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叶集》安蓬山

5、混世魔王 叶夏的回忆

　　车越往郊外驶，景色越好，参天树木绿影一样掠过去。叶夏把窗子开得更大，树林的清爽气息涌了进来。
　　一路上，华言一直默默扭头看着窗外，问她什么，也只简单应两句，刚才吃饭的时候看她心情还可以，这会是怎么了。叶夏侧眼看她，碎的发丝被风吹起，从脖颈到锁骨一气流畅，好看是真好看，未免也太难接近了些。她小的时候，也还不至于这么冷情冷性的。
　　赌气一样，叶夏把车猛的刹住，华言没防备，往前一趔趄，撞了额头。
　　“叶夏，你干什么？”华言额头红了一块，她揉了揉，语气恼人。
　　“你一路上话都不说几句，是不是不想和我出去？”叶夏一直都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主。
　　华言看他一脸的郁闷，看着看着，忍不住就笑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他没关系，叶夏恍然：“你和我三叔吵架了？”
　　华言敛了笑意，轻微嗯了一声。
　　“你不要和他计较，”叶夏又继续上路，顿了顿：“你也该知道，他对你好。这么大年纪了，怕你不自在，连家都没有成。”
　　华言听了这话，更恹恹的，垂了眼。

　　在叶夏印象里，叶牧对华言是真的好，亲侄子也不带这么疼爱的。
　　叶夏觉得自己一直是不够聪明的。从小时候开始，他就一直和华言他们一起读书。叶老爷子有时候一时兴起，就把他们几个聚到一起，考察功课。叶老爷子虽是军人出身，但是老太太是书香门第长大的，一起生活这么些年，也浸润了不少文学气息。平时也好听唐诗宋词之类的。
　　每每考察到华言，小小的女孩子，声音翠玉一样，拈经据典十分得心应手。而点到自己，就往往成了闹剧。偏偏自己又是个榆木脑袋，撅着脖子就是说不出几句春桃瘦马来。老爷子经常被气得拍桌子，说儿子老子一个样，没什么头脑，只会上树掏鸟蛋。考察结束，往往自己要被严加看管一段时间。
　　一次，他实在不服气，就直着脖子辩解：“那还不是我三叔教的好，我亲爹不喜欢读书，见样学样，那我能读得好吗？”老爷子一气之下，就让他住到叶牧家里去，和华言一起读书，叮嘱叶牧一块教教。
　　他不去不知道，十岁不到的小女孩，叶牧每天给她定的功课非常严苛。每天六点，雷打不动地起床，叶牧住的地方在半山腰，每天早上都要从山下爬到山上。早餐必须要吃鸡蛋和牛奶。他从小就特别不喜欢鸡蛋腥气，所以当张阿姨给他连着三天端了鸡蛋上来时，他终于忍不住发了少爷脾气，把鸡蛋扔到了地上。好巧不巧，叫叶牧看见了，他看了叶夏一眼，没说什么。直接把他提到一边，盯着他做了三十个俯卧撑。
　　做完俯卧撑，他算是服了软，讨好地凑到叶牧跟前：“三叔，我错了。”叶牧抱臂看着他笑了：“知道错了？”
　　“是是是...”捣蒜一样，他自己觉得态度非常诚恳。
　　“张姨，再给他拿两个鸡蛋来。”
　　......
　　华言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叶夏当时就觉得，华言笑起来两颊浅浅的涡儿，真的很好看。她也该多笑笑。
　　虽说华言看了他笑话，他小时候也没少带华言一起出去玩。一次，叶牧不在家，他就偷偷带着华言，混出去到郊外玩。结果坐错了车，半路上匆忙下来，一摸兜，钱也丢了干净。他们不知道方向，走不回来。
　　最后到了傍晚，是叶牧找到了他们。当时华言穿了裙子，野外的小刺枝把小腿划拉得不像样，中途还摔了一跤，两个人灰头土脸的。叶牧蹲身检查了华言的腿，就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就是粗心如叶夏，也看出来叶牧很是不高兴，他跟在后面走着，心里一阵发虚。华言倒是很乐呵，抱着叶牧的脖子，低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叶夏忍不住又乐了。
　　回去之后，在华言帮忙下，虽然少了一顿家法伺候，但是叶牧就直接把他遣送了回去，说是怕带坏了华言。
　　叶夏也乐得自在，回去继续做他的混世魔王去了。
　　后来华言参加高考，成绩很好，但是她还是留在了南城，这个决定让老爷子老太太都很高兴。华言虽然不是他们亲出，但从小乖巧懂事，十分得他们喜欢。留在南城，二老也算是有个念想。
　　不像自己，叶家这一辈，就数自己没什么气候。读完大学，他实在没有什么深造的心思，就开始和二叔学生意经，他在这方面，倒是一点就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大家都很吃惊。不过难得混世魔王有喜欢做的事，也就都乐呵，随他折腾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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