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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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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你真的这么对你哥啊?”虞儿听着风炀昨夜的作恶报告,笑容满面:“炀,你真是越来越坏了呢!”一个多月前,他还乖得像小白兔。现在可整个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了。
“真的吗?我真的变坏了吗?”恐怕这世上再也找不出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听到别人说他坏时会如此兴奋了。风炀笑容灿烂,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这样很快爸爸就会回来了。哥哥们一定会很欣慰的,”
是吗?虞儿可不这么认为。只怕风炀真的成为“疯氏家族”杰出一员时,他的哥哥们会悔不当初吧!
“对了,虞儿,今天我们放学后要去哪儿?”这一个多月来,每天上完课后,风炀都会陪着虞儿出入各个餐馆,餐厅,甚至于路边小摊,只为了广采各家之长,同时也加强虞儿的嗅觉和味觉。
“马上要放寒假了,今天就到我家去吃吧!”虞儿建议,“我们先到超市去买东西,然后再到我家,我亲自下厨为你做好吃的。”
“万岁!”风炀振臂高呼。
苏果超市
门前忽然停下了一辆极火力,档位也极豪华的银色法拉利。车门开了,身穿制服的司机殷勤地跑向另一边车门,恭敬地打开车门,鞠躬成90度:“少爷,到了!”
“嗯!”赵启宪跨出车门,高傲地瞟了司机一眼,极为不屑,“以后开快点,本少爷时间有限。”
看着赵启宪消失的背影,司机不禁呸了一声:“狂什么狂,不就是有钱嘛!长得不赖有什么用。成天冻着张脸,‘神厨’?我呸!”
赵启宪昂着头,骄傲地走在超市中,理所当然地接受着旁人的目光。从小到大,他一直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他,出生于世家,从小天资过人,是整个家族的骄傲。在他19年的生命里,从来都只有成功,没有失败,只除了那一年的厨艺大赛……赵启宪面色一凛,那个叫冷虞儿的女人,居然打败他成为“少年神厨”,那是他一生最大的污点。不过没关系,反正她现在双眼也已经瞎了,就凭她一个瞎子,怎么还可能斗得过他?他赵启宪始终是名副其实的神厨!自信地来到柜台前,他认真地挑选着作菜用的材料。对于食物,他从来没有一丝的马虎。虽身为大家少爷,但每次对原料的选购,他都亲力亲为,从不假于他人之手。而苏果是他的首选。虽然这超市不大,但毫无疑问,这里的原料绝对是全城最好的。他取出一瓶沙司,开始认真检查商标,质地等。
“你知道吗,原料的采购是非常重要的。”清脆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禁看向不远处,相携而行的一对男女。
虞儿一边让风炀为她取材料,一边为他解释对原料的要求:“食品原料的质量通常是指它的新鲜度,成熟度,纯度,清洁卫生,固有的质地等等。选择原料,既要看外观,还应观色,观气,如肉类,还要了解它的弹性,骨髓,脂肪含量等等。商标很重要的,具体内容我写在了清单上,你帮我照清单把那些东西取来吧。”这一个多月以来,风炀陪着她跑东跑西,也积累了不少经验。现在的他,可是虞儿名副其实的好助手。虞儿看不见,风炀就充当她的眼睛。
风炀接过清单,立刻马不停蹄地忙了起来。虞儿则轻靠着货柜,一边听来往的人声,一边等他回来。忽然,她感到了有人接近,“炀,是你吗?”虞儿诧异,是风炀吗?怎么她觉得气息不大对呢?
“果然是你!”看到冷虞儿瞎了的双眼时,赵启宪终于确定了她的身份,“冷家大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游玩啊?”她居然还没有放弃厨艺,这令他感到恐慌,也令他更生出一股怨恨。
“你是谁?”这人不善的口气令她害怕。他认识她,可为什么又对她如此敌视呢?
“冷大小姐贵人事多,自然不会记得我这手下败将。”那是他这一生的耻辱。他一定要让冷虞儿付出代价。
“你是赵启宪?”虞儿一惊,她记得他,或者说她根本忘不了一年前当她获得“少年神厨”的称号时他阴鸷的眼神,“你想做什么?”
赵启宪恨不得毁去虞儿花朵般娇艳的脸庞。他走上前,冷冷地说:“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你一个瞎子,你想干什么,你能干什么?”他竭尽所能地伤害虞儿,他绝不能再让她拿起刀铲,“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瞎子,瞎子!不要告诉我你还想要当厨师,那将会是我所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你,你闭嘴!”仿佛又回到一年前刚受伤的时候,一幕幕痛苦的回忆又重新浮现,虞儿徒劳地想让赵启宪闭嘴。
“怕我说啊?我是为你好。”赵启宪带着得逞的笑容,继续打击她,“你能看见原料的色泽吗?你能分得出油盐酱醋吗?你能看见锅中原料的蒸煮情况吗?你能完成菜色的装盘吗?……好了,冷小姐,连你父亲都已放弃你了,你又何苦勉强自己呢?”冷虞儿失明后,冷晟就弃家不归,这可是全厨界众所周知的事了。
爸爸?是啊,连爸爸都将她放弃了,她还努力什么呢?虞儿被提到了最大的痛处,心中那已结疤的伤口又开始汩汩地流着血。她为什么要当厨师,为什么一定要走爸爸指给她的这条路,为什么呢?……
“虞儿!”风炀兴奋的呼唤使虞儿从痛苦中挣出了一些。他拎着大包小包,真诚帅气的笑容,快乐地向这边跑来。“虞儿,你要的东西,给!”将东西交给虞儿,风炀发现了她的异样,“虞儿,你没事吧?”她的脸色看来似乎很不好。
“我没事。”虞儿笑笑,让风炀安心。
“她当然没事。”赵启宪完全没把风炀放在眼里,不过就是个无名小卒,看他未免污了他大少爷的眼,“都已经瞎了,还硬要勉强自己去做什么厨师,怎么会没有事?女孩子,还是个残疾的女孩。干脆随便找个人嫁了算了,何必再跟人家争什么长短,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虞儿没有反驳,她也再懒得反驳了,赵启宪说的是事实,她又何必再说什么。
风炀沉默着看着赵启宪,笑容已褪去了,令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慢慢的,他开口了,声音温和而单纯:“虞儿,我今天的恶还没做呢!”
“呃?”虞儿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啊?
“虞儿,往旁边站一站。”嘱咐完了虞儿,风炀对着赵启宪露出了一个超炫型的笑容,好像夏天最灿烂的阳光。
风炀的笑容,虞儿当然看不见。赵启宪却看得十分清楚,面对这么一个笑容,他心里却没来由地升起一种毛毛的感觉。“你想怎么样?”他戒备地问。
风炀向前跨了两步,赵启宪也后退了两步。风炀对停了下来,忽然猛地低下头,恭恭敬敬地掬了个90度的躬,无限尊敬有礼地说道:“对不起,得罪了。”赵启宪错愕之际,风炀手一挥,一个不明物体钻进了赵启宪的衣物内。
“你,你放了什么进去?”赵启宪再不顾形象地大叫,他只觉得背后有个不干不净的东西在蠕动,惹得他浑身痒得难受。
风炀笑容灿烂,仿佛什么也没干过:“你不用担心,只是只有毒的蜘蛛而已啦!”
“蜘蛛?有毒?而已?”赵启宪觉得自己快晕倒了。
“放心,有解药的。“风炀又补充了一句。
“拿来!”他大吼,不在理会什么教养和形象,生命比较重要。
“我不要!”风炀孩子气地摇头,耍赖。
这时,被赵启宪的大吼大叫引来的人已形成一道包围圈。好奇地张望着,这三个人在干嘛?难得看到这么多俊男靓女,不会是情敌火拼吧!
“你们看,你们看。那女的站在一边,摆明了任男人们去斗嘛!”
“对啊,你看那男的凶的,那边一个好可怜啊!”
“小弟弟,加油啊!别输给他!”
……
人海越来越多,赵启宪气得面红耳赤,而背后的蜘蛛也活动得更猖獗了。他再忍受不住,冲上前便想抢“解药”。意料之外,风炀竟躲也没躲,任他扑上前去。赵启宪根本懒得去管风炀不躲的原因,伸手便开始搜他的身。咦?奇怪,他的衣服怎么开了?他明明碰也没碰他呀!
正当赵启宪期限迷惑之际,风炀立即跳离了他的控制,跑到了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婆婆面前。他的发丝不知何时已凌乱不堪,衣物大开,明亮的眼睛此刻已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水雾。他轻晃着老婆婆的手,带着哽咽的语气道:“姐姐,求你为我做主。他是个变态大色魔,见我秀色可餐便将我掠夺了去。天天,天天对我做那种事……”他泣不成声,仿佛回想起了不堪的经历,好久才继续道,“今,今天我趁他睡觉的时候跑了出来。来找我姐姐,没想到他,他又追了过来,甚至要再次抢我走。我不从,他,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对我……”似乎不用再说其他,看风炀可爱精致却泪痕满布的脸,再看他凌乱的衣衫,再加上刚刚赵启宪对他上下其手,任何人都足以做出判断。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白发老婆婆率先开口了。
“就是啊,看不出你相貌堂堂,竟是个这么不要脸的禽兽!”又一位大叔开始不平。
赵启宪痒得难受,不禁扭动身体,而这又引来一波更大的口伐。
“看,他在干嘛啊?变态!”小姑娘。
“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无耻的举动,实在太不象话了!”中年妇女。
“拷,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兄弟们,打!”□□老大。
……
好半晌,赵启宪被海扁得面目全非,动弹不得。
众人呼出一口气,先前的老太婆转头:“小弟弟,没事了,姐姐为你出气了。咦,人呢?”
众人四下寻找,却再找不到可爱小弟弟和他的漂亮姐姐了。……
呼!风炀拖着虞儿跑到了大街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鱼儿,怎么样,我今天的作恶划能不能过关?”
虞儿哭笑不得:“怎么会不过关?看不出,原来你这么坏,把人家整得那么惨!”
风炀整理好“仪容”,认真地说道:“刚才是他惹你不高兴的吧?”
耶?虞儿一愣,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不用虞儿回答,风炀也知道答案。他以近乎发誓的口吻道:“他欺负你,我就决不能放过他。”
虞儿呆住了,认识半年多来,她一直把风炀当成一个大男孩,一个需要她帮助的,单纯善良的大男孩。从未想过他也有如此坚定的一面,这份执着竟是为了她,心中便漾起了一丝温暖,仿佛忽然了解到了什么,她轻轻地问道:“炀,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一个瞎子不该成为厨师呢?”
“怎么会?”风炀笑容不减,“你喜欢做菜,所以做厨师。这与瞎与不瞎又有何干呢?”
她就知道!虞儿笑了,现在的她再也不会为“为什么而做厨师”而迷惘了,因为她了解到她做厨师真正的价值。做厨师,因为她爱做菜,更因为她喜欢他,好想为他永远做菜,只为他一个人……
“你怎么现在才来?”虞儿提着铲子插着腰,很不高兴。风炀真是的,不过是让他去换身衣服,居然硬拖了一个半小时,她都快变成化石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穿着刚换上的厨师服,风炀倍感委屈地扁嘴,“我迷路了。你们家厨房好多,我找不到地方了。”这真的不是他的错,虞儿家十八个厨房,中餐,西餐,日式料理,泰国餐,阿拉伯餐,面点,烧烤,扒房,清真,风味,咖啡,茶……都各有一个专用的厨房,样子又都差不多,他怎么分辨地出来。
听着风炀可怜兮兮的解释,虞儿气也消了:“算了,我们开始吧!”她家的厨房也确实太多,难怪风炀摸索不到地方。
风炀将虞儿要的面粉,酵母,白糖等递给了虞儿,便静坐在旁看她做菜。他们正在面点厨房,虞儿正打算做银丝卷。这是一种家庭面点,十分简单。但虞儿做得却不轻松。因为虞儿的眼盲,她必须将各种材料按顺序排放好,以免取时出错。而银丝卷需要将面团擀压成0.2厘米厚的面皮,并撒上干面粉,折叠成8厘米厚的长条,最后还要切成20个小面团,擀成0.2厘米厚,10厘米见方的薄面皮。这些对虞儿来说,无疑都是一个挑战。但这可以训练她对于材料的感觉,所以她选择了做银丝卷。
风炀看着虞儿忙碌的样子,有些发愣。现在的虞儿,自信而有冲劲,在厨房的她就好象鱼儿回到了水中,而她的手还像“鱼鳍”一样,灵巧而轻盈。她认真地将白面粉加入温水,和成面团,又加入鲜酵母,一下又一下地揉着,面团在她手中就好象有了生命样游动着。不知为什么,面团柔软均匀,洁白细腻的光泽竟吸引不了他的目光,他只是呆望着忙碌中的虞儿,好象第一次见到她一样,厨房通风设备很好,所以虞儿并不是很热,但一下下的揉搓也使他的鼻端沁出了些汗珠。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整张脸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生气。在尚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前,他已来到了虞儿身边,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深嗅她身上永远令他陶醉的香味。
正紧张工作的虞儿一惊,随即无奈地轻笑:“炀,你又来了。我知道,我很美味,我很可口,但是你不要突然抱住我好不好,我被吓到了,来,乖,放开我,让我把这银丝卷做完了,你就有的吃了。”真是个迟钝的家伙,这么随随便便就把人抱住了,一点也不理会她的心理。虞儿在心中轻轻抱怨,被他这么一抱,她紧张极了哪还有心做面点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风炀依然抱着虞儿,不愿放开,他摇头想解释什么,“其实……”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暴喝打断了风炀尚未出口的话,他忙转过头向门口望去。那是一个年近四十,两鬓略白的中年男子。看得出,他身体依然很硬朗,中气很足,眉宇间更与虞儿极为相似。此刻他正以极严厉冷峻的眼神看着他们。
“爸……”听到熟悉的声音,虞儿愣住了。心中一阵激荡,是爸爸吗?他真的回来了?……
冷晟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讥诮的话脱口而出:“哼,听张妈说今天你开始重新进厨房了。还以为你有多大作为,原来竟只是和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私会。你把厨房当什么地方了?”
冷虞儿的激动和兴奋被一下子浇熄了,她小心地隐藏起自己的委屈,同样以疏离的口吻回敬:“这么说,我让老爷失望了?请问老爷还有事吗?没事我想我该与这成熟稳重的情人另找私会的地方了。”
“你!……”冷晟气急地看着虞儿,“想不到你竟这么厚颜无耻。我冷家没你这种女儿!”
“你就当没我这种女儿,反正我眼睛也已经瞎了,还能为你做什么?你大可以一脚把我踢开,免得污了你“神厨世家”的名声。”从他弃她不顾的那天起,她就没了父亲。“炀,我们走!”毫不迟疑,她便让风炀带自己离开了这地方。
“你走,你走,你走了以后就别再回来!”冷晟对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吼,直到她完全消失,他才颓然地坐下,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老爷,你这样做又是何苦呢?”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张妈不忍地上前劝说。这父女俩,真是一个脾气,又倔又硬,谁也不肯低头。老爷也真是的,明明心疼着小姐,却硬要说出一些伤人的话。唉……
冷晟坐在椅子上,看着一下子冷清了许多的厨房,陷入了沉思……
夜深了。
风炀与虞儿坐在高高的广告牌前,互相沉默着。
“炀,”虞儿打破了寂静,缓缓地开口:“我是不是很过分?”
风炀轻笑着摇头:“不,你不过分。如果你不拉我走,也许我会比你更过分。记得吗?我说过,欺负你的人,我不会放过他的。”
虞儿一颤,又陷入了沉静。
深秋了,高空的风很大。天很晴朗,每一颗星星都很明亮,像一颗颗宝石。然而这些于她,不过是黑暗。
“从我出生那一刻起,我就没有了妈妈。爸爸是我唯一的亲人。在我刚能走路的时候,爸爸就带我走进了厨房。他告诉我,厨房就是我的生命。”虞儿轻轻晃动着悬在高空的脚,悠悠诉说着儿时的回忆。“我不能理解他说的话,直到我5岁那年的秋天。爸爸第一次带我去玩,他带我采了好多好多菊花,还将一朵最小最可爱的菊花戴在了我头上,那时侯我好开心。回到了家,爸爸将所有的菊花都泡成了茶,我一口一口喝着,竟从此爱上了厨艺。因为那菊花茶的醇香进驻了我心里。我相信,每一道菜都能带给别人我当时的幸福。”
“你做到了。”风炀真诚地说着,虞儿总是很开心地在做每一道菜,每一个吃的人都能感受到幸福。
“可是我再也做不到了。”虞儿苦笑,“尽管我告诉自己有志者事竟成,可事实就是事实,赵启宪说得对,我一个瞎子,看不到材料,更无法将菜摆出美丽的色彩了。这种杂乱无章的食物,谁会感到幸福呢?”
“虞儿,你很在意你爸爸吧?”他看得出来,虞儿全心全意地爱着她爸爸。
虞儿一惊,随即笑笑,“很明显吗?”对于这一点,她从不愿否认。从小到大,她最希望得到的是父亲的一点关怀,但他却仍吝于给予。
“既然你在意,你就不该放弃。再努力试试吧,重新得到他的肯定。”
“不可能的。”
“可能。”风炀坚持,“我不懂厨艺,但我知道一道菜的成功与否,不在于它的烦琐程度,也不在于它有多美味可口,而在于心,在于做菜人的心。只要你用心去表达,即使只是普通的一碗茶,也会别有一番滋味。二哥曾对我说过,整人是要用心的。我想,做菜也是要用心的。萧萧常常为我大哥做便当,虽然那边便当又丑又难吃,但大哥却从来不曾遗漏过一点。我想他已经感受到了幸福,你也一定可以的。”
“谢谢。”虞儿心中有一些感动,风炀真的帮了她很多,但却只是因为她是他的朋友,她有一丝感伤,“炀,我真的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也许,她这一生都只能与他做朋友了,不过她仍很满足。
“不是的。”风炀再次回到了刚才的问题,“还记得我刚才抱住你吗?其实我抱你,不是因为你美味,不是因为你可口,而是……”
虞儿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她有些紧张地问:“为什么?”
风炀俯近了身子,认真在虞儿耳边轻轻地说着:“因为-我想抱你。”
风依然很大,夜很凉。虞儿的脸像火烧一样烫,什么意思吗?什么叫他想抱她?说了跟没说似的,真讨厌!
风炀却靠得更近了,说得似乎更明白:“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你真的变坏了。”虞儿红着脸再次下结论。
“是吗?”见虞儿没有拒绝,风炀快乐地笑了开来,“我还可以更坏呢!”他好象蜻蜓点水一般轻柔小心地在虞儿红扑扑的颊上印下了一个淡淡的吻。
风仍在吹着,但高空似乎不在寒冷了。
已经是寒假了。
站在风家大门口,萧萧踌躇着。当初说倒说得挺坚定,可现在真要她进去,她又有点害怕。烈哥哥会高兴她来吗?雷会给他好脸色看吗?……说起来,自从医务室那次之后,她还真的好久都没看到雷了呢!她现在突然来找他,会不会太冒失了?或者,还是过几天再来“拜访”吧!考虑了老半天,萧萧缩了所肩膀,还是决定临阵脱逃。寒假长得很,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吧,她攸地转过身便打算弃门而逃。
“胆小鬼。”冷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萧萧顿时一阵头皮发麻。风掣雷斜倚在门口,仍然是一副死表情,他在窗口看了半天,没想到这女人最后还是想溜,可恶!
萧萧被迫转过身,呵呵干笑两声,心虚地说:“咦,雷,你怎么在家啊?呵呵,好巧。”
懒得理她,风掣雷抛下一句极具威胁性的“过来”就径直进屋了。势成骑虎,她也没了退路。萧萧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进屋。刚进房内,便一阵冷风吹过门,“砰”的一关上了,萧萧感觉到脑门上开始冒冷汗。好邪门哦!她是不是不小心跳入火坑了?
贼溜溜地四下打量了一番,萧萧便有了一个恐怖的发现。她尽量扯动嘴角,勉强做出了一个笑的表情,试探性地向冰块男询问:“咦,怎么没见到烈哥哥和风炀呢?他们是不是睡觉了啊,呵呵!”好恐怖哦!整个房里好象就只有他们俩个似的。
瞟了一眼萧萧,风掣雷答得不紧不慢:“找女人去了。”
“出去了!”萧萧大惊,顿感流年不利,大事不妙,怎么办?真的只有他们两个在这个房里,早知道不挑晚上来这了,可她白天又太要睡觉,只有晚饭时才稍有些清醒的意识。唉……她垂下头,用眼角偷偷瞄着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品茶的风掣雷,看他那副又酷又傲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放的那样一到半夜就变成人狼啊?萧萧好象真的听到了狼嗥。
风掣雷喝着他的茶,却没漏过萧萧的任何一个表情。有趣的玩物,她是他的,永远都是,就算用卑鄙的手段他也要得到她!喝完了一杯闸,风掣雷漠然地将茶杯搁在了茶几上。立起身,不用多说地就拉起萧萧向一间房走去。
“你干什么?”萧萧哇哇大叫,“你不要想灭口哦!我告诉你,你这样一味地逃避自身的问题是没用的。就算你把我杀了,别人也会知道你是……”他忽然转过身正对着她,萧萧蓦地住了口。
风掣雷冷冷地盯着萧萧,开口:“是什么?”
他好可怕哦!萧萧刚才的气势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嗫嘘着,含湖不清地回答:“人……人狼。”
人狼?风掣雷平静无波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他轻推了一下萧萧,萧萧顺势坐了下来。
咦,好软的椅子啊!萧萧后知后觉地四下打量,才发现自己坐的根本不是椅子,而是一张床,一张又大又充满了男性气息的床。不知何时,她已经进入了这个大而冰冷的房间。四周的布置很简单,一个书架一张床,床头一个柜子,再加上几盏够亮的灯,整个房间要多冷清就有多冷清,很像某人的风格……萧萧怕怕地发现。“请问,”她像个胆怯的乖宝宝一样小心地举手向老师提问,“这是哪儿?”千万不要,千万千万不要……
“我的房间。”
轰!萧萧想晕倒了,“你,你想干什么?”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再迟钝也知道不合时宜。
“你以为呢?”大灰狼冷笑着,一步步地向床边逼近。
“你,你不要过来。”完了!萧萧垮着一张脸。聊胜于无地努力往床上爬,希望能多逃离他一点,“你不要过来,啊!”一声尖叫,她到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爬错了地方。现在可好,她仰躺在床上,而风掣雷就在她的正上方。他单膝半跪在床上,双手撑在她头的两侧。而平时冰冷的眼神,此刻竟显得有了些微的光亮。
萧萧用力咽了咽口水,壮足了胆子问:“你想怎样?”他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吧?他似乎不是那种人啊。萧萧用力安慰自己,但他平时就冷冷淡淡的,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万一,万一他是那种人怎么办?又万一,他因长期心理压抑,恶化成心理变态怎么办?……萧萧越想越害怕,啊!完了!他头靠过来了,他的手也伸过来了!“不要!”她尽力大喊,绝望地闭上了眼。
仿佛是一瞬间,风掣雷下了床,依然静站在床边,带着冷淡而不屑的口气瞟了躺在床上的萧萧一眼:“什么不要?”
萧萧睁开眼,坐起身,才发现风掣雷不过爬到床那边将一本相册从床头柜上取了下来。顿时,她可爱的脸蛋一片通红。她刚才在想什么啊,还大喊“不要”,现在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显然,风掣雷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他眼中闪过捉弄的光芒,可惜垂着头的萧萧什么也看不见。“你刚才说不要?”风掣雷以着冷冷的口气说道,“你不会以为我想对你……”不出所料,萧萧立马成了一棵坐得端端正正的番茄。
萧萧红透了脸颊,这可真是她一生中最糗的事了。她好容易从困窘中抬起头来,希望能将风掣雷的注意力转到别处去,“那是什么?”她指着风掣雷手中的相册问。
幸好风掣雷也善心大发地放过了她,他拿着相册,慢慢地在萧萧身边坐下,语气也一下子变得有些感伤:“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不愿意接近别人?”
没错,她是很好奇。只有了解了症结所在,她才能对症下药。她急急忙忙地点头,生怕风掣雷又变了主意。
风掣雷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将相册放到了萧萧手中。萧萧疑惑地打开,一张又一张,竟全是一个美丽娇俏的女孩。5,6岁时一边舔冰淇凌一边皱着眉对着相机的可爱神情;十一,二岁与同学打闹时的靓丽身影;十七,八岁时在运动场上无尽挥洒的自信……很多很多,每一张都将女孩的独特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拍出这种照片。这些照片,看得出来,有许多是偷拍的。从小到大,每一丝一毫的变化,没有一丝遗漏。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拍摄者的眼里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她而已。不知为什么,萧萧心口一紧,她几乎是颤抖着声音问:“你拍的?”不要啊,千万不要!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雷好象没听见萧萧的问题似的,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些照片,轻抚着照片女孩美丽的脸,眼里的温柔是萧萧从来未曾见过的。他悠悠地开口,仿佛是回忆着最美好的过去:“从我第一次睁开眼时,我就看到了她,也许这是一种缘分吧!我慢慢地长大,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要保护她,不让她受任何的伤害。我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听着雷说着对另一个女孩的感情,萧萧没来由的一阵心痛。她想让雷别再说下去了,但她始终没有做什么,因为她想知道,他与“她”之间的一切。
“她对我很好。永远都对我微笑着。她告诉我,她也是喜欢我的。”雷依然在静静地诉说,“你不知道那时我有多开心。但很快,一切就变了。有一天她来找我,忽然告诉我说,她要走了,要和她所爱的男人一起远走天涯……”
“为什么?”萧萧比不禁打断了雷的诉说。她不明白既然那女孩也喜欢着雷,又为什么要走呢?
风掣雷难得笑了,很苦:“她说,她喜欢我,但她爱的却是他,一直都是,也永远都是。从她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丧失了所有的自信与爱人的能力。我冷淡,因为我怕再次受到伤害……”
“雷!”萧萧为雷而心痛。她轻握住风掣雷的手,希望用自己的力量去安慰他,“雷,你不该丧失信心的。你真的很好,你是世上最好最棒的人!”她合上相册,再次将它放在了一边,不想再勾起雷不愉快的回忆,“对不起,雷,是我不好,我太好奇了。我不该去探究属于你和‘她’的故事的。”这故事伤了他,也伤了她自己。
雷任萧萧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汲取着她的温暖。忽然抬头,目光悠远而哀伤,更带着一种不确定:“我能吻你一下吗?,就一下。”
看着面前好象孩子一样的雷,萧萧竟找不出拒绝他的理由:“好……”还没等萧萧说完,风掣雷已吻上了她的唇,热烈却珍惜。
夜已深,窗外是无尽的黑夜,而屋内不知何时也已陷入了黑暗。
好象不太对?萧萧躺在床上,在雷的轻吻下有些意识模糊地想着。“雷……”她困惑地看着在她正上方的男人。
“放心,只一下下。”风掣雷用最温柔的口吻安慰着她:“我不会使一切不可挽回的。”
“哦。”萧萧并不是很清楚风掣雷再说什么,她已不大记得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了。
夜还很长……
什么叫只一下下?什么叫不会无可挽回?萧萧欲哭无泪地看着她身侧的超大号俊脸特写,她保持了十九年的清白这下算是毁了。不过说实话,她并不是很后悔。小手轻抚上风掣雷,刚劲俊挺的脸,眷恋不已。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他这么接近呢,他长得还真好看。想起昨夜,她不禁又脸红心跳,可是又有一种莫名的感伤,他只是把她当作“她”吧?萧萧轻叹一口气,算了,还是当什么也没发生吧!她轻轻坐起身,小心地穿好了衣物,却仍舍不得离开这个冰冷的房间。她慢慢走到床边,红着脸颊在雷熟睡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低声说道:“雷,我不会忘了这一天的。”
说完,她便又鼓起勇气踏出了这房门。而在她背后,一个身影也随即坐了起来,目送着她离去……
过年了!
今天可是个与众不同的日子。虽说社会发展日新月异,过洋节的风气也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但无可否认,除夕对于每个中国人来说仍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而风家此刻却弥漫着不寻常的气氛。
风家餐厅桌边,三个人正围着桌在沉默中吃着晚饭。大家不高兴的脸色与这喜庆的气氛要有多不协调就有多不协调。
该死!萧萧居然人间蒸发了,他不会放过她的!风掣雷喝了一口汤。
唉,小甜甜为什么一见他就打呢?风云烈夹了口菜,对着菜哀叹。
虞儿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成为厨师呢?风炀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烦恼。
十四年了,他们三人总是一起过年。爸爸,妈妈,团圆。他们没想过。
“对了,大哥。”终于扫完面前的食物,风炀终于有空去想想别的事情了。“上回你问我要妈妈的相册干吗?你不是从来不感兴趣的吗?”相当初,风家大家长风未然与他老婆左涟淋的恋爱史可是一部轰轰烈烈浪漫至极的故事。他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他们的老爸风未然从小就对左涟淋倾心不已,更不断偷拍她的照片。多少年竟也成了一部厚厚的影集。在风未然大受挫折,匆匆远走天涯之后,这本影集一直由风炀保管。前些日子大哥忽然来找他要,这其中必有文章。
“是那本妈从小到大的照片吗?”风云烈插嘴,“老大,你要那玩意做什么?你不是从来不感兴趣的吗?”
“讲故事。”风掣雷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关他的事。
“故事?什么故事啊?”风炀迷惑地眨眼。那本影集蕴含了什么故事吗?他怎么都不知道。
风掣雷淡淡地看了风炀一眼,回答:“从我第一次睁开眼时,我就见到了妈妈。我那么地喜欢她,但是只因为老爸的一个可笑理由,她就离我而去了。唉,不知什么时候妈才能回来呢?……”边说边特意用眼角扫风炀。
别扫了!风云烈着急地用眼神直阻止雷,雷的心思他懂。可是雷“住院”一个多月 ,出来后又很少与炀见面,完全不了解炀现在是什么状况。风炀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小弟弟了,他坏得可与他们有的拼!要再让雷助长下去,天知道风炀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惜,他阻止得太晚了。
风炀感觉到了大哥的注视,坚定地答道:“大哥,你放心吧!我会努力学坏的。我一定要让爸妈重新回到我们家。”
还学坏?风云烈无语问苍天。他可以预见明年的日子有多惨了。有个奸诈的大哥已经够倒霉了,现在又多了个“天使脸蛋,魔鬼心肠”的三弟,小甜甜,不知明年他是否还有命见她……
2001年的除夕,似乎有人听到了如野兽般难听的悲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