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泪》蓝岚致葵

85、血战屠龙山顶（下）

　　羽衣最终从纷闹杂乱的场合追回乱滚的龙之泪时，全身疲惫不堪，憔悴难熬，可，可发现——
　　龙之泪怎么也喂不进去……
　　叶青荚告之羽衣甘蓝已经死了，龙之泪打进体内也只是留了个全尸，根本无法起死回生！
　　羽衣不愿相信，他跪在地上，紧握着龙之泪四处探寻，希望有人伸援手帮他。
　　可满目疮痍，偌大的广场到处是交织汇流的血水，这其中最为醒目的是甘蓝身下那一泓鲜红刺眼、极其浓稠的血谭！
　　眼眸里的星光滑落，渺茫的希望泯灭的那一夕，羽衣已是满头银发！
　　地上的无数残剑震动不息，刹那间粉碎！
　　“啊——！！”羽衣朝天竭斯底里地怒吼。
　　他的痛不欲生，抨击着每个人的心弦，连屠龙群山都回应他经久不息的呐喊。
　　青藜不禁闭了闭眼，十多年前的这一幕也是她带给他的，那时是娘亲，如今是甘蓝……
　　羽衣抢过甘蓝的尸身，“你别碰她，都是因为你，是你们害死甘蓝的！”
　　叶青荚被狠狠推至一边，浑身瘫软无力，泪水也已干涸……
　　尊主伸出援手，告诉他龙珠可以起死回生，只要羽衣现在杀了妖龙，这最后一颗龙之泪就成了龙珠！
　　羽衣无望地盯着青藜，银针握在手，一步步逼近青藜。
　　尊主继续怂恿，“别忘了你娘是死在满城的龙焰之下，被活活烧死的，龙历来是你的宿敌，不可心慈手软！”
　　青藜望了眼依旧沉默的白芨，强撑着酿跄的身子面向羽衣，“确实！这里最有资格杀我的就是你了！”
　　一身白衣早被碧绿色的鲜血浸透了，风已扯不开它的衣角。
　　不似以前，轻盈的身姿携着一身随风肆意张扬的白衣，一双白皙纤长的手伸向他——“不要哭，我带你离开这儿！”
　　当年她在火海中救他的模样，羽衣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羽衣敛了暗器，“尊主为何清楚我娘的死因，还知道得这么详细？”
　　尊主想不到羽衣会来这么一问，显然措手不及。
　　青藜看向尊主坐的轮椅，“他怎会不清楚？他可是连你娘死时的遗言都知道……”
　　“你胡说！”尊主大声狡辩，“你这妖龙最是魅惑人心！羽衣，烧死你娘的就是这条妖龙，你快动手啊！”
　　叶青荚这时站了起来，罪魁祸首本就是老道士，他一定是伤心糊涂了。
　　他两眼泪痕森森，挡在青藜面前，“你如何断定是我师父干的？难不成尊主也在场？”
　　尊主心虚地环顾四周，看羽衣探究愤恨的眼神直视自己，一时间方寸大乱，“来人嗯，把这妖龙抓起来！白芨，快，你快杀了她！”
　　“白及剑一周只能见血一回！”一侧的白芨无动于衷。
　　尊主抢夺白及剑，掷过去，被叶青荚隔开，迅速施展绝妙轻功带师父逃离屠龙山。尊主差众弟子追赶，众弟子敷衍而去。
　　羽衣抱起甘蓝尸身离去，浑身散发修罗场的杀气，回头狠厉地瞪了他们一眼。
　　“尊主，白芨师叔，等我回来！”
　　白芨淡淡道，“我等着，等你为甘蓝报仇！”
　　尊主却慌乱地解释道，“羽衣，你千万不能轻信小人言啊，你娘亲的事跟我毫无干系啊！”羽衣冷嗤一声而去。
　　槐花树，他找了一棵巨大的槐花树，周边大树连阴，遮天蔽日般铺展开，无数的光线倾泻而下，宁静美好地不像话。
　　很适合甘蓝在这儿安睡！
　　羽衣将甘蓝靠在树干上，徒手在槐花树下挖起来。
　　也不知挖了多久，日月交替也不见他停下。只知道他挖好时，槐花的花瓣堆积了厚厚的一地，几乎要埋了甘蓝。
　　花瓣还在缤纷飞舞，应了他此时的心境。他轻轻抱起甘蓝，连同槐花一起葬下。
　　在拿土掩埋的一刹那，泪水成股而下，他也将他唯一的温存彻底埋葬了。
　　反手抽出自己的爱剑——那是当年白芨师叔提拔他时，专为他挑选的屠龙佩剑，聚力一折，长剑断成无数细小碎片嵌入坟地一圈。
　　“就拿它给你陪葬！”
　　羽衣迅速回首起身，擦尽了泪水。银白的发丝瞬时染上了黑红的戾气，他勾勾嘴角，消失在槐花树下。
　　司徒甘蓝死后，叶青荚回青剑山庄日复一日地练剑，已没心思关心师父的伤好得怎样？
　　青藜自入青剑山庄修养，就一直睡到现在没有醒过，吓得李管家他们不敢透露给少主。
　　青藜偶尔会梦魇，说些呓语，嚷的都是“和尚”、“白芨”，随及就冷汗涔涔，李管家他们想她八成是怕这两人，怕到都做噩梦了。
　　叶青荚将自己关在后院炼叶家剑法，后院的竹园历经剑气侵袭、震扰，空无一虫一鸟，日日竹叶萧萧，尽显悲伤之意。
　　他的脑海里装满了甘蓝的一颦一笑。
　　初见时那个在路边抱着红色斗篷不肯撒手的小女孩，以及再见时处处为难他冲动好面子的大小姐，他都不能欺负了！不能捉弄了！不能与她说说心里话了——
　　“甘蓝，我好傻啊，到如今我才发现，我喜欢的人是你！一直是你！！”
　　“还记得我们的南柯一梦么？我们拜过堂成过亲的，执子之手一起白头。为什么我们不能像梦境里一样相濡以沫过一生呢？
　　“我好后悔，为什么我不早点练就叶家剑术，这样我便能护下你了！”
　　往事一幕幕——
　　“你可恶！”甘蓝被气出了眼泪，直接一包毒粉送来，撒了他满脸，疼的他哇哇大叫。
　　“司徒甘蓝，你谋杀啊！”……可哪还有甘蓝的影子？
　　少女撩起斗笠上垂下的面纱，一张令人春心荡漾的脸浮现出来——
　　他却是抽了抽眉，“司，司……徒甘蓝？！”
　　“想不到吧？”甘蓝莞尔，对他的一脸呆相很是满意。
　　“那，看你吃得这么开心，脾气一定不坏。”甘蓝托着腮讲话摇头晃脑的，“我有件事要问你！”
　　“说得我好像脾气很差，总对你发脾气一样的。”他啃着鸡腿还在那嘀嘀咕咕，“我脾气有你坏么，大小姐？”
　　“摇尾巴狗！本小姐一刻不给你摆脸色，你就皮痒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