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殊》一节竹子

5、第4章 狂生章云沣

　　傅怀濬被勾起兴致，“你们刚才说的是他？”
　　“就是他，名叫章云沣，刚定居京城不久，嗜酒如命，闹出过不少笑话。”
　　提到章云沣这个名字，其他人纷纷恍然大悟，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宋昭珩看在眼里，忽然问道：“我看此人一表人才，倒不像是个浪荡子，可是家里经济拮据？”
　　有书生直接摇头：“他可不是什么破落户，人家宫里有人，还是贵人！”
　　另外一个接话道：“我也听说了，这个章云沣似乎是贵太妃的侄子，只可惜贵太妃如今深居康寿宫，恐怕也帮不了什么。”
　　宋昭珩听得云里雾里，“哪个贵太妃？”
　　话一出口，其他书生都惊讶地看着他。
　　有人忍不住问：“这位公子莫不是第一次来京城？”
　　宋昭珩点头：“确实刚到，凡事都不太熟悉。”
　　“这就难怪了。”那位书生点点头，小声解释道：“先皇驾崩前，只封了一位淑贵妃，新帝登基后便封为贵太妃。”
　　傅怀濬听到此处，也想起了一件事：“如此说来，这位贵太妃，好像正是晋王宗煜的生母。”
　　“没错！”
　　提起晋王宗煜，身为皇族，却也是个可怜人。
　　先帝驾崩没多久，就被摄政王给封了个山高水远的栎阳封地，当时快要到年节，可晋王连贵太妃一面都没见着，就整个人连同家眷都被禁军看护着送了过去，没有要事根本不准回京。
　　这简直就是变相流放，当时京城里私下议论得厉害，老百姓们除了可怜晋王，也惊惧摄政王的铁腕手段，都猜测他是不是想谋位变天，直到后来新帝顺利登基，非议才逐渐消失。
　　有书生发出一声感慨：“咱们这位摄政王，厉害哪！”
　　“可不是！”众人心有戚戚。
　　傅怀濬和宋昭珩对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
　　这文人要是八卦起来，话题真的是止不住，太能扯了，不仅如此，还每件事都说得头头是道跟真的一样！
　　闲话听了这么多，宋昭珩耐心告罄，直接开口告辞：“各位慢聊，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傅怀濬不乐意了：“这么着急去哪……”
　　“闭嘴。”
　　宋昭珩轻飘飘吐出两个字，说完也不给傅怀濬再多嘴的机会，直接将人扯走。
　　众书生一脸懵圈地看着两人大步离开，直到红衣公子忽然回头对他们挥手致意，才有人想起来问：“他们两姓甚名谁？我们有人认识吗？”
　　其他人齐齐摇头。
　　“不认识。”
　　“没见过。”
　　“这……”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到底是跟谁聊了这么久？
　　而另一边，宋昭珩扯着不停小声抱怨的傅怀濬刚走到溪边附近，就见章云沣将笔扔回桌上，拿过放在一旁的酒坛又灌了口酒，仰头大笑数声，转身径自离去。
　　傅怀濬也不抱怨了，挤到人群里去看他到底写了什么。
　　入目只见案几上摊着近两尺长的宣纸，上面笔走龙蛇，开篇“天下”二字刚劲有力。
　　一直在旁砚墨伺候的婢女小心取过宣纸，一字一句慢慢念道：“地若棋盘星落子，日月竞争辉，天下风云此际会，且以山河布阵……
　　站在人群外围的宋昭珩忍不住叫了声好。
　　傅怀濬挤出人群，对着宋昭珩真心称赞道：“此人笔力苍劲挥毫洒脱，看行文完全一气呵成，这等才情，无论如何也要结识一番。”
　　宋昭珩也是如此想的，两人正准备寻着刚才章云沣离开的方向找过去，却听到人群中忽然又传出一声惊呼。
　　就见刚才还围在一起的人已经退开，山庄管事不知何时也来到这里，接过婢女呈上来的文章，粗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毕恭毕敬交给一位带着半面银纹面具的锦衣公子。
　　这锦衣公子眉眼虽被银纹面具遮住看不分明，但年纪应该不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贵之气。
　　也不知他是什么来头，不仅管事对他恭敬有加，身后还站了十来个黑衣护卫，此刻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不是轻易能招惹的人物。
　　在场众人虽不认识这位公子，管事却是认识的，眼见管事态度恭敬地站在一边候着，也都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锦衣公子展开宣纸看了半天，唇边弯起一抹笑意，轻声开口：“崔管事。”
　　管事低头应诺：“在。”
　　“你看这句。”
　　管事顺着他手指方向跟着念道：“绝句佳词能下酒，青山锦绣化诗魂，醉去也。”
　　锦衣公子声音里满是笑意：“你觉得如何。”
　　管事也跟着笑道：“还不错，这章云沣是个人才，就是为人狂妄不羁了些。”
　　锦衣公子唔了一声，将文章递给他，：“既然如此，此人你多花心思调教调教。”
　　管事连忙应了。
　　看了一出好戏的傅怀濬跟宋昭珩小声咬起了耳朵：“这人排场好大，你看管事讨好的样子。”
　　宋昭珩毫无反应。
　　傅怀濬抬眼望去，就见宋昭珩正盯着那位锦衣公子，一脸若有所思。
　　傅怀濬不满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魂了，看什么这么专注？”
　　可能是他动静闹得有点大，不等宋昭珩说话，那位锦衣公子忽然看了过来，眼神在两人脸上游移了一会，开口问道：“他们是谁？”
　　管事转身看到两人，笑着道：“正好找你们。”
　　随后招手示意他们上前说话，本来挡在他们身前的众人立即分开一条道。
　　众目睽睽之下，傅怀濬和宋昭珩也不好驳了管事面子，只能乖乖走过去。
　　等两人走到身边，管事捉着傅怀濬手腕拉近几步，对着锦衣公子说道：“这位就是傅怀濬傅公子。”
　　众人再次哗然。
　　“是他！”
　　“傅怀濬！”
　　相较于众人一脸震惊，锦衣公子却抿紧双唇，藏在面具后的一双眼睛冷冷打量了傅怀濬半晌，直看得傅怀濬头皮发麻方才开口：“你是傅怀濬？”
　　傅怀濬一脸诚恳：“是啊。”
　　锦衣公子不说话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傅怀濬脸上表情都快挂不住了，才又转过视线看向落在后面的宋昭珩：“他又是谁？”
　　管事不知道锦衣公子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道：“这位是宋昭珩，宋公子。”
　　锦衣公子眸光锐利，再仔细打量了一会宋昭珩，然后看着傅怀濬淡淡开口：“你不是傅怀濬。”
　　此话一出，众人俱是一愣。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