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似是故人来（楼春）》怀朔

28、处分 炊烟在农舍

　　炊烟在农舍的屋顶袅袅升起，又在霞光四射的天空中分散后消隐了。一声短促而有力的起床号响彻六安县革命根据地的天空，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战士们列队跑步的声音。
　　队伍中周晓萱用胳膊肘捅了捅和她并排跑着的汪曼春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曼春，一会儿咱们训练完了，去后山打兔子去？”
　　汪曼春斜眼瞥了瞥班长悄悄地回到：“周晓萱你是猪吗？前天才刚祭过你的五脏庙，今天又馋了？”
　　“哎呦，这不是让阿诚把我的嘴给养刁了嘛，今天一盒巧克力，明天一个小蛋糕的，这突然断了顿，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不良嘛！人家原来没这么能吃的呀。”
　　“你们两，不许说话！”班长登了她们两个一眼严厉的说到。
　　周晓萱吐了吐舌头在班长转过脑袋的瞬间做了个鬼脸。汪曼春看着周晓萱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三个月前，周晓萱拎着行李到他们班上插班报到，结果一进宿舍便看到自己从小到大的死党汪曼春居然也跟她一样不谋而合的来到了这里，一时间目瞪口呆张口便说：“你放着你的傅太太不当怎么跑到这里来受苦了？”。
　　汪曼春也惊叹于她们两人的孽缘扑哧一声笑着反问到：“你不是一样吗？留学留的好好地，怎么一猛子扎到这里来了？”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分享了离别之后的生活。原来汪曼春不在的这段时间周晓萱倒是一刻没闲，依旧坚守着之前两个人的工作——帮阿诚补习。后来阿诚与明楼一起赴法读书，也是多亏了周晓萱帮忙学习法语，所以阿诚在法国才能一科没挂顺顺利利的混到高中毕业。只是这一来一往阿诚竟然喜欢上了这位大他两岁的学姐。周晓萱原本是不打算谈姐弟恋的，奈何阿诚展开各种攻势，运用各种手段对周晓萱是死缠烂打，不到一个星期周晓萱便招架不住彻底沦陷了。
　　周晓萱将一张红着的小脸埋在枕头之中，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汪曼春发出蚊子一般的声音说道：“你不许笑我！”
　　汪曼春则丝毫不理周晓萱的窘态躺在床上笑的打滚儿，她扭头扯着周晓萱的枕头说道：“一个星期？没想到我们万叶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周大小姐居然也有今天啊！”
　　周晓萱猛地将头从枕头里抬起来气呼呼的说：“曼春，我后来才知道原来阿诚身后有两个狗头军师在给他支招呢！俗话说三个臭皮匠凑成一个诸葛亮，我一个人的智慧怎么能敌他们三个人呢？若是你也在法国，我定能多坚持一阵子的！”
　　“三个臭皮匠？除了我师哥和阿诚还有谁啊？”汪曼春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明台那个小家伙，你不知道他才是最坏的那个呢！”周晓萱抱着枕头盘腿坐在汪曼春对面气呼呼的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刚上了中学就学着人家谈恋爱！这还不算，他居然偷悄悄的抄写阿诚写给我的情书去转送给她的小女朋友！后来他被发现了还梗着脖子死不承认，弄得我和阿诚写情书都得用波兰语写！”
　　汪曼春听后笑的肚子都疼了，感情还有这么一出呢？她看着周晓萱不怀好意的笑着说“晓萱你这次不白来，你啊回去之后编上一套密码本，这样你跟阿诚想说什么没羞没臊的话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汪曼春正想着周晓萱分享给她的趣事，猛不防周晓萱用肘子戳了她一下，汪曼春挑了挑眉疑惑的看了过去。周晓萱冲她挤了挤眼睛又一扬头示意她看左边，这才发现他们的老师黎明已经站在了一边。
　　“稍息！”
　　“立正！”
　　“报告黎明同志，我班原有十人，实到十人，请指示。”班长刘长春响亮的喊道。
　　“跨立！”黎明一声令下所有学员迅速做出反应，保持跨立姿势听候训话。
　　“经过这六个月的训练，你们中的有些人已经具备了一个特工所需要的基本素质，接下来组织上会另外给你们指派辅导员，根据你们自身的特长进行强化训练。但是，今天我要对你们说的是，你们中的有些人，在总评估中不合格，他们将会在今天离开，下面我点到名的这些同志请出列。”
　　“吴敏霞。”
　　“齐霄。”
　　“汪曼春。”
　　汪曼春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响。不合格？汪曼春自信的认为在这个班级中自己若是认第二，绝对没有人敢排第一。怎么会不合格呢？她双眼紧紧的盯着黎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来。可是黎明却对她此时愤怒的神情视而不见，一脸平静的继续说着残忍的话语。
　　“这几名同志在今晚之前收拾好个人物品，晚上跟随炊事班的卡车离……”
　　“为什我不合格？”汪曼春打断了黎明的讲话咬着牙关一字一顿的质问道。
　　黎明背着手踱步到汪曼春面前盯着她问道：“这就是你对上级的态度？学了六个月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请问黎明同志，我，为什么不合格！”汪曼春瞪着黎明依旧不服输的问道。
　　“我让你说话了吗？”黎明眯着眼睛盯着汪曼春说道。
　　“报告！”汪曼春此时已经气得泪水上涌，但是她却强忍着不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掉了下来。
　　“讲。”
　　“请问黎明同志，我为什么不合格！”
　　“前天晚上偷跑到后山加餐的人是你吧。无组织无纪律！这是组织上对你的处分，你回去收拾行李吧。”黎明转身用平淡的语气回答道。
　　“就因为这件事？”汪曼春气得嘴唇发抖。
　　黎明转头盯着她咄咄逼人的问道：“你觉得这是小事吗？”
　　“报告！”周晓萱急切的想要站出来帮汪曼春澄清，是因为她提了一嘴说自己嘴馋了，汪曼春才会去山上逮兔子烤的。
　　“你有什么事？”黎明眼神冰冷转头盯着周晓萱问道。
　　汪曼春一把拉住周晓萱的手，用手指在她的手背上点了几个莫尔斯明码，让她不要冲动。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只是嘴馋贪吃，往大了说这就是视规章制度如无物。如果黎明真的是想杀鸡儆猴，那么自己一个人担着就是了，没有必要把周晓萱也给拖进来，更何况主意是她提的，兔子是她逮的，肉是她烤的，作料也是她从炊事班偷的，周晓萱只负责了一样——吃。
　　汪曼春怕黎明追问周晓萱急忙出声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不过是一只兔子而已！有必要这样上纲上线吗？”
　　黎明冷笑一声说：“而已？我告诉你，没有纪律，我们就只能是一盘散沙。在敌人面前我们会顷刻间土崩瓦解，你说有没有必要上纲上线？解散！”
　　汪曼春呆愣到原地，她想到过无数次自己今后的结局，好的、坏的、悲壮的、惨烈的，可是她唯独没有想过自己甚至都没来得及战斗就被一脚踢出了革命的队伍，还是以这样可笑的理由。
　　周晓萱看见汪曼春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更是焦急，她拉着汪曼春的胳膊说道：“曼春，你别着急，肉是我们两一起吃的，我去向指导员解释。”
　　汪曼春挣脱拉着她胳膊要去跨级汇报的周晓萱叹了口气说道：“晓萱，这件事本就是杀鸡儆猴，再说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去说什么？这是组织上做出的决定，我们没有理由反对。况且这次机会来之不易，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周晓萱皱着眉头哽咽的说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汪曼春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远处的山岗上黎明和军事指导员任昱并肩而立，任昱翻着成绩记录表不禁感叹的说道：“电讯侦听、药理毒理、射击爆破、擒拿格斗、地形勘测、攀援骑马你瞅瞅有一样算一样门门全优，这样的复合型人才真是少见了呀！这个汪曼春放到哪里都是金子啊。”
　　“干我们这行能力强算不了什么，若是没有坚定地信仰做支撑，能力越强越反动！”黎明淡淡的说道。
　　任昱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像她这样从小在温室中长大的资本主义家的大小姐，一旦面对疾风骤雨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的住！”
　　黎明迎着阳光眯着眼睛看着操场上汪曼春的背影说道：“大浪淘沙，剩下的才是金子！这个汪曼春究竟是一颗金子还是一粒沙子现在定论还为时过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