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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看 世界不会因 ...

  •   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止运转,就像同一时刻有人出生有人赴死,有人幸运的中了大奖,有人不幸的欠了一屁股外债。只要有人处在白天,就有人必然陷入黑夜。
      生活不会因为你要去相亲就停滞不前,无论是齐江束还是顾长结,短暂的父母约谈并不能改变他们已经固定成模式化的生活节奏。
      一夜过去,该上班的人要去上班,该交图的人也得去交图。
      在距离去过齐家大宅之后两天时间内,齐江束就开始陆陆续续收到了来自齐家的一大堆包裹,重要的是派专人送程来给到他手上,不重要的是直接寄到他的小公寓。除了一些有关顾夫人兴趣爱好的资料以外,还有一整套行头一张存着不菲金额的银行卡和一张寥寥数语的卡片。上面叮嘱他要好好把自己打扮一下,就算做不到惊艳四座起码也要让人心生好感。
      伸手在礼盒里摸了一把,温热柔和的质感让他轻易的分辨出这套衣服不菲的价格,笑着摇摇头,齐江束自言自语地嘲讽着:“齐家对这门婚事,看得真重啊……”
      既然已经自力更生了,就算脱离不了齐家的掌握,齐江束也不愿意就此改变自己好不容易有些样子的生活。每天他仍然会熬夜画图,忙起来也不大吃饭,齐母给他预约的理发他根本就忘记了还有这么回事儿。到了要去见‘亲家’的那天,别说养好了,他甚至更瘦了。
      甲方突如其来的想法让齐江束又熬了整整一晚,听到手机闹钟的时候他才刚刚把完成的文件发到公司邮箱,睁着眼睛靠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今夕何夕。偏过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忘录,齐江束慢条斯理的站起身走向浴室,直到半个小时后,莲蓬头喷洒出的热水才总算让他的精神慢慢恢复过来,记起今天自己要去被‘相看’的事。
      擦净镜子面上的水雾,里头那张憔悴的脸连他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齐江束觉得按照齐母的性格,见他这样大概会直接在现场给他找个化妆师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为了避免这种事真的发生,齐江束认真的换上齐家给自己准备的西装,随意的把稍长的头发拢在脑后,额前碎发的间隙露出了他饱满的额头和细长上挑的眉眼。戴上那副金丝眼镜,艳丽之色被压下不少,但齐江束总觉得自己乍看上去还是有种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感觉。
      不过这副样子至少看上去精神些,应该勉强达到了齐夫人觉得能见人的标准。
      他向来不是个爱打扮的人,尤其是在进入齐家,发现有个跟自己九成九相似的齐焱之后。虽然长得像,但齐焱的好看从来都攻击力十足,那份自信把五官上的妖娆化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时时夺人心魄。
      扮演齐焱久了,齐江束就形成了每到私下就只穿冷色系的习惯。他总是不自觉的想彻底把自己和齐焱分开,想要把自己独立在外。
      但,长了这张脸又能怎么办呢?
      看到齐江束从门栋里走出来,齐母打量审视的眼神毫不掩饰,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才勉强满意的点点头,说了句,还算能见人。
      齐江束也无意和养母纠缠过多,他只是淡然的点点头,给她问了好之后就安静的坐在车里不再说话了。
      周末的马路比起工作日不知道要畅通多少倍,就在齐江束仍然在发呆的时候,车已经在一间精致的酒店门口停下来,训练有素的门童一个箭步站到最恰当的位置为客人打开车门,满面恭敬地引着齐江束和齐夫人下车。
      不得不承认,呆在齐家扮演齐焱的经历对齐江束的影响其实很大,虽然只有短短六年时间,但此刻齐江束展现出来的气质和风度都与普通的世家子弟不相上下,也许还更胜一筹。
      当初为了让他能尽快‘上岗’,齐家上下的弦永远绷的紧紧的,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的错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被训练千万次。笔直的脊梁,沉稳的步伐,面容上彬彬有礼却略显疏离的微笑。这一切已然刻入了齐江束的骨血,平时工作时繁重的压力也许还能遮盖几分,现在换上了昂贵的西服又粗粗打扮了一番,这份气场就是想掩都掩不住了。
      当侍者打开那扇包厢门的时候,顾夫人几乎一眼就被齐母身后那个瘦削的身影吸引过去。她自己本就是出身名门的大小姐,从小到大见过的贵公子不计其数。在顾夫人看来,凡是这种出身的子弟都无一例外有着从骨子里散发的骄傲心态和分毫到位的礼仪举止。
      可眼前这个齐家的小儿子,似乎和她的印象并不完全吻合,后者是有了,可前者…似乎正好相反?
      她礼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齐夫人,这就是你家小儿子吧,真是一表人材!”
      齐夫人笑容满面的迎上去,半点不见对待齐江束时的冷淡,“顾夫人,你来得真早,让你久等了吧?”
      她伸手把齐江束拽到身前,轻柔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催促道:“阿束,快打招呼,这是顾夫人!”
      齐江束弯了弯腰,态度恭谦,“顾夫人,我是齐江束,很荣幸见到您。”
      “瞧我这孩子,读书读的人都死板了!顾夫人不要见怪!”齐夫人亲昵地又拍了拍他。
      “没事,这头一次见我,紧张难免,我明白的。”顾夫人笑容很是温和,“来,二位坐吧,我们坐下聊!”
      贵妇人的聊天内容永远是护肤品的使用心得和新上市的奢侈品分享,她们会非常小心的错开与各家生意相关的内容,但却把握着度不让对方觉得自己不愿意与其深交。无论是齐太太还是顾太太都在这个圈子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她们深谙各种交谈技巧,人情世故。在外人看起来,这两人像是关系无比亲切的闺蜜,弄的场面热火朝天。
      作为桌前唯一的男性,更作为一个又土又木的工科生,即使学习的是相对柔软多情的园林设计专业,齐江束也仍然无法插入两个女人的对话。只能保持着矜持的表情认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佯装自己听得入神。
      “哎呀,瞧瞧,我们聊得高兴了,可忘了这孩子才是主角!”顾夫人把手放在额头上轻轻一拍,抱歉的看着齐江束。“女人的话题很无聊吧,委屈你了孩子。”
      齐江束连忙摇摇头:“不会,您多虑了,看您和母亲这么要好,我也很高兴。”
      “还是个嘴甜的,齐夫人,您真有福气!我家那小子,嘴里从来都没一句软话。”顾夫人笑着说。
      “你家长结那样优秀,我才羡慕呢!”齐夫人变着方儿表扬着顾太太教子有方。
      心绪一转,顾夫人状作不经意的向齐夫人提议道:“齐夫人,待会儿吃过午餐过后我想再去买些东西,你看我这身边除了司机意外也没有个帮手,如果不介意,能不能把小齐借我一下午?”
      齐夫人眼睛一亮,没有丝毫为难,“这有什么不行的!”她转头看了齐江束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阿束,下午好好陪着顾夫人,知道么?”
      “母亲,我知道了。”齐江束乖巧的回答道。
      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齐母的车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时候,齐江束才深深的舒了口气,比起今天刚见面的顾夫人,他竟然还是觉得自己养母给自己带来的压力更大。
      刚在顾夫人身边坐好,齐江束就听到耳边响起她的问句。“小齐?你母亲不在,你似乎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手指一僵,齐江束忘记了,这位顾夫人出身不凡手腕过人,比起齐夫人是更厉害眼光更毒的人物。自己竟然在她面前放松下来,这不是自曝其短自寻死路么。他脑子高速运转,在自己的词汇库里寻找那些既真实又不显得突兀的词语,“嗯,是轻松些,母亲对我从小就严格,她在我身边我就会不自觉的紧张。”
      真真假假说了一通,齐江束望着顾夫人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是这样啊,严苛些也是父母对你的关心,是为你好。”顾夫人仔细的观察着齐江束的反应,“我看过你母亲给我的资料,上面说你一直到成年都不在父母身边长大?”
      “是,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最后索性就住在医院了。”齐江束知道顾太太是拐着弯想暴露他说齐母对他严格的话并不真实,但自从他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类似的问题早就被无数人问到过,如何回答早已烂熟于心。“只是人家孩子生病了就不用学习,我就算打着吊瓶也还被逼着学,小时候不懂事,天天委屈的不行。”
      也许是相信了齐江束的说法,伸手爱怜的摸了摸齐江束的脸,顾夫人温柔的说道:“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学历和工作,你很努力,相信阿姨,一切都会好的。”
      齐夫人不会看错,在自己摸上齐江束脸颊的时候,他的眼里不只是惊讶,还有一分羞涩和七分渴望。这孩子面对母亲时不正常的紧张和对亲情异常的渴求都让她清楚的分析出这个孩子的身份绝对不会只是齐家给自己的报告上那样简单。
      当年齐夫人生孩子的时候,她也曾经去探望过,齐夫人抱着小小的齐焱,眼中的母爱和温柔是搅不动的浓郁,丝毫没有失落或是担忧。
      齐江束和齐焱的确长得很像,齐家对外也说两个人是双胞胎兄弟,只是齐江束小时候身体不好被送到国外休养,直到成年才回来。对比齐家的言论和齐江束的回应,两者也确实没什么破绽,但也许就是所谓女人的直觉,顾夫人就是认定,齐江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并不是齐家的亲生儿子。
      因为她从来不相信,一个孩子能因为呆在母亲身边就压抑至此,一个母亲也不会因为常年见不到病弱的儿子就对他毫无感情。
      “江束,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关于你的身世?”顾夫人在诈他,她相信自己手下的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到齐江束真正的身份,但她想知道,这个青年到底会执着的包庇齐家骗自己还是说出真相……
      “您说什么?”齐江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在见顾夫人之前,养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死守着他是齐家养子的秘密,绝不能让顾家知道。齐夫人明明说齐家办理的手续很严密,没有人能查到,怎么顾夫人还没跟他说几句话就要直捣黄龙了呢!
      “夫人,您到底什么意思?”
      看着齐江束煞白的脸色,顾夫人顿时明白自己的猜测中了大半,这个孩子也果然如他的眼神那样,隐忍却心计浅淡。“顾家想要知道的东西,没有查不出来的。”
      已经被顾夫人诈懵了的齐江束只能苦笑一下,顺手摘掉了眼镜,低着头自言自语般说着:“是啊,假的怎么可能成真呢……抱歉,顾夫人,我无意骗您,我只是齐家的养子,如果您觉得我…身份…不够……拒绝接受是应当的,我和齐家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没有隐瞒,也无包庇,顾夫人很满意齐江束的回答。“我想知道,小齐,你母亲让你嫁到顾家是你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我…不知道。”齐江束转过脸不再看顾夫人,“顾夫人,我算不上自愿,但也没觉得是被逼,我其实并不是很在意结婚这件事。抱歉,我其实…算敷衍吧。”
      透过车窗的反光,顾夫人看到了齐江束眼神里的迷茫,长得跟真正的齐家独子如此相似,他怎么可能就只是个单纯的养子,从小大概吃了不少苦。顾夫人有些心疼,那样的环境,这孩子竟然还能长成这样平淡的性子,也真是不容易了。回忆起对自己亲昵满眼星光的齐江束,她不自觉用上了哄骗的语气,“小齐,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齐江束回过头来,还是那样茫然的表情。
      “世界上,父母可以陪你走过儿时和童年,孩子能陪你走过青年和中年,只有你的妻子或是丈夫才能陪你走到人生的最后。小束,婚姻带给一个人的不只是一个生理上的伴侣,更是一份亲情,是比父母子女更长久的陪伴。”
      顾夫人语重心长地说:“小齐,顾家已经有如今的地位,你我也都明白齐家让你嫁过来是什么用意。厚脸皮的说一句,我并不在意你的出身是高是低,是齐家的亲子还是养子,我只希望我的儿子能有一个真心对他的伴侣。今天见了你,我很高兴能看到你是这样一个诚实善良的孩子,但我不会因此就逼你嫁过来,你也不必担心我会把你的身世说出去,但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给我一个答案。”
      “小齐,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吧。”

      齐江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下车的,荷包里那张名片似乎是快不断发热发烫的火山石,隔着几层衣服他也依然觉得皮肤上传来一阵一阵的灼热。
      亲人?亲情?
      这两个词在齐江束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发挥过他们应有的意义,过去的27年里,他的亲人对他只有厌恶和嫌弃,亲情则最终变成了将他交换到齐家获取利益的手段。
      可是他真的不想要它们么?
      不是的,当他看见邻居家的孩子被父母抱在怀里的时候,他也想蹭过去抱住醉酒的父亲汲取一点温暖;当他看见亲戚家的孩子因为一件玩具撒泼打滚的时候,他也想有个人因为他的心情和委屈而妥协;当他看见齐焱因为父母的纵容颐指气使的时候,他也想有一天自己是不是可能会取代掉他拥有他所拥有的一切。
      然而这些,全都只能是想想而已。
      顾夫人今天对他说的话像是某种咒语,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徘徊环绕,挥之不去。
      他突然很想知道可能要与自己结婚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齐江束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往书房里走,他记得,养母当初给他的文件应该是被他随意扔在了书桌的角落。
      弯着腰翻找片刻,他果然看到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他在自己坐惯了的位置上坐下,伸手把文件夹打开,几个动作之间有着微妙的停顿——他在紧张。
      入眼的是几张照片,不是刻意拍摄的,男人的眼睛全都没有对准镜头,大概是在参加顾氏的一些活动。
      眸光扫到后面纸张的文字上,齐江束轻轻念着,“顾、长、结。”他看着那几行基本信息,默默感叹道:“真年轻啊,才25岁。”
      照片里的顾长结或是微笑或是严肃,配着那张脸有着迷人的效果。他和顾夫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有种格外真挚的感觉。
      如果是顾夫人的儿子,自己大概能做到用心对他好吧。

      送走了齐江束,顾夫人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拨通了儿子的电话。短暂的忙音过后,她听到了儿子的一声‘喂’。
      “长结,是我,妈妈!”顾夫人有些激动,也有些兴奋。
      “我知道是您,有什么事吗?”顾长结在公司忙的昏天黑地,早就忘记了今天是他妈代他去相看未来伴侣的重要日子。
      “你忘了吗?长结,今天我去见了齐家的那个孩子!”顾夫人一点都没被儿子的健忘打击到,兴致勃勃的提醒儿子今天她的行程。
      顾长结一愣,拿着签字笔的右手倏地一顿,喉咙里咽下一口唾沫,“那,您觉得怎么样?”
      顾夫人呵呵一笑,“儿子,齐家那孩子不错,不像商人家里的孩子,挺单纯,也没什么心计。学得专业也跟齐家产业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的工作和生活都是人家靠自己争取来的。我看挺好的。”
      顿了一下,顾夫人补充道:“真人比照片更好看,尤其摘下眼镜,就只看了我一眼,当时妈妈的心脏跳得可快了!”
      听自己母亲花痴自己儿子的结婚对象,这个感受还真不是人人都能体会到的。顾长结无奈地提醒母亲:“妈,我记得您不喜欢这种偏阴柔的长相。”
      “嘿,你这死孩子怎么说话呢!小齐不是阴柔,那是精致!精致!你没见过活的,那孩子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安安静静地,看着就乖巧听话的很。把眼镜摘了吧,那眸子,清澈地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可没有那些个妖精相!”顾夫人跟自己儿子据理力争。
      顾长结回忆起那一叠照片,确实,明明是火一般的长相,却偏偏生了双水一样的眼睛。记忆里的那人就是妈妈形容的那样,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就能看见自己在他眼睛里的样子。“妈,您喜欢他吗?”
      顾夫人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长结,这是你的人生大事,妈妈只能帮你看看那孩子的人品根基,最后还得你喜欢才行。”
      “这么说,您是喜欢他的了?”
      “是,儿子,我挺喜欢他的。既干净又柔顺,没有一般人家娇养出来的矫情性子。也许不能助你筹谋,但也绝对不是目光短浅之人。如果硬要说出些问题,大概就是这孩子太隐忍,太喜欢把委屈和难受往肚子里咽了。”说到这里,顾夫人又想起齐江束那个茫然无措的眼神,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我一直想着你脾气不好给你寻个脾气好的容着你,但是如果是小齐,长结,如果你让他委屈了,我会向着他的。”
      顾长结拳头一紧,有苦笑着松开,那个人也许有某种超能力吧?要不怎么才只见了一面就把他妈给抢过去了。“妈,您是被灌迷魂汤了吧。”
      “我乐意!”顾夫人恶狠狠的说道。
      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动静,顾夫人心里有些犯嘀咕,“所以儿子,听我说了这么多,你什么想法?要不也跟小齐见一面?”
      顾长结耳根微微发红,他还没有准备好要去见他。“妈,不用了吧…”
      “我可告诉你,今儿我去见他,人家可还没松口答应要嫁给你呢!就是你想见,人家还不一定愿意!”顾夫人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刺激一下儿子,“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了,儿子,你可得抓紧机会,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妈,既然您觉得好…就…就…”顾长结心里一慌,半天没把话说全。
      “就什么?”顾夫人逼问道。
      眼睛一闭,顾长结自暴自弃似的小声吼出来,“就定下吧!”
      话音刚落,顾长结就按住了挂断键,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像是一只红透的基围虾,浑身上下还冒着热气儿。
      直到脸上的红晕全部退去,他才慢慢把脑袋抬起来,暗恨自己轻而易举就跳进了母亲挖的陷阱里。
      算了,如果是那个人,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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