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光》赵赵爱读书

5、逃离 从这令人窒

　　——从这令人窒息的地方跳脱，进入下一个。

　　苏钰整整昏迷了三天才醒来。
　　她只觉得自己是昏睡了很长时间，做了很多梦，梦里见到很多人很多物。一会儿是张婶端着药汤一口一口喂她喝，叮嘱她小心烫了舌头；一会儿变成继母阴沉着脸责怪她晚饭怎么还没做好，说着操起笤帚就要落在身上，她抬手一挡，镯子碎成两截掉在地上，刚要惊呼却突然发现自己整个人沉在水里……
　　就要疯掉了。
　　猛然惊醒。一片漆黑。
　　应该是深夜吧。
　　感觉左手被人紧紧地握着，是小旒吧。轻轻地回握住，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便听见安旒几近哽咽的声音，“小钰，你终于醒了……”说完便戛然止住。乍然沉默住的空气让她有些不适应，可是周围太暗，无法分辨出安旒的表情。她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环状物套在她的腕上，镯子仿佛久汲了人的体温般触感温热。
　　完好无损。
　　突然指尖被浸湿，几滴湿滑的液体顺着手指纤细的弧度一点一点滑移下来。苏钰感觉着它们连续不断地在皮肤上蠕动，心脏微微的蜷缩，从深处泛出一种无力的酸痛感。
　　混合着一种几乎要被灼伤的温度。
　　手指慢慢移动着摸索到安旒的脸，轻轻擦拭着。动作极轻极柔，仿佛是安慰，“小旒，不要哭啊。我们不哭……”
　　我们再也不要哭了。
　　“小钰，你还冷么……”
　　苏钰闻言脸上浮出一丝极温的笑容，也不管黑暗中她是否能够看到，“不冷。我不冷的。一点也不。”
　　近似语无伦次的强调让安旒再次陷入沉默。苏钰见她又安静下来忙握紧她的手，“小旒，我睡了多久啊，你一直陪着我么？一定累了吧，要不要去休息下。我已经好了，全都好了，一点都不难受了……”
　　安旒依旧不发一言。苏钰不知她是否是在生气，便轻轻拽拽她的衣角，“小旒，我真的没事了。不要生我的气……下次……”
　　“小钰。我们离开这吧。”
　　离开这吧。
　　苏钰睁大双眼，眼前只有茫茫的一片黑，这句话却仿似几盏流萤突兀而清晰的让人无法忽视。
　　安旒轻轻地触摸着她的手指，一下一下，“你昏迷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如果你醒来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她顿了顿，接着语气变得更加轻柔：“我们可以到一个很远的地方，离这儿远远的，到一个有很多树很多花的地方去，租一个小小的房子，有阳台的那种，我们可以种很多盆栽，夏天就会开出很多很多很漂亮的花……我们还可以养一只狗，像你一样眼睛大大傻里傻气的那种……或者我们可以住在海边，每天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看日升日落，捡许多漂亮的贝壳穿起来当风铃，风一过便叮咚一片……”说着说着声音又带了些微弱的哽咽：“总之再不要挨饿，再不要看脸色，再不要被欺负，纵是拼个穷途末路也好过在这里苟延残喘……”
　　良久后苏钰轻笑出声：“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到哪我都赖定你了，一辈子都别想把我甩开。”
　　安旒紧紧抱住她，极轻的叹了口气。
　　“不过小旒，把灯开开好吗？我看不到你。”
　　安旒闻言顿了一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轻地颤抖，犹疑着伸出右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钰……你看不到我了吗？”
　　看不到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