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议契约》懒渣

9、反噬

　　原清和把草莓芭菲送到了昭宓面前，还细心地给她准备了银质小勺，站在桌子边，像个殷勤而周到的服务员。

　　昭宓拿着小勺捞了一块递到嘴里……

　　她放下小勺，直白道：“很难吃。”

　　原清和拿过另外一柄勺子，捞下一块，尝了尝，修眉微皱。

　　“我觉得味道很不错。”

　　“这说明你既不会吃甜品，也不会做甜品。”昭宓很不客气

　　原清和看着昭宓，她脸上的不满十分真挚，这小混蛋虽然很擅长一本正经地胡扯，但从来不会拿心爱的甜品开玩笑。

　　最后原清和叹了口气，手中凭空出现一杯新的草莓芭菲，跟原来那杯一模一样，放到昭宓面前。

　　“这是表舅做的。”

　　昭宓眼睛一亮，接了过来，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清和看她一副满意地表情，趁她不注意从她那杯里捞了一块，又尝了尝，越发纳闷。

　　“跟我做的那杯是一样的味道啊。”

　　“差远了。”

　　原清和没有再说话。

　　吃完父亲出品的草莓芭菲后，昭宓问道：“你从刚才起就一直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是怎么回事？”

　　“阿宓，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嘛？”

　　“你脑子被门夹了？”

　　原清和脾气极好地说道：“只是突然觉得有义务补偿你而已。”

　　昭宓沉默了一会，虽然不知道这货突然发什么疯，但她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那你告诉我我爸和我妈瞒了我什么。”

　　“……我可不可以收回上一句话？”

　　“不可以。”

　　“阿宓，这些事你应该去问表舅和舅妈。”

　　“他要肯告诉我，我用得着问你。”

　　原清和摊手，“他们不和你说，我这个小辈自然也不敢和你说。”

　　“你敢。”

　　“我不敢。”

　　“你敢。”

　　“我不敢。”

　　……

　　两人像复读机一样重复了五遍之后，原清和最先停下这愚蠢的行径。

　　他和昭宓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好一会后，他举手投降，“叫我三声清和哥哥，我就回答你三个问题。”

　　昭宓默然。

　　原清和有些不爽，这么低的条件，她居然还犹豫。

　　然后就听昭宓问：“我可以叫你一百声，能不能……”

　　“……不能。”

　　实在不该高估这小混蛋的节操。

　　昭宓照着原清和的要求叫了他三声，语气平淡得跟叫她爸妈一样。

　　原清和叹气，虽然是他提出的条件，但他一点占到便宜的快感都没有。

　　“好了，你问吧。”

　　到了发问环节，昭宓却沉默了下来。

　　从小到大积累下来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比如她家家庭收入微薄，但家里吃穿用度却样样一流，虽不至于豪奢，但也远远超出了家里应有的收入档次；比如，她妈每年四月、七月、十月都会离家三天，而每次离家回来心情都会抑郁很久，连甜品都没心情吃；比如，每年她生日准时寄到她家里的那一堆价值不菲的礼物……比如，她六岁那次忽然昏倒，醒来时听到的一句“如果她不能成为正式训练师，恐怕活不过十八”。

　　再三思考之后，昭宓问的第一个问题是：“我如果无法成为正式训练师，是不是会死？”

　　在昭宓眼里，从来都是笑吟吟得像个面瘫的原清和第一次失去了笑容。

　　不用他说，昭宓已经知道了答案，她有一种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的释然，她年幼时听到的那句话果然不是她臆想的。

　　“因为鬼系灵能嘛？”她原本一直疑惑自己身体好端端的，为什么成不了正式训练师就活不长，直到原清和告诉她她身负鬼系灵能，她才有了猜测的方向。

　　“……是。先天灵能本身是一种属性法则的体现，在你掌握这种属性法则前，它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侵蚀——即使是没觉醒也一样，不同属性的法则侵蚀的方法不一样，但侵蚀到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死亡。越强的灵能侵蚀的速度越快，你还有三年。”

　　先天灵能这种看似馈赠的强大天赋在一开始就是有标价的，付不出价格的就要拿命去还。

　　“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昭宓叹道。

　　原清和看了昭宓好一会，才说道：“阿宓，你死不了的。成为正式训练师对于其他人或许很难，但对你，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昭宓忍不住反驳：“你倒是比我还自信。可是凭什么？”

　　“就凭你身上流着最古老训练师家族的血脉。”

　　昭宓的眼皮跳了一下，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中二小说的开头，“训练师家族是什么东西？”

　　原清和嘴角微勾，“阿宓，你确定要把最后一个提问的机会用在这个问题上嘛？”

　　“算了……等等，最后一个！我才问了一个。”昭宓惊道。

　　“‘凭什么’是第二个。”

　　“……你对你活不长的表妹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嘛？”

　　“我说过你死不了。”原清和态度十分淡定。

　　“……”

　　最后昭宓憋屈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家里其他的亲戚？”

　　原清和答得很爽快，“舅妈拦着不让他们见你。”

　　“为什么？”

　　原清和遗憾地摇摇头，“三个问题到了。”

　　昭宓看着原清和的目光想要杀人，这种说一截藏一截的习惯简直太恶心了。

　　原清和摸着自己的下巴悠悠道：“我多说点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

　　再叫一声那恶心的称呼嘛？简单。

　　“——把我做的草莓芭菲吃完。”

　　“……”

　　“你这沉默可真够打击人的。”原清和叹着气说道。

　　“我可不可以选择叫你一百次那个恶心称呼？”昭宓垂死挣扎。

　　“不可以哦。”原清和摇了摇右手食指。

　　昭宓看了看那被外表可口的草莓芭菲，狠狠心道：“成交，但你要先说。”

　　“可以。舅母不让你接触家里的亲戚，因为她希望你能活得开心无忧。”

　　昭宓沉郁郁地看了原清和一眼，“她怎么不干脆把你也拦住，没了你，我一定更开心无忧。”

　　原清和笑吟吟道：“她拦了啊，只是没拦住而已。”

　　他又敲了敲桌子，“要我说的，我说完了，现在到阿宓你履行承诺了。”

　　昭宓眨了眨眼，正想说话，就听——

　　“阿宓你要耍赖的话，我就只能选择把这杯芭菲塞你嘴里了。”

　　原清和语气温和得让人脊背发凉。

　　对比自己和原清和的武力值之后，昭宓默然拿起了自己的小勺，吃起原清和出品的那被芭菲，她那表情……啧啧啧，说是味同嚼蜡都嫌轻了，也就形同吃屎才能准确形容。

　　虽然昭宓的表情痛苦得能让最铁石心肠的人都生出恻隐之心，但原清和却是嘴角噙着笑欣赏着她的痛苦，一直到她吃完，都不曾开口放她一马。

　　昭宓解决完这杯芭菲后，没有再理会原清和，脚步沉重地上楼回自己房间了。

　　被无视原清和看向桌上的被遗忘的布丁。

　　布丁一个激灵，起身朝桌沿一跃，可惜这一跃成功——它在空中被人从后领揪住了。

　　原清和把布丁放回桌上。

　　“说吧，今天出了什么事，居然让阿宓的灵能觉醒。”

　　布丁指着自己的嘴，摇摇头。

　　“别装傻了，我知道你现在能用魂念，亦或者你想试试我之前的手段。”

　　想到之前被这人抓住时的时，布丁浑身一颤，立刻做出拜倒在桌上，向恶势力喊道：【大王饶命！】

　　“……你和阿宓果然很契合。”

　　这没节操的模样简直是一模一样。

　　……

　　昭宓回自己的房间后，在床上躺尸躺了好一会才摆脱掉那杯草莓芭菲噩梦一样的味道，然后又想起了刚刚原清和说的话。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本本子和一支笔，她盘腿坐在床上，在本子上写了起来。

　　首先，她必须成为训练师，而且必须是三年内，不然直接死翘翘——霸王条款！

　　其次，她家世似乎不一般，还跟训练师有关——有钱？有权？

　　再次，她家有亲戚，但这些亲戚似乎被她妈当做麻烦——比原清和还麻烦？

　　再再次，根据训练师家族那词，她爸妈其中一个或两个是训练师——完全看不出！

　　昭宓看着自己写下的几条关键信息，叹了口气，在第一条前面画了一颗星星。

　　当务之急是在十八岁前先成为正式训练师，摆脱灵能侵蚀的危险。甭管她爸妈瞒着她多少秘密，那些秘密也跟死人没关系。

　　想到这在这昭宓突然愣了一下。

　　照原清和的话，越是强大的先天灵能侵蚀速度越快，照她十八岁的年限来看，她身上的灵能侵蚀速度应该不算慢，照这么算，她的灵能应该不弱。

　　说不好，她的灵能除了平息怨气还有其它用处？

　　想到这，她精神一振，放下本子，回忆着早上灵能觉醒时的细节。

　　然而她发现她完全不用回忆，只要她的意念一动，体内的灵力猛地运转起来，如臂使指一般。

　　……什么都没发生。

　　昭宓茫然，如果不是体内的灵力还在飞速的消耗中，她都无法确定自己灵能是不是真的启动了。

　　下一秒，她就确定了，还是有用的。

　　——那股早上才跟她打过招呼的可怕气息降临她的房间了。

　　昭宓手上的本子和笔从她无力的手上滑落，但昭宓却绷着身体不敢去捡。

　　怦！怦！怦！

　　昭宓数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大约数到十七下时，那股气息消失了。

　　她一下躺倒在床上，她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深呼吸着，叹了口气。

　　感情早上这股吓死人的气息不是白秀秀引来的，是她这坑爹的灵能招来的。

　　“砰！”房间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

　　昭宓坐起身，就看到了原清和。

　　昭宓愣在了那里。

　　在她印象里，原清和从来都是一副春日暖阳般的模样，无论什么时候，他身上的气息都是柔和的。可是这会他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可眼里的笑意却已经消失，黑得不含半点杂色的眸子是纯然的冰冷，身上的气息更是锋芒般慑人。

　　这样的原清和比之前那股气息更让昭宓感到危险。

　　虽然仅仅是感受到那股气息就能令昭宓两股战战不敢动弹，但正因为它的强大远超昭宓想象，昭宓反而不觉得它会注意到自己。可原清和不一样，他远比那股气息弱小，但他却更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