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朝红颜惑》鞠衍

6、此刻相遇 六 “哇

　　“哇，吓死我了。”幡纱拉过篮芷急急忙忙地穿梭在形状各异的走廊里，“我的汗现在还在滴呢，篮芷你也太大胆了，居然得罪了夫人。”
　　篮芷有些不甚明了，“我得罪了莲花？”
　　“你是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幡纱欲言又止，摇摇头拖着她往清然居走。
　　消息一传出去，宫里大大小小的丫鬟见了篮芷也不理睬，深怕一个万一连自己也会被夫人列入黑名单。
　　“幡纱你不怕吗？”篮芷睡在床上忍不住出声问，那些丫鬟躲避她如同瘟疫，而她却一如往昔地亲近她，还给她出头。
　　幡纱微笑着说，“小时候我家很穷，兄弟姐妹也有五六口人，常常饿肚子不说还要给有钱人欺负嘲笑。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无论将来是否有钱，我一定要对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一定不能学他们那样狗眼看人低。”
　　“那后来怎么来这里了？”
　　“一次饥荒，家人全散了。我流离失所寻找家人，偶然被主子发现我昏倒在宫门口，就给救回了一条小命，从那之后，我就一直住在这里了。”幡纱翻了个身爬起来，脸朝着篮芷轻轻地说，“你以后要是有钱了是不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会不会也和其他人一样？”
　　篮芷惊了惊，试想着自己的将来，忽又很肯定地说，“将来怎样我不敢保证，但你对我的好，我一定铭记在心。”
　　幡纱伸过手来，两个人在隔着一张小木几的两床间握了握手，又缓缓地垂了下去，轻然入睡。
　　第二日清晨醒来，篮芷就被丫鬟总管木楠唤了过去，指定服侍杜鹃夫人的洗漱。
　　篮芷叹了口气，跟着身边的另一个丫鬟一起去撰鹃轩，伺候杜鹃总比莲花来得好。轻推开门，房里一片紫红。紫色的纱幔垂落在地，纱幔后的女子淡淡地出声，“爷，该起了。”
　　篮芷心里一惊，手里的水盆差点端不住，桥湛也在这里吗？她低低垂着头，不想他认出自己来。
　　纱幔被缓缓掀开，桥湛半裸着衣裳撑在床边，杜鹃斜躺在他的怀里，手里绕着一卷发丝，嘴里还撒娇地说着，“爷晚上还要来奴家这里哦。”篮芷听着觉得有丝发冷，原来她和莲花也是同路中人。桥湛眼光扫过篮芷，突然厉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她一个紧张，手里的水盆失去平衡溅了他和杜鹃一身。
　　“啊……”叫的人不是篮芷而是身边的另一个丫鬟，“篮芷你也太放肆了！爷，爷，求爷饶我们一命。”
　　“爷，爷先换了身衣裳吧。”杜鹃连忙起身要帮他脱下湿了的衣裳，却被他用手拦住，“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帮我更衣了。”冰冷的话语含着淡淡的冷漠，直接刺到杜鹃的心坎上，服侍了他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帮他更过衣。想到他的这个怪僻也没有让莲花与海棠破例过，心也稍稍平了些。
　　桥湛随手把外衫披上，经过篮芷的时候，紧抿的唇吐出三个字，“跟我来。”便负手而去，她呆愣了会，旁边的丫鬟推了推她才回晤过来，连忙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经过鱼池又过了天桥，最后停留在缓缓冲着淡水龙泉的地方，篮芷抬头看了眼，只见赫然写着“枫烟阁”几个大字，这里会是他住的地方吗？
　　“进去。”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她也低头跟着走。
　　枫烟阁有两层楼，跟着他的步伐到了二楼靠楼梯旁的房间停下。两人也不说话，桥湛坐在桌旁指了指衣柜，她领悟过来，打开取出其中一套衣衫递给他。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桥湛冷漠的语气里带着凌厉而不可违抗的尊严。
　　她定了定心神，也不说话。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对你说的话吗？”他的语气逐渐放得缓慢。
　　……
　　“你可愿随我？”
　　“以奴的身份伺候你么？”
　　“做我的侍仆，永不得越界。我带你离开无音城。”
　　……
　　无音城的对话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耳际，缓缓地一股暖流也被揉碎了滴进心里，他是第一个带她逃出城的人，离开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重新生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