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欢喜无归》古蔺

2、第一封信 谁家姑娘醉

　　这封信笔迹稚拙，甚至在一开头就把“宋与”的“与”字写错了。不过宋与并未在意这一点，认真地看了下去。
　　“宋与哥哥，谢谢你在水贼手里救下了我，可是你走得太急了，我醒来的时候师姐告诉我你已经离开君山继续游历修行了。你为什么不能等我醒来呢？我连谢谢也来不及跟你说。还有，我不该叫你小牛鼻子臭道士的，我道歉。下次有机会再切磋，你要是赢了我，我请你喝我珍藏的桃花酿怎么样？为了这一坛酒，我可是帮三师哥给一个秀坊的姐姐送了一个月的信！
　　唉，你说说你，走就走吧，连要去哪里也不告诉人，我这信写好了，该寄到哪里去呢？算啦，下次有机会见面，我当面交给你好啦！”

　　开元十三年，丐帮总舵于洞庭君山落成，群雄来贺。
　　是日，君山桃花灼灼。
　　丐帮上下为了迎接宾客忙得不可开交。年纪尚小的丐帮弟子，懂事些的，乖乖地跟在师兄师姐身边，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跑腿事务；对于那些天性顽劣的，师兄师姐分不出精力来管他们，正好给了他们放肆的空间，一不留神就跑没影了。
　　“祁师姐，你看见欢喜了吗？我刚让她帮我去买瓶醋回来，可是等半天了都没见人影！”贾晴系着围裙，望着锅里的菜，急得焦头烂额。
　　来者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的瓶子，道：“这瓶醋是江离托我带给你的。欢喜那孩子趁江离不注意划走了一条船，留了张字条让把这瓶醋带给你，这会儿啊，不知道跑到哪里野去了……”
　　两人口中谈论的小女孩，此时正躺在猴子洞内满足地打了个酒嗝。
　　欢喜随意地躺在草地上，手里捧着个葫芦一股劲地对嘴灌，四周散落着好几个空酒葫芦，洞内萦绕着鲜美的酒香。被抢了酒的小猴子心有不甘地在欢喜身边龇牙咧嘴，欢喜口不停歇，扬了扬拳头，那猴子便害怕地跑远了些，似乎受足了那对铁拳的教训。
　　又一壶见底，欢喜左手抹了下嘴，右手随意地将酒葫芦一抛，换了个四仰八叉地舒服姿势躺着，仍不住地咂咂嘴回味那猴子酒的滋味。
　　“好酒，好酒呀。每次来给帮主取这猴儿酒师姐都会盯紧了不让我偷喝，可给我馋坏了。唉，可惜了，这么好的酒，下次再能喝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么想着，欢喜便想再去抢一壶猴儿酒。
　　那小猴看欢喜醉眼迷离地起身朝自己走来，又看了看身后仅剩的两葫芦酒，近乎是悲鸣了一声。
　　“别嚎啦，喝你几葫芦酒而已，这么小气干嘛？再说了，这会儿肖姐姐正在总舵帮忙，可没空来保护你。乖乖把酒给我，不然——”欢喜捏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看着小猴。
　　那小猴似未听懂欢喜所言，依旧一个劲儿地朝着欢喜的方向呜咽，欢喜听的也有点不忍心，挠了挠头，放缓了语气：“乖猴儿，最后一壶，我发誓最后一壶好不好？”
　　“贫道观这小猴儿实在可怜，小姑娘你就别抢它的酒了吧。”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欢喜吓了一跳，心想自己真的醉了，连身后的人几时出现的都没注意到。

　　宋与此次前往君山是代表纯阳宫祝贺丐帮总舵落成。本想着送完贺帖便离开君山继续游历，偶然听说君山的罗汉洞是一得道前辈的飞升之地，故特来瞻仰一番，哪想进洞不久便听到前面似乎有异响，赶来一看，正好看见欢喜在和猴子大打出手。觉得好玩，宋与便抱着霜雪站在一旁看这小女孩和一只猴子抢酒喝看了多时。不过十来岁的年纪，欢喜把那套丐帮独门掌法使得倒是还算熟练，揍得小猴是敢怒不敢“言”。那猴儿酒也是真香，纵使宋与这个滴酒不沾的出家人也被这溢发的香味勾的有些跃跃欲试。
　　看着欢喜不停歇地一壶又一壶灌下去，除了在心里称赞一声“好酒量”外，宋与也有点担心她喝多了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有危险，便这么默默地守了许久。哪曾想这小孩儿还没喝够，竟再想接着抢酒。听着那小猴儿一声又一声地呜咽，宋与终究是于心不忍，出言阻止了欢喜的暴行。
　　欢喜惊讶地扭过头来，肉乎乎的脸颊上两坨被酒醺出来的酡红看着着实好笑，宋与没忍住笑了一下，她瞬间怒道：“小牛鼻子臭道士，你再笑试试？看姑奶奶我不揍趴你！”
　　宋与对于丐帮的武学招式也是有些好奇，闻言便点了点头，比了个起手式，道：“请姑娘赐教。”
　　欢喜攻速极快，瞬间便逼近宋与，一掌劈来，宋与连忙后跃避开，施以剑招转守为攻。欢喜看似醉意朦胧，脚步蹒跚，实则走位灵活多变，不时一个跃进突到宋与背后猛击一掌，让人猝不及防，但宋与也很快瞧出了欢喜招式衔接里的空隙，抓住时机剑身一挑，欢喜瞬间被击飞在地。
　　宋与施完这招才意识到自己出手太重，看着欢喜捂着摔疼的屁股想嚷嚷又用力忍住的模样，宋与实在是又好笑又心疼，想扶她一把却被拒绝。
　　欢喜勉力靠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双大眼用力瞪着宋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赢了，我不喝这酒了。”说完便转身走人。
　　宋与心有疑惑，冲欢喜背影问道：“方才你为何只施展了掌法，却不用棍法跟进，以至于被我抓住了空隙？”
　　欢喜转身横了他一眼，道：“你不就比我大个几岁，跟我打架剑都不出鞘，明摆着瞧不起人啊，我要是用了棍法，就算赢了我也不会觉得自己赢得体面！”
　　宋与失笑，看来是自己考虑欠妥。回想起刚才过招时的凌厉掌风，宋与心里不禁对欢喜几年后的武艺有了期待。
　　就愣了这一会儿，欢喜就已经一瘸一拐的走出了他的视线范围。宋与赶忙追出去，想约定三年后再次切磋，才走出猴子洞，人还没寻到，就听到了一声短促地惊叫。宋与环顾四周，安静得有些不正常，就算欢喜走得再快，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就没了踪影。联系到刚才那声惊叫，宋与不禁皱眉。
　　突然，左前方的芦苇丛不自然地晃了一下，宋与一道剑气劈开芦苇，只见两个贼眉鼠眼之人正慌忙将昏倒的欢喜往麻袋里装。宋与三两下解决了两人，问出他们是来这一带偷猎的水贼，欢喜误踩了他们布下的陷阱，两人便一不做二不休将她打晕想拿去卖给人贩子。
　　宋与将两贼子捆了交给附近的丐帮岗哨，又将欢喜背在背上往总舵方向去。
　　欢喜比起被敲晕了，更像是酒劲上来了，在宋与背上一个劲咂嘴，偶尔还嘟囔几句“满上”“我还能喝”一类的酒话，听得宋与是无话可说。
　　贾晴从宋与背上接过熟睡的欢喜时一直在道谢，想留他多歇几日，但宋与坚持自己要继续游历修行，贾晴便不好在多做挽留，只好让宋与告知门派与名姓，改日好携师妹登门拜谢。
　　“贫道纯阳宫宋与，登门拜谢大可不必麻烦，烦请师姐等她醒来告知她，姑娘的武艺大有可为，等下次有缘相遇时，贫道定让霜雪出鞘，还望她也全力以赴。”
　　贾晴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酣睡的师妹，终是点头应下了。
　　临走前，宋与又询问了欢喜的名字。
　　“她叫欢喜，性子也和这名字一样，整天乐呵呵的。”
　　宋与转过身轻声念了几遍这两个字，露出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笑意。

　　欢喜醒来之时，贾晴正端着盆卤鸡爪坐在床边啃得正香。
　　见她醒来，不顾手上油腻狠狠地给了欢喜额头一下子，然后在欢喜的“哎哟”声中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欢喜。
　　“那个俊俏的小道士背着你走了老远的路才到总舵，脸都累得泛红了，你倒好，大爷似的趴人背上睡得挺香，要拉你下来还死皮赖脸地扒着人家不撒手，啧啧啧。”贾晴添油加醋地叙述着，酒完全醒了的欢喜越听越臊，“蹭”地从床上站起来想去捂住师姐那张聒噪的嘴。
　　送走师姐后，欢喜越想越觉得自己欠了宋与大人情，却不知道该怎么还。
　　正急得跳脚时，突然想到秀坊的林姐姐每次收到三师哥的信时都会很高兴，欢喜便也兴冲冲地坐下来开始写信，想了想把自己珍藏的桃花酿也写了出来表示诚意。
　　“可是，这信该往哪里送呢？”
　　写着写着，欢喜又开始苦恼起来。最终她还是没想出个好方法，只好先将这信收起来，等到宋与口中的下次见面之时，再将这信交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