜欢打扮人，顾家的顾长思顾长梦应该跟她属于同龄人，外面那个许琪年纪小就是出生了也是个爱哭闹的小婴儿，能听话任她玩儿的就只剩下个可爱的顾长结。就算是现在，顾长结的长相也是剑眉星目的阳光型帅哥，小时候想必眼睛更大也有些男生女相的意思。一个活的洋娃娃在一位立志成为设计师的姐姐手里会有怎样的遭遇，应该是不言而喻了。
　　“行了，尺寸量好了，我们出去吧。”许雅收起记录用的小本子，把卷尺重新套在脖子上，打开门往外走。
　　“弟夫啊，你喜欢什么样子，说出来我听听，到时候可以按照你的喜好设计的。”许雅用自己的身份吓到齐江束之后就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规规矩矩的叫他齐先生了，直接喊上了弟夫。
　　齐江束看了一眼身边的顾长结，“我对衣服什么的不太了解，一般都是给什么穿什么，这问题问我还真是问错人了。”
　　许琪眨眨眼睛，冲到齐江束面前仔细看了看，一拍她姐的手臂。“哎呀，姐，江束哥哥长得好身材好，穿什么都会好看的！你只需要让长结哥哥显得不比江束哥哥差太远就好啦～”
　　顾长结/齐江束：“……”

　　从裁缝店里出来，齐江束便跟着顾长结去了一家很出名的珠宝店。服务员一看到顾长结的脸就赶忙迎上来将两个人请到了贵宾室，将已经准备好的小册子和一部分样品呈上来，放到了两个人的中间。
　　“二位可以先量一下指环的尺寸，这里是一部分试戴用的样品，册子上是我们所有的对戒款式。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们，我们会帮您拿来实物。”营业员声音温柔的说完话，再送上了两杯茶水之后就离开了贵宾室。
　　仪式本来也只是一个过场，至于婚戒那就是这过场里面必不可少的道具。虽然坐在了珠宝店里，但齐江束对于婚戒并没有太多兴趣，只希望顾长结能够尽量选择一些简单朴素的款式，到时候天天戴在手上也不至于觉得碍事。
　　“我没挑过戒指，你觉得什么样的比较好。”顾长结看着册子上琳琅满目的对戒样式有点发愁，两个圆圈而已，一个两个款式还能看出很大的区别，翻上几页就觉得全都长得差不多。他毕竟也没有类似的经验，只能求助身边的齐江束。
　　齐江束侧头看过去，也觉得那几本厚厚的册子看得人心发慌，于是便说道：“我们随意选一个简单点的就好，也不需要太贵，钻石之类的装饰只有女孩子喜欢，两个男的把大钻石戴在手上也不合适，我觉得就选个净面的样子就可以。”
　　他把手指指向顾长结面前册子上的一个点，“我看这个就不错。”
　　顾长结顺着看过去，铜板纸上是一对铂金的对戒，表面很光滑没有过多的装饰，形状上也是中规中矩，只是在质地上从中间分成不规则的两半，一半是光面质地一半是磨砂质地，看起来简单大方也有特色。
　　顾长结伸头看了一眼，由衷的感慨：到底是有美术功底的人，挑出来的东西审美上确实没的说。
　　“是不错。”顾长结看着齐江束，“不如就它了？”
　　齐江束自然毫无异议，主动走到门口叫来了营业员。“小姐，这一款麻烦把实物拿过来我们试戴一下可以吗？”
　　女孩儿看了一眼册子，先是有点惊讶，随后又笑得很温柔：“先生品味真好，这一款可是自成一个系列的呢！虽然没有钻石或者其他宝石点缀，但是上面的工艺可是大有来头的。”
　　顾长结有点好奇，“什么来头？”
　　“先生别急，等看到实物您就知道了。”女孩儿买了个关子，转身到保险柜里面拿戒指。
　　不一会儿，营业员就拿着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朝两人走过来，她小心地把盒子打开，用带着手套的手把两枚戒指从里面拿出来，一起戴在自己展示给顾长结看。
　　“先生，您看，看得出什么形状吗？”
　　垂着头向戒指看去，铂金特有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格外闪耀，顾长结眯着眼睛看了几眼，“哦，看出来了，是个‘结’，磨砂部分拼起来是个绳结。”
　　齐江束站在一边，摇摇头，推着眼镜说道：“不止磨砂部分，亮面的部分也是个结。”
　　“是的先生，这两枚戒指上分开看起来是毫无意义的几何图形在拼接起来后就是两个绳结的样子，取得是‘结发’‘结合’的寓意，所以取名‘系’系列。而且您还可以将它看成是月老的红线结，您看，在戒指内部其实有一道红色的线。”
　　营业员的声音甜美，尽职尽责的解释这款对戒的设计思路和设计内涵，以及它所包含的深厚浓郁的祝福意味。她把齐江束和顾长结两人相应的码数找出来套在两人的左手无名指上，让他们自己看一下戴在手上的效果，将两人夸的天上有地下无，那就是观音菩萨身边的金童玉子，不合适都不可能。
　　只可惜，齐江束看着手指上那枚闪亮的戒指，心里却无比清楚，自己和顾长结从来都不是对方红线两端的人，用这样好的寓意的戒指，其实有点暴殄天物。
　　“小姐，不知道还有没有更简单一点的款式呢？”齐江束指着自己的手，“我总觉得这个样子戴在我的手上怪怪的。嗯，就比如全是亮面的。”
　　顾长结听声音向齐江束望过去，那人的手指细长，只是偶尔因为使用钢笔而在右手食指指尖有一点点洗不干净的墨色，左手更是如同葱白一般。那戒指就套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银色的流光与白色的皮肤相互印衬，明明好看的不行。
　　营业员小姐倒是很懂得看眼色，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出言阻止，“想必齐先生喜欢的是更传统的样式吧，您看这一款如何呢？”她从盒子里又拿出一个弧面的戒指，正是像齐江束描述的那样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一个简单的亮面指环。
　　齐江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把自己手上原本的那一枚戒指取下来放到托盘上，然后将新拿出来的那一款套在手上。“不错，简单大方。”他把手伸到顾长结那边问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看到托盘里的那枚戒指，再看看齐江束现在戴上的那枚，顾长结心里有点郁闷，明明从外表看第一款就比较好看，为什么要买这种最原始的款。
　　“我去帮二位添点热茶。”营业员看出了两人的分歧，不动声色的端着杯子离开了贵宾室。
　　齐江束听到门锁落下的声音，缓慢收回了自己的手，“你还是觉得第一款好看？”
　　“你不这么认为吗？”顾长结反问道。
　　从托盘里拿起那枚戒指，亮面的光芒和磨砂的光晕交错，和谐的让人心悸，齐江束点点头，“是很好。”
　　“不过，并不适合我们。”
　　顾长结皱着眉头，“有什么不适合的？”
　　指着册子上的字，齐江束一个音一个音念地很动听，“独一无二，只为彼此而系。我猜，这个款式应该是限量款。”
　　“那又如何？还怕买不起吗？”
　　“怎么会，抛开价格，我们两人的婚姻只是契约。顾先生，这样有意义的婚戒，还是留给真正的有情人更好，你觉得呢？”齐江束的指尖在戒指上轻轻的抚过，眼神里有种轻柔的遗憾与希冀。
　　“你这人怎么总是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忧心？”顾长结理解齐江束想表达的意思，但他也不觉得自己将这枚戒指买回家有什么错，就算到时候两人分开，这枚戒指被束之高阁，那也是它的命。物品的意义从来都是人赋予的，说到底不过是一件死物。齐江束这样为它的归宿担忧，在他看来实在是很没有意义的行为。
　　“我只是不希望这样应该被赋予浓重意义的物品在我的手上失去它的价值罢了。”齐江束把手缩回来，“就这个传统款式吧，也挺好的不是吗。”
　　看着齐江束有些恳求的眼神，顾长结觉得自己在回答的瞬间失去了拒绝的能力，只是装作无所谓，大手一挥说了句，“随你吧。”
　　付款的间隙，顾长结仍然对齐江束带着那枚‘系’的画面念念不忘，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欣赏其他珠宝首饰的齐江束，小声的向营业员询问道：“那个‘系’系列的对戒是不是需要定制？”
　　小姑娘开票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笑着说是，她声音很小，除了顾长结旁边的人都没听到。“那个系列不止需要定制，还是限量刻字的。”
　　“需要多久？”顾长结继续问道。
　　“定制周期是半个月，我们保证每一对‘系’都是独一无二的。”小姑娘很是自信的说道。
　　也不知道是哪一根筋对了路，顾长结毫不犹豫的说道：“那帮我定制一对吧。”
　　小姑娘乐开了花，连忙点头，“好的先生，我们这边提供邮寄服务，可以直接寄到您家。不知道您是想自己取还是邮寄呢？”
　　“邮寄吧。”顾长结想着自己工作繁忙，这样偷偷订了戒指的事情又不能被齐江束知道，寄到公司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的先生，那麻烦您提供一下您和您先生的姓名，还有您的联系方式和邮寄地址。”营业员拿出一张表格递给顾长结。
　　也是担心齐江束会走过来询问，顾长结填表的速度很快。
　　小姑娘接过表格，一项一项的跟顾长结核对，“哎呀，您和您先生的名字很有缘分呢！”
　　“什么？”顾长结一愣，条件反射的询问道。
　　“您看，您名字里的‘结’和您先生名字里的‘束’其实都和系的意思相近，看来我们这款‘系’戒指，根本就是专为二位设计的！”
　　是啊，原来怎么没发现自己和齐江束的名字有这样相似的地方，顾长结回头看了看那个靠在沙发上低头看杂志的人，心脏平稳规律的跳动中参杂出了一瞬地颤抖。
　　而很久之后，他才明白，这种感觉，叫做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