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议契约》懒渣

2、灵能

　　“对了，妈去哪了？”昭宓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隔壁殡仪馆又有新客，她去帮忙了。”江澈从善如流地配合着女儿。

　　“……爸，你们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选择开甜品店，开殡仪馆多合适。”

　　在她小的时候，隔壁殡仪馆的入殓师有一次因为意外生病无法工作，殡仪馆老板莫名其妙地就找上她妈，似乎认定了她会入殓。她妈挨不过恳求就去帮忙了，结果那次客人居然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那次之后，殡仪馆老板就看上了她妈——的手艺，数次上门聘请她做入殓师。她妈屡次拒绝，但耐不住甜品店清闲得让她拿来当推拒的借口都不够格，最后只好做了殡仪馆的外聘入殓师。

　　据昭宓观察，这份工作带给她们家的收入可比这家门庭冷落的甜品店多多了。

　　“当初我们也想不到你妈还有这方面的才能。”江澈似也觉得有趣，笑了起来，“不过，大概就是知道了，你妈还是会选择开甜品店的吧！毕竟她和你一样，都喜欢甜品。”

　　昭宓看了眼已经被自己消灭大半的蛋糕，默然片刻。

　　“爸，我要报考普通学院。”

　　“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前前后后，我都换过几十只异兽了，已经很不轻易了。”

　　“穷尽一切办法之前的放弃就是轻易。”

　　“你说的倒是容易，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昭宓翻了个白眼。

　　江澈没有回答，他将手上一盘泡芙放入烤炉，调好时间和温度，从料理台后走到昭宓身边坐下。

　　“阿妩，你为什么想当训练师？”

　　昭宓没有回答。

　　江澈却是误解了她这一番沉默，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结果被昭宓侧头躲过，他眯了眯眼，另外一只手稳稳按住了她的肩膀，最后这只手顺利在昭宓凌乱的短发上着陆，狠狠揉了一把。

　　“现在不知道也没关系，以后总会找到答案的。”

　　“连契约都结不了，哪里来的以后啊！”昭宓挥开头顶的手。

　　闻言，江澈讶然，“你妈没跟你说嘛？”

　　“说什么？”

　　“就是……”

　　“叮铃铃！”

　　一阵风从突然被推开的店门闯了进来，惊扰了门口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声，打断了江澈的话。

　　这么个人声绝迹的地方，在这个时候来的……

　　“我回来了。”随着这一声平平无奇的宣告，店里的温度平空下降了五度。

　　昭宓一转头就看到一身黑色肃穆西服的面无表情的亲妈纪明知。

　　纪明知冰雪皓玉般皎美的大美人，即便有了昭宓这么大的女儿，一双秋水翦眸依旧澄澈如不谙世事的孩童，气质干净得冬日的初雪一样，不见半分在世俗社会中历练出来的烟火气息。

　　可惜一般人往往在体会她的美貌之前，就被她身上那股令人遍体生凉的气质给震住。这种气质放在自家店里，夏天能省一大笔空调费，不过到了冬天，之前省下的那笔钱又会在这填上，正好不亏不盈。

　　也就是难以形容的气质时常会让人误认她是入殓师、法医这类阴森森的职业。昭宓强烈怀疑自家生意惨淡的锅，这坑人选址只占了一半，另一半要落到自家妈妈头上。

　　纪明知走到昭宓另一侧坐下，解开被盘在的后颈的发髻，然后极为自然地拿起一只叉子，就要抽过昭宓桌上只剩一半的蛋糕，可是抽了一小段距离就抽不动了。

　　“我的。”昭宓两只手按在蛋糕的底盘上，一脸肃色。

　　纪明知柳眉微锁，眼帘微垂。

　　昭宓如临大敌地看向父亲。

　　江澈脸上的表情已经软得跟和了水的面粉一样，他在昭宓惊讶的眼神中按住了纪明知的手。

　　“这个是给阿妩做的，你的再等等。”

　　……

　　一分钟后，千手魔偶给纪明知送上了属于她的慕斯蛋糕，

　　昭宓看着妈妈面前的十寸大蛋糕，再低头看看自己只剩一半的可怜巴巴的六寸蛋糕……

　　果然是亲生的爸妈啊！

　　江澈含着笑看着眼前这对吃相都一模一样的母女。

　　“明知，阿和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下午六点半。”有些低哑的声音说道。

　　“等等，那个家伙过来做什么？”昭宓的声音里全是嫌恶。

　　江澈敲了她的头一下，“没大没小，什么叫那个家伙，他是你表哥。”

　　昭宓吃着蛋糕，置若罔闻。

　　江澈又敲了她一下，“人家是来给你送初始异兽的。”

　　“初始异兽？”昭宓往嘴里送蛋糕的动作停了下来。

　　江澈笑了笑，“放心，他送来的这只肯定能跟你结契。”

　　这么肯定？

　　昭宓放下茶子，语气平平道：“爸，你早就知道我的问题是什么，然后坐视我换了几十只异兽。”

　　这句话是陈述句。

　　江澈打着哈哈道：“其实我之前也不知道，是阿和他猜出来然后……”

　　“叮铃铃！”江澈的话语再次被风铃声打断。

　　“表舅，这样冤枉人可不好。不是你说的要让阿宓接受下挫折教育的嘛？”紧接着风铃声，一道清越如玉石相击的男声响起。一个俊美的少年提着一个行李箱走了进来。正是刚要背锅的昭宓表哥原清和。他身上仍是穿着白衬黑裤，衬着沉静俊美的面容，半点不见这炎炎夏日的燥热，反有清爽之感。

　　他带着笑意和昭宓打了招呼，“好久不见，阿宓。”

　　昭宓慢吞吞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回头去什么继续吃她的蛋糕，就这样无视了眼前的人。

　　原清和是她一个不知名的远房表哥——说是不知名，是因为昭宓从未见过除他以外的亲戚。说起来在他出现之前，昭宓一直以为自己父母都是孤儿来着。照着“物以稀为贵”的理来说，昭宓对他的态度应该好一点，可惜……

　　虽然被推锅对象当场抓获，江澈面不改色地问：“你不是明天才到嘛？怎么今天就来了。”

　　原清和含着笑道：“我是今天的飞机，在机场等了半个小时都没等到人之后，就自己打车过来了。”

　　“……”江澈看向纪明知。

　　纪明知歪着头想了下，“抱歉，我记错了。”

　　忽略她波澜不惊的语气，这大概还算一句道歉。

　　原清和修养极好，连着吃了母女二连击，他还能笑容不变地问江澈：“表舅，有没有什么吃的？我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纪明知和昭宓母女俩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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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鲜出炉的泡芙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一口咬下，就是甜蜜的奶油。

　　原清和进食的动作不紧不慢，脸上还带着微笑，斯文而优雅。

　　昭宓撇开了眼。

　　这种毫无热情的姿势简直是对泡芙的侮辱。

　　注意到她的表情，原清和一成不变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

　　用完下午茶的点心，昭宓放下叉子，看向父母。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没有异兽肯跟我结契了吧。”

　　一瞬的沉默后，纪明知起身道：“我去买菜。”

　　“我开车送你。”江澈也起了身。

　　这这二人匆匆离开后，昭宓看向了千手魔偶。

　　千手魔偶身子一颤，拿过扫把就跑楼上去了。

　　昭宓最后看向了原清和。

　　原清和微微一笑，说道：“因为你在觉醒先天灵能。”

　　……先天灵能。

　　训练师和异兽结契后，随着二者契约等级的提升，训练师将逐步获得异兽的能力，这就叫灵能。但这种得自于异兽的灵能只是后天灵能。与之相对的，先天灵能是指源于人自身的，即便是不与异兽结契，依旧会觉醒的灵能。

　　先天灵能随着人的年龄增长而逐渐觉醒，它的具体能力无迹可寻，甚至未必实用。但训练师仍是对它趋之若鹜，因为拥有它的训练师却是天然比同等阶的训练师多出一份能力。

　　先天灵能也是存在属性之分的，在拥有某种属性的先天灵能情况下，即便训练师本人还不知道自己拥有的灵能，属性相斥的异兽还是会根据本能地拒绝与这个训练师结契。

　　“可是所有系的异兽都拒绝跟我结契。”昭宓有些怀疑原清和的说辞。

　　培育部的部长也是经验足够丰富的研究员，先天灵能虽然是万中无一，但多年下来，他也是见识过几例的。他自然考虑过先天灵能的可能，但在各个属性的异兽都不愿意结契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你还有一个系没试过。”

　　“你是说……鬼系？”昭宓有些迟疑道。

　　鬼属性是个异类中的异类属性。这个属性的异兽诞生于亡者的执念，寄托于与执念相关的死物，没有固定形态，因其诞生属极小几率的意外，也没有固定的培育方式。是一种比手游里的SSR都罕见的存在，甚至于学校里的训练师基础课程教材里对这个属性的异兽也只有的一句轻描淡写的一句介绍“因执念而诞生寄身于某些物体上的异兽，拥有沟通生死的能力”。因为只有这一话的内容，不在联考范围内，也不在联盟发放初始异兽选项里，这个属性就被绝大多数人忽略了过去。

　　原清和颔首，“你的先天灵能是鬼系，所以你身上会无意识地散发出浓郁的死气，年幼异兽出于生灵本能，会惧怕这种力量，所以鬼系之外的年幼异兽都会惧怕排斥你的。反之，鬼系的异兽却会受到这股死气的吸引，而亲近你。”

　　“年长异兽就不会？”

　　“年长异兽实力比年幼异兽强，所以不会惧怕你，而是仇视你。”

　　“……这鬼系的先天灵能就是个先天嘲讽技能吧。”

　　原清和笑而不语。

　　昭宓黑着脸道：“我以后契约的异兽就只能是鬼系的了？”

　　虽然她对异兽的属性没有什么偏好，但就这样被剥夺掉选择的权利还是很令人不爽的。

　　“那倒不会。等到你完全掌控住你的先天灵能后，死气就不再外泄，到时你就与常人无异了。”

　　“怎么样才能完全掌控先天灵能？”

　　“这个取决于个人领悟力，快的觉醒后两三年就掌控了，慢的话一辈子都掌控不了的也有。”

　　“两三年啊……”昭宓皱眉，“真麻烦！”

　　完全无视了后半句话。

　　原清和：“……”

　　真是迷一样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