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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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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风之鳍学院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
洒满阳光的林荫道上,两道俏丽的身影正缓步向教学大楼走着。两位女孩都捧着一大摞课本,边走边亲密地交谈。二人出色的容貌频频引来路人的瞩目,尤其是个子较小的那个女孩,修得整整齐齐的齐耳短发,精致小巧的白皙脸庞,明亮无辜的眼眸,好像早晨的第一颗露珠,晶莹剔透。
“萧萧,你选的是心理科系吧!”较高也较妩媚的辛谊转头向身旁的女孩问道,“你知道教授是谁吗?”
萧萧歪过头,皱起可爱的眉头,烦恼了良久,才吐舌道:“我不记得了耶。好像,好像姓风,叫什么什么雷来着的。”没办法,从小到大,她总是特迷糊,除了功课什么也记不住,真是个坏脑筋。她握起一个小拳头,猛敲自己的脑袋。
“好了好了,别敲了。”辛谊忙阻止萧萧的自虐行为。她与萧萧从小一起长大,对萧萧长不大的幼齿性格早已见惯不惯。好朋友,自然得多担待着点儿了。“萧萧,我选的是经济管理系,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满意地看到萧萧点头,知道她已听进去了,她便又继续道:“姓风的心理教授,我来替你想想哦。会是谁呢?风,风,风什么雷?风……风掣雷!”一联想到刚进校便久仰的大名,她不禁惊呼了出来,难道萧萧的教授正是本校“最具魅力单身汉”排行榜上长年居于首位的风掣雷?
萧萧完全不明白辛谊在激动什么,她抿了抿嘴,又想了想,“风掣雷,风掣雷……对了,就是他!”她露出大大的笑容,对着辛谊道,“小谊,你好厉害哦!居然真的想得出来呢!”真佩服小谊的记忆力。
辛谊无力地翻白眼:“不是我厉害,是你实在太迟钝了,连风掣雷这样炫的名字都记不住。”叹了口气,她又转而露出了羡慕的眼神,“萧萧,你运气真好,居然能碰上风教授作你导师,这可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福气呢!”
“是吗?”萧萧呵呵傻笑,完全不明白自己运气好在何处。
“当然了。”辛谊当下决定给萧萧灌输基本常识。“谁都知道本校最帅的便是风掣雷教授及大四的学长风云烈。对了,还有今年入学的风家老三风炀。风教授专业知识丰富,又成熟又稳重。虽然冷了点儿,也严肃了点儿,可男人这样才叫酷嘛!而且听说风教授待学生很好,从不对学生的错误多加职责哦--也许是懒得管吧。可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一个难得的好老师呢!唉,哪像我导师,又老又丑还爱现,就喜欢找人麻烦!”唉,想一想,得这样过四年呢,真惨……
“小谊,”萧萧怀疑地瞅着辛谊,“你真是小谊吗?”
“嘎?”辛谊眨巴眨巴美丽的大眼睛,虽是茫然却洒落万千娇媚风情。萧萧这是什么怪问题,就算是她这个多年闺中密友这回也搞不大明白她所指为何。
萧萧也觉得自己傻,她低下头,红着脸小声说:“那,你看,小谊和我一起长大,而且同时进入风之鳍。今天不过是入学第一天,你,你怎么,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她知道自己傻气,可她确实怀疑嘛!
原来是为了这!辛谊了解地松了口气,却又得努力克制自己翻白眼的欲望:“萧萧,你可别忘了,昨天有迎新大会及学友交流会,大家自然会聊到校园风云人物啊!对了,那时侯你在干嘛?”居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不会又……
“我睡着了。”
天,就知道。“那种场合你也睡得着?”她还真对她无与伦比的嗜睡能力叹为观止了。晚上睡12个小时,吃早饭要睡半小时,午睡2小时,还不包括上下课打盹时间,像昨天那么严肃的迎新大会与吵得天翻地覆的学友交流会,她居然还能睡?
“我困嘛!”这又不是她的错,昨天天气那么好,而她坐的位子又特舒适,不睡一下也说不过去啊。“啊!”萧萧忽然一声惨叫。
“怎么啦?”辛谊也紧张了起来,她忙左看看右看看,萧萧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不好了,我今天上午还有课呢。惨了,要迟到了!”萧萧着急地看着手表,直接朝教室跑去。“小谊,呆会儿见!”
“小心!别摔……”话还没说完,便见不远处的萧萧已一下栽倒在地。唉!辛谊无奈地叹了口气。萧萧,自求多福吧!
惨了,还是迟到了!今天是第一天上课,不知会不会令教授反感?萧萧忐忑不安地偷偷从后门溜进了教室,坐在了最后排的位置上。最好教授没点名,更最好没人注意到她最后一个进入教室。她闭上双眼,默默地祈祷着。她透过前面的一颗颗脑袋偷觑着被辛谊夸得天花乱坠的老师。他正讲着课呢!刚毅冷硬的脸庞,优雅锐利的唇。他全身上下的每一部分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难怪这教室里气压特别低,萧萧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咦?她怎么觉得他在看她,不会吧?她坐得这么远,而且听都没听说过他。错觉。她又敲了敲自个儿的脑袋。小谊老说自己反应迟钝,没想到现在居然会产生幻觉。真是的……
最后一张的位置上,阳光透过玻璃射了进来,投在她脸上,晒得她暖烘烘的。好好的天气哦!她不禁打了个呵欠。嗯,昨天晚上太紧张,睡得不是很好,刚才又跑了那么一大段的路,中间还摔了八次。好,好困……她又打了个呵欠。她趴在桌上,用脸蹭了蹭自己的手臂,调了个舒服的睡姿,带着甜甜的笑意便开始了属于她的快乐上午。自然,睡梦中的她不会知道,摔了八次的她此刻有多狼狈,也不会知道从她刚进入教室的那一刻起,一双锐利的眼睛便盯上了她……
居然睡着了!风掣雷淡淡地推了一下镜片,泰然自若地讲着课,只偶尔眼神会向教室的某个角落飘去。……
“叮铃铃……”刺耳的铃声打扰了萧萧的安眠,她有些意识不清地揉了揉双眼,在还未意识到任何之前,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挡住了全部的光线。
她反射性地抬头,立刻清醒,只因为面前这人迫人的寒气。好,好冷哦!窗外阳光明媚,她却浑身打颤。她下意识地缩成一团,小心地问道:“你,你是……”好眼熟哦,她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
对方沉静了片刻,冷漠得看不出丝毫表情。忽然一阵寒风吹入了她的耳中:“下午来我办公室。”说完便走人了,又快又冷,仿佛与他无关似的。
萧萧傻愣愣地看着他离去,寒冷的感觉尚在。他,他是……风掣雷!一个名字猛地飞进她的脑海,如一记闷雷敲得她立刻垮下了脸。完了,完了!开学第一天又迟到又睡懒觉,终于惹恼了导师。这回惨了!……
有趣!远处的风掣雷脸覆寒冰似的边走边想。
风炀有些魂不守舍地走着。今天整个上午的课他都浑浑噩噩的,午饭也没吃好,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原来,原来爸爸这么多年在外流浪竟是因为他!是他太自以为是,害得爸爸有家不能回,哥哥们左右为难,有苦说不出。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炀痛苦地垂下了头,“我该怎么办?”他问自己。
“炀,是你吗?”一个柔柔的嗓音从他身后传来。风炀急忙转过头,竟发现自己又来到了昨日与“鱼儿”相见的地方,而她正坐在不远处的那棵大树下。他连忙跑过去,又坐在了老位置,深深地吸了口来自“鱼儿”身上特有的气息,心情愉悦了许多。
“炀?”感觉到他已在她身边坐下,冷虞儿也知道他就是炀,只是……“你怎么了?”也许是因为失去了眼睛,她的感觉能力更强了,她能清楚地感应到他的心境已不再像昨日那样清朗无虑了。
“我,唉……”提起伤心事,风炀又大大地叹了口气。也好,他正需要一个人好好地倾诉一番。于是他扒了扒柔软的头发,便将昨日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虞儿听。
“原来是这样啊!”虞儿将头搁在屈起的双膝上,了解地说,“想不到做人太优秀反而痛苦。不过,我觉得你哥哥们听起来并不是很难过呢,也许他们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否则哪那么巧,而且说私密的事还那么大声,以至于炀站在门口都听得见。
风炀靠在树干上,有气无力地回应:“不管怎样,都是我不好。唉!”
虞儿听出风炀的伤心,她试着安慰他:“炀,其实这事情很简单嘛!既然你爸爸因为你太乖而不愿回家。那,你试着学坏不就好了吗?”耶?她怎么觉得这么怪呢,好像教唆人犯罪哦!虞儿在心里偷偷地想着。
“变坏?对了,我怎么没有想到?”风炀豁然开朗地站了起来,重新扬起了十万瓦特的招牌笑容,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喊道:“好,我--要--学--坏!”
阳光复活了!虞儿也因为风炀的快乐而高兴起来。不过……“炀,你知道怎么去学坏吗?”
风炀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不,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
风炀一下坐到草地上:“还没想到。”
虞儿也笑不出来了,想了想,她又继续道:“没关系,一步一步来。你一定行的。加油!”
“加油!”风炀斗志满满地应道,“对了,鱼儿,你怎么老是呆在这里,你不用上学的吗?”昨天,今天,“鱼儿”一直都没有上学的吗?
虞儿又想起昨夜。她一时冲动地想重新拿起锅铲,她是多么地想再体会到做菜的快感,可是后果……一种冲动使她想把一切的委屈都告诉他听。“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上过学。在我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爸爸便开始进行关于厨师的胎教,而以后的学习课程更是爸爸一手为我安排的。学烹饪知识,学各国风俗语言,学宗教知识,甚至金融管理,艺术借鉴,我从来没有一天的懈怠。我真的很喜欢做菜,我以为我会成为顶级厨师的。真的,我一直这样认为。可是,半年前忽然起了一场大火,然后……”
听完了虞儿的述说,风炀不自觉地想鼓励她。没想到如此“甜美可口”的食物竟然承受了这样的苦,果然食物选主人不容易!
“鱼儿,”风炀俯下头,低低地说,“你其实很想再做厨师,是不是?”
虞儿一惊,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光看虞儿的表情,风炀也知道他猜对了。一道灵光忽然闪过他的脑海:“鱼儿,我有一个主意。既然我们都失去了爸爸,不如我们来个约定。为了变坏,为了当厨师,我们一起努力,看谁先达到目标怎么样?”
有趣的提议。虞儿毫不犹豫地答道:“好,一言为定!谁输就任由赢的人处置!”
“好!”
两人击掌为盟。在手与手相触的那一瞬间,他们同时感到了一阵“悸动”。
“喂,风炀。”冷虞儿受不了地大吼,“我说过不许再滴口水到我手上!”太过份了!
“对,对不起嘛!”风炀控制不住地口水直流,“我今天午饭没吃饱。”好想咬一口试试看哦!
“风炀!”他居然真的把嘴凑上来!……
风之鳍的午后,树林里时时传来阵阵吼声与声声道歉,令路人都忍不住立足往内探望,试图一探究竟。
大学里的办公室向来形同虚设,风之鳍也一样。此刻,在一个宽敞的办公室里,冷冷清清,只听得见空调低低的鸣响及室内已僵持了半小时的一男一女的呼吸声。
已经半小时了。萧萧低垂着头,空调一直开着,可她冷汗却也一直在冒。从她进来以后,风教授便只是看着她不发一言,而她又不敢随便问,怕说错话又雪上加霜,于是分针转了半圈,他俩还保持一站一坐的姿势。好像高手过招哦!萧萧为自己奇妙的联想而呵呵傻笑。
风掣雷不动声色地看着萧萧的笑容,倍感刺眼:“你叫萧萧?”
终于说话了耶!萧萧惊喜地抬起头,却在一接触到冰冷的视线后立刻垂了下来,并且不敢再有丝毫抬起的迹象,“回老师的话,是的,我叫萧萧。”她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回老师的话?风掣雷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暗如黑夜的眸转动了一下,最后浮上了水气。他的语气依然冰冷:“你怕我?”只是其中蕴含着几乎淡得令人察觉不到的悲凉。
但她察觉到了,她慌乱地抬起头想要解释,却正迎上水波盈盈的黑瞳,心似漏跳了一拍,她的头顶开始冒烟。“不,没有的事儿。我,我不怕你,真的,我不怕你的,风老师。”她垂下眼睑,生怕再面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你不用骗我。”他冷淡的语气带着疏远的味道,可却又成功地引人想进一步去探寻。“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上课迟到,听课睡觉。我是个失败的老师。”再平稳的语气也掩不去他话语中的自卑。
萧萧慌了。她真的没想到她无心的举动会给老师带来这么大的伤害。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看,外表冷漠的人内心往往脆弱,很显然,风掣雷就是这种人。唉,她怎么当初就没想到过这一点呢?不行,她一定得补救。“老师,你很棒的,真的。我没有怕你,也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乖,你要相信我哦!”她很具母性的伸出手摸了摸坐着的风掣雷的头,完全忘了谁长谁幼。
风掣雷面部肌肉再次抽动。“哼,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除非……”
“除非什么?”他态度似乎有所松动,她决定乘胜追击,一定要恢复老师的信心才行。
“看着我的眼睛。”低沉而富磁性的声音蛊惑着她。
她傻愣愣地对上雷的眼睛,清楚地看到了他内心的挣扎,自卑,受伤,防备等等的情绪。她感同身受地被那两潭深水诱惑着,如漩涡一样被卷了进去。
“叫我雷。”魅惑人心的声音再度传来。
“雷……”尚陷在迷雾中无法自拔的萧萧呆呆地接着对方的话尾,不大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忽然办公室大门被砰地一下撞了开来,也惊扰到了正在进行“催眠洗脑”与“被催眠洗脑”工程的两人。
风掣雷杀人似的冰冷眼神毫不留情地向来者射去,却在看清来者后又稍稍敛去。
萧萧则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脸红得像微细血管爆裂。天哪!她做了些什么?摸自己导师的头,对着老师发呆,甚至叫他“雷”!完蛋了!“风,风老师,我先走了。”还来不及得到风掣雷的批准,她便像逃难似地飞奔出了办公室。
风掣雷面无表情地看着萧萧消失的方向。一,二,三!果然,不出三秒,便听得门外传来重物落体的声音及一声惨叫。雷第三次面部肌肉抽动。这恐怕也是雷二十七年来表情变化最生动的一天呢!
恢复正常的神情,他又转向来者,漠然地似乎刚才一切都未发生。“有事?”他起身,倒了一杯茶,淡淡问道。
风炀目光尚停留在一路走走摔摔,摔摔走走的萧萧身上,直到雷问他话他才好不容易想起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大哥,其实那天晚上你们的谈话我全听到了。”刚在林子里与“鱼儿”一起充完了电,他决定到这里来与大哥好好地谈一谈。
风掣雷执起杯盖,对着茶轻轻地吹了口气。
见大哥没什么反应,风炀又再接再厉道:“真的很对不起,大哥!是我太不懂事了,才会害得你,,还有二哥,与爸爸父子离散,妈被迫流浪。对不起!”他诚恳地道着歉。
风掣雷凑近杯边,喝了一口茶,优雅而从容。
“所以,”风炀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我决定,我要努力学坏。我知道现在这么说似乎太晚了,我也知道我很笨,可是我会努力的,哥,相信我,我一定要让老爸在一年内回家,让你与二哥开心!”而且,他还与“鱼儿”有个赌约呢!他一定要努力!
茶似乎太烫了,风掣雷皱了一下眉,搁下了杯子。他定定地看着风炀,严肃而认真地吐出几个字:“努力变坏吧!”
“谢谢大哥!”风炀一扫刚才的犹豫,取之以兴奋与自信。大哥也鼓劲他变坏呢!太棒了,得到了大哥的支持,他顿感精神百倍呢!
“对了,大哥,刚才你在干嘛?”他猛地忆起刚才大哥的杀人眼神,好恐怖哦!连从小看到大的他都有点适应不了呢!大哥到底在气什么。
风掣雷收拾起书本,打算回家了。“玩女人。”他淡淡的三个字算是回答。
嘎?风炀眨巴眨巴眼睛,不大明白大哥的意思。什么叫“玩女人”?会是一般的解释吗?大哥似乎不是那样的人啊!谁能想象冰块去采蜜呢?他烦恼地咬着下唇,连风掣雷早走开了都未发觉。
单纯的女人,新奇的玩具,好像三弟一样。风掣雷躺在自家床上,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模模糊糊地想到。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什么?”一道惊吼差点掀翻了学院食堂的屋顶。辛谊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瞪着坐在自己眼前的萧萧。不是吧,不过才二周不见,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变故?萧萧她居然……“你真的去当风掣雷的心理咨询师?”辛谊第N次重复询问这一相同的问题。还是无法相信,“他怎么会选你?而你居然会答应?”且不说风掣雷个性冷漠,冰冷难接近,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心理学教授,要什么心理咨询师。而萧萧也真是的,她吃饭都能睡着,哪能去为他人咨询呢?
“小谊,你别这么说。”萧萧吞进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着,“其实我们都太不了解雷了。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可他其实是一个很敏感很脆弱的人。他的冷漠是他的本性,在无力改变之余他也就只有顺其自然了,可就因为这样人人都以为他不易亲近,他连个知心朋友都没有,很可怜的。我一定要帮助他,让他敞开心扉!”
“雷?你这么叫他?”她愈加觉得事情不对头了。“这些话都是他告诉你的?”风掣雷内心脆弱?她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光几面之缘,便足够让她认清他的本质了。那人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傲的可以,哪会把别人的看法放在眼里。
“没,没有。”萧萧连忙为风掣雷辩护,“是我自己要求当他的心理咨询师的。他当时还拒绝了呢,是我好不容易要求到的。他从来都没对我说过些什么,一切都是我,是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到的。你要知道,我是读心理学的嘛,你该相信我的专业能力,好歹我也是心理系第一名入学的!至于,叫他雷……”提起这个,萧萧顿时红了粉嫩的脸颊,“那,那是为了,为了向他证明我的诚意。既然,既然要做朋友,当然不能叫风老师。”
“是吗?”辛谊还是很怀疑。有这个必要吗?叫雷,好亲昵哦!
“是啦是啦。”萧萧连声点头应答。她自己有时也觉得怀疑,可是雷又何必骗她呢,一定是她太多心了。“咦,我似乎从没在学校食堂见过雷的弟弟呢!”
了解到萧萧意欲转移话题的目的,辛谊眨了眨眼,顺她心愿地说道:“风云烈出国赶通告去了,大概明天就可以回来。至于风炀,说也奇怪,听他高中同学说他很好吃的,可入校以来却从没见过他在食堂用过餐,也不知为了什么。说起来,风家三兄弟还真都挺奇怪的。你说呢,萧--萧!”
辛谊气急败坏地对着趴在桌上的萧萧大吼:“你给我起来!我在跟你说话,你怎么可以睡着,起来,起来!”
风炀蹬着自行车,缓缓地在夕阳下行驶着。他此刻的心情,只怕就好像面前的太阳一样,down到了底。
唉!风炀大大地叹了一口气。都已经两个星期了,怎么他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要学坏,可这两个月来,他还是一如既往:他上学,吃饭,睡觉,什么坏事也没做。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约定呢?想找个人商量商量,可哥哥们都很忙,鱼儿也忙着恢复厨师能力,他怎么好意思去麻烦他们。可是……
到家了。风炀停下车,再次哀叹。上天啊,给他一个作恶的机会吧!求求您了,我的主,阿门。
“哎哟!”祈祷尚未结束,一个重物便砰的一下砸在了风炀的脑袋上。他定睛看了看,那是黑乎乎的小圆球,原来是只小猫。
风炀了然地点点头,又热泪盈眶地仰头对着天空道:“谢谢主。我了解您的心意了,我会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的。”
他蹲下来,捧起那只落难的小黑猫,直视着他绿幽幽的眸子,认真地说道:“对不起,猫妹妹。哥哥真的不想这么对你。可是既然主都不要你,把你送给我了,我想这也是你的宿命吧。我从来没有整过动物,没有经验,如果让你不痛快的话,请你多多包涵。我会永远记住为了我作恶事业而英勇牺牲的猫妹妹你的!”
风炀一脸无辜地看着已缩成一团的小黑猫,烦恼地皱了皱眉,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猫柔滑的黑毛,力道却又恰倒好处地将猫控制在他手下,令他不得逃脱。
“该怎么作恶呢?”风炀蹲着,陷入沉思,“作恶守则第一条,要求心狠手辣,那我是不是该学一般电视剧,剥了它的皮,再扔到锅里炸?不行不行,这太残忍了。那要不然扔进老鼠窝?也不行,我又找不到老鼠窝。或者我该喂这只猫吃蜘蛛?不好吧,万一吃死了怎么办?或者……”
风炀每说一句,他手下的猫便抖一下,绿色的眸子盈盈无助地直视远方,直到一个身影靠近。哈,救星来了!
“喂,原来是你拐了我家小司。”一个年约四十,肥肥的中年妇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伸手便给了风炀两巴掌,“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拐卖动物!”哼,现代社会衣冠禽兽遍地都是,真是一分钟不当心都不行。她劈手抢过小黑猫,一边走还不忘唠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来,小司,我们回家哦,乖。”小司快乐地趴在妇女怀中,泪水不禁滑落,他再也不敢逃家了。
事情变化得太快了,风炀茫然地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阵寒风吹过,吹起了地上几片落叶,也吹起了他的衣襟,无限悲苦,尽在不言中。第一次作恶以这样的结果而告终。风炀呆站在原地:“主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哇哇哇!炀,你的脸怎么了?”刚进家门,风云烈便被风炀两颊的“红烧饼”吓得连退几步,继而哇哇大叫:“是谁干的?”谁这么狠心,竟敢毁了他们风家--虽然只有他--引以为傲的俊帅脸蛋。
“二哥……”风炀丧气地低着头,颊上火辣辣的感觉尚未褪去。他忍着疼,无奈地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给了烈听。
“不是吧?”听完故事的风云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居然拿一只猫没辙?”
“对,对,对不起。我知道我没用,可我会努力的。二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明天,明天我一定去偷同学的车,抢人的钱,去……”
“够了。”风云烈受不了地大吼。他以为他在干嘛,耍地痞耍流氓啊?看样子,他得好好地对风炀进行一番再教育。
想到这里,风云烈放柔嗓音,“温和”地说道:“炀弟,来来来,来二哥这边坐。乖,过来,过来嘛。对了,这才是个好孩子。”他一脸慈爱地拨弄着风炀的柔发,完全忽略了手下风炀额际冒出的丝丝冷汗。
“炀炀乖,趁今天大哥不回来,就让二哥给你好好上一课。你要仔细地听哦!”风云烈继续一脸笑容地对风炀实行柔情摧残。“炀,其实呢,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从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开始,我们家族便是坏人了。什么叫做坏呢?不是杀人放火,不是奸淫掳掠,是一门技巧,一种学问,你要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走入你的圈套,进而任由你对他搓圆搓扁,但不可伤人。知道吗?这是余兴节目,要突出其中的灵感,不可刻意强求。”
“二哥……”风炀忍不住打断烈的高论。他说得这么深奥,可为什么他怎么听都觉得大意只有两个字,“二哥,我怎么觉得这就是‘整人’呢?”
呵呵,被识破了。风云烈干笑。他还想多耍弄两下哲学系学生的特长呢!“炀儿乖,炀儿好聪明,一听就掌握了精髓。没错,我们人称‘疯氏家族’,正是世代人以整人为生的。我们的族训是:打击正义,惩治罪恶。你明白了吗?”
“哦--”风炀恍然大悟地一声长叹,“不明白。”这么抽象?
唉,果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亏他说了这么多。风云烈在心里哀叹。浪费了这么多口水,先喝杯茶再说吧。平时老觉得大哥有事没事捧着茶,乱傻气一把的,现在可终于明白它的重要性了,当老师果真累人。
咕噜咕噜灌掉了一壶茶,打了个饱嗝,嗯,好困,坐了一天的飞机,又说了这么多话,累死他了。风云烈边连打呵欠边往房里去:“唉,炀弟,我先回房了,你好自为之哦!”
“可,可二哥,我还不明白怎么学坏呢!”他还没说清楚,怎么就走了呢?
“好啦,好啦。”风云烈挥挥手,意思性地安抚了一下炀,“明天,明天到学校我们继续谈,OK?”好想洗个蓬蓬哦!风云烈打着呵欠闪进了房。
完了。风云烈这会儿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了。昨天一时安抚性的话语,谁料炀还真当了真,大清早便像个麻雀似的吱吱喳喳,在他耳边吵个不停。
“二哥,二哥,都已经到学校了,你怎么还不告诉我怎么学坏啊?”他可是期待了整整一夜呢!“二哥,二哥……”
天哪!谁有杀虫剂?让他消灭了这个在他耳边嗡嗡响了2小时的蚊子吧!还说学坏,他现在明明已经很坏了,整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二哥……”风炀的声音开始哽咽,眼里也开始泪光闪闪。怎么办?二哥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如果连他都不愿意帮助他,那爸爸真的要客死他乡了。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风云烈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尤其面对他人的眼泪,无论男女,统统没辙。现在,自家弟弟都这样了,他还能拒绝吗?“炀弟啊,不是二哥我不帮你,是我语言表达能力不行。说了你也不明白,所以……唉,别别别,你可千万别哭啊。”怎么办,怎么办?要让人看见,还指补不定把他当成什么虐待儿童的变态色魔呢!他着急地四下张望,目光在触及不远处迎面走来的一对青年男女后,顿时计上心头,他露出一丝奸笑。
“炀弟,别的我也不会与你多说了,你只要记住二哥的一句话:用心,整人是要用心的。知道昨天你为什么猫没整成反而被人扇了两巴掌吗?那是因为你没有用心,抱着想学坏的心情是无法掌握住整人精髓的。你得真心实意,发自内心地去整人。”
“那,我该怎么做?”风炀听得一愣一愣的。
哈,正中下怀!“看到前面那对男女没有?现在哥哥为你做个示范。不出5分钟,那女的必然会给那男的一巴掌。哥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能领悟多少全靠你自身的造化了。乖乖呆在这里别动,看清楚了。”风云烈留下风炀一个人,迈着坚定的步伐,如烈士英勇就义一般向着那对男女走去。
有阵寒意。明明艳阳高照,可火瑶却还是突然觉得一阵寒冷,身体也不禁轻颤了一下。
“怎么了,小瑶?你冷吗?”身边的青年体贴地脱下自己的外套,便往火瑶身上披去,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我没事。谢谢!”小瑶笑颜如花地抬头迎向他。她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了轻轻的一吻,“我最喜欢你了!”
“小瑶!”青年斯文儒雅的俊脸一下变得通红。
“小甜甜!”一道陌生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硬是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任火瑶老大不爽地瞪着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陌生男子,居然打扰她与水哥哥的相处时间,这人也未免活得太腻了。
风云烈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的不悦,心情好得很。乖乖,刚才只是远观,现在凑近了一看,才发现这两个人还真是人中龙凤呢!男的身形颀长,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书卷气,温文儒雅。同样架着一副眼镜,可气质与大哥却是截然不同,一个是温开水,一个是北极寒冰,还真没的比。至于这个女的嘛,啧啧,身材实在有够辣,凹凸有致的身材被紧紧包裹在一袭红衣下。她穿得并不漂亮,可却足够引人遐想。娇俏的容颜,倔强的唇,如火一般的热烈而奔放,是他喜欢的类型哦!风云烈眸中闪出点点“淫”光。如果说一开始他是为了模拟示范的话,那他现在可更多的为了他自己了。无论如何他也得实现计划,为面子,也为美人……
“这位先生,你有事吗?”易水极有耐性地提醒兀自发着呆的风云烈,只看一眼他便知道对方绝非池中之物,所以他愿意看他究竟有何意图。
哎哟,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风云烈连忙回过神,培养了三秒钟感情,便开始发挥风家祖传的超强演技,眨巴眨巴眼睛,好不容易眨巴出了些迷雾水气。好,开始发功。“甜甜,你忘了我吗?我是小云云啊!甜甜!”他冲上前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发着愣的易水。
“先,先生……”从未遇到过这等阵伐的易水一下子又红了白皙的双颊。从小到大,除了小瑶,还从没有人与他如此亲近过呢!
“先生?你叫我先生?”风云烈继续歇斯底里,神情悲恸如弃妇,“当初,你对我表达爱意的时候,口口声声叫我小云云。可,可你……自从那晚后,我成了你的人之后,你便狠心地把我抛弃。甜甜,难道我真的只是你一个游戏的对象吗?”俊美无俦的脸此刻无限凄苦,令女人心碎,男人心疼。
“先生,你认错人了。”还真看不出,这么优秀的男人竟有那种嗜好。他一定经历了极大的感情挫折,才会陷入如今这几近疯狂的境地。“先生,”他试图努力使他平复,“我,我真的不是你的小甜甜……”好恶心的称呼!易水努力克制住自己想吐的欲望,转头向身边一直冷眼旁观的火瑶求助。“小瑶……”他现在也只能指望她了。
任火瑶满脸兴味地看着吊在易水身上的八爪章鱼,接收到易水的求救眼神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很生气,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
嘿嘿,上钩了,上钩了!风云烈将头倚在易水肩上,背着两人偷笑。呵呵!呆会儿只等美人甩这男人两巴掌,他便可借“同是天涯沦落人”之名加以劝慰,到时还怕不手到擒来。虽然这么做不大道德,但谁让他是“恶人第一家”呢!呵呵……
火瑶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哥,如果让大嫂知道你竟在外惹出这种风流韵事,可是会很伤心的。不如……让小妹我为你毁尸灭迹可好?”
哥?风云烈顿感事情不妙。惨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快溜吧!他手忙脚乱地从易水身上撤下来,端正了一下表情,故作认真地端详了一下易水,说道:“对不起,先生,我好像认错人了。很抱歉打扰到你们,我还得去找我的小甜甜,请恕我先告辞了。”
他闪得快,可人家比他更快。一道红影早挡住了他的去路,正是杀气腾腾的任火瑶。“想就这么走了啊?既然认错了人,你自然得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我就代表我哥好好‘教育’你一下吧!”
“小瑶……”任易水阻止得太晚了,火瑶早已左右开弓“啪啪”清脆的两声在风云烈俊逸的脸颊上都留下了两个鲜明的五爪印。
火瑶打了人还卖乖。她拍了拍手,故作吹去灰尘状,老气横秋地指责到:“以后多洗洗脸,免了脏了本姑娘的手。年轻人,下回注意啊!”说完便拉了任易水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任易水宠溺地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丫头,你什么有大嫂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早晚都会有的。”小瑶笑得狂妄。
“你呀!”任易水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口气,追上了妹妹的脚步。
好,好爽啊!风云烈摸着发疼的脸颊,看着想携离去的两道身影,一脸迷醉。又快,又狠,又准,真爽,真有味儿!好烈的女人,他好喜欢哦!
“哥,你没事吧?”一直站在不远处目睹了全过程的风炀走了过来,担心地问:“二哥,你不是说……怎么……”不是说那女孩必甩那男的两巴掌吗,怎么还是打了自个儿二哥?而且二哥看起来比昨天的自己还糟。他伸出手,在风云烈呆滞的眼神前挥来又挥去:“二哥,二哥……”
“啊,嗯,你说什么?”风云烈回过神,茫然地看着风炀,好半晌:“哦,对了,对了,为什么,怎么会,对吧?好问题,这是个好问题。”风云烈拍了拍风炀的肩膀,考虑片刻,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嗯,这正是我要你领悟的地方。哥能为你做的全为你做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好自为之吧,三弟!哥还有事,我先走了……”还是快闪吧,免得呆得越久越让风炀起疑。出糗且不说,要令他这个万能哥哥的形象收损可就大不幸了!
“哥,我还有一点不明白……”话还没说完,风云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风炀无奈地低垂了头,又再次叹了口气,自从要学坏以来,他两个月叹的气比他十九年来一共叹的气还要多。是他领悟力太低吗?为什么不管他怎么看都是二哥被人整,而不是他整了别人呢?风炀皱了皱眉。坏人的世界果然复杂,他还得与“鱼儿”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