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非同人文寒症》湖帆

3、第三章 嬴政蹙起眉

　　嬴政蹙起眉峰，“先生可是在逐客？”
　　“不敢，”韩非道：“只是大王可知，非刚刚接到消息，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什么消息？”
　　“出使韩国的秦使遇刺了。”
　　“何人所为？”
　　“尚未查明，不过，迎接使者的是张相国，据他身边的人说，似乎有百越人留下的痕迹。”
　　“哼，百越，区区小国，已经被灭，竟然还有胆子行刺。”
　　韩非轻轻叹了一口气：“百越虽然被灭，但是不乏仍有异心的人。就算无法复国，他们也一定会闹上一闹，搅得朝堂江湖都不得安宁。”
　　韩非沉吟半晌，用略带恳求的语气对嬴政说：“非想请大王一个恩赦。”
　　“恩赦何人？”
　　“百越人。”
　　“先生想让寡人赦免刺杀秦使的百越人？”
　　“非也，此人虽为百越人，却不是刺杀秦使的百越人。”
　　嬴政看了韩非一眼，说道：“寡人竟然没有想到，说出‘七国的天下想要九十九’的韩非先生竟然如此心软。”
　　韩非苦笑，“不想这话竟然传到大王的耳朵里，非可真是无地自容了。”
　　嬴政转过身正对着韩非，热切的目光中带着些不明的意味，郑重地问他：“若是寡人能帮先生实现这个愿望，先生是否愿意同寡人一起，共同达成这个理想？”

　　韩非很清楚嬴政这话的意思。嬴政身为秦王，断不能抛下秦国不顾。在这个立长不立贤的传统下，作为韩国九公子，韩非早已经与王位无缘。所以，这就意味着韩非要舍弃母国，帮助秦王一统天下。
　　然而，他又怎么忍心看着秦国的铁骑撞破新郑的城墙，踏碎生他养他的故土。就连石板路边日日娇艳的野花都会被溅上无辜百姓的鲜血。
　　他不忍心。
　　如果，自己阻止不了这一天的到来，那就让沦为地狱的时日晚些再来吧。
　　韩国作为秦国东出的第一道防线，被攻破几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韩非现在能做的只是与秦国周旋，让嬴政最大限度地亲近韩国，使他获得充足的时间来壮大韩国。
　　韩非不敢去想这件事的能否成功，他也心知弱小腐化的韩国在强秦的马蹄下存活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是自己身为韩国子民，又是韩国王室贵族，如果连他也倒戈，韩国很快便会国将不国。
　　“大王这话实在太突然，可否容我考虑考虑？”
　　“自然，寡人随时恭候先生。”

　　韩非看了一眼墙角的更漏，“天色已晚，就请大王和盖先生到客房休息吧。”
　　“叨扰先生了。”
　　“二位请随我来。”
　　韩非将身后的紫檀书架上放着的一卷竹简转了一圈，书架向右侧移开，露出书架后一个不大的空阁。韩非率先踏入，“二位请进。”
　　三人都进来以后，阁间内倒也不嫌拥挤。不知韩非又触动了哪里的机关，整个空格竟然向上开始向上缓缓移动，“滋滋”的摩擦声不绝于耳，随着一声不小的撞击，阁间终于停下来，整个阁间竟然移动到了公子府后花园的一座假山的山洞中。
　　“呵呵，二位见笑，这机关常年不用，已经年久失修，才会如此，呃，聒噪。”
　　踏出阁间，便是石子铺成的小径，小径两侧都是才到膝盖的路灯，昏黄的灯光将一条小路映照的幽深静谧。
　　“先生好生雅致，到底是小圣贤庄门下的高足。”“大王过奖，非闲来无事便喜欢摆弄这些，只是为了打发时光，都是难登大雅之堂的。”
　　路的尽头依稀可见一些屋宇，笼罩在夜色下看得不甚清楚。“大王，盖先生，此处乃是我府上一处别院，除了刚才那条路，并无别处可以入内，二位今晚就请在此休息，其余等非明日前来再行商议。秋霜，带二位客人去屋内歇息吧。”
　　不知何时，先前引路的黄衣女子又出现在二人身后，她盈盈一礼“二位贵客请随我来吧。”
　　韩非行礼后离开。秋霜在前面提灯引路，待走到房屋门前，她笑着说道：“这锁梦院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公子早知二位要来，便提前吩咐奴婢将这里收拾打扫好了，屋内均已备下热水，二位如果还有什么吩咐，直接唤我便是，奴婢告退。”
　　盖聂看着她远去“韩非公子竟然能未卜先知，他一早便知我们会住到九公子府。这院子和那机关一看就是弃用已久，决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修理完毕，可见他是一早就有此打算了。韩非公子能这般料事于前，大王真的打算相信他？”
　　“自然。寡人不仅要信他，还要让他全心全意相信寡人。”
　　“寡人若想一统天下，非韩非先生不可。”嬴政望着石子路的尽头喃喃说着。
　　盖聂转头看向嬴政，帝王的霸气已经在他身上显露无疑，眼下的七国国君，没有一人能有嬴政的决心和胆魄。盖聂已然清楚，嬴政一统天下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盖聂退下以后，嬴政独自走进卧室，看见屋内陈设一应俱全，但并不复杂，倒是很符合他简朴的作风。床榻旁边的矮几上铺展开一卷竹简，竹简上的字迹半干未干。最左侧的署名是：韩非。
　　嬴政坐在榻上细细读来，竟发现自己之前从未读过。心下已经了然，韩非将新作第一个拿给自己看，是否说明愿意把他的学问和谋略推荐给自己，那么是否也就说明他对自己提出的邀请已经考虑妥当了。嬴政心中升起一丝兴奋，一种他登基以来几乎未曾有过的感觉。
　　他手捧书卷，逐字读来，不觉月已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