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泪》蓝岚致葵

84、血战屠龙山顶（中）

　　话毕，龙吟腾空而起，盘踞在尊主头顶，龙身一圈圈缠绕住尊主，紧得他动弹不得喘息不得。半空的剑夹杂着劲风倏尔而至，团团围困住尊主。
　　“妖龙，你……你要干什么？想……跟我……同归于尽么？哈哈……也好！”
　　尊主说罢凝聚内力催动周围的千万柄剑，先一步动手，贯穿自己与妖龙的身躯！
　　“不要！”叶青荚眼睁睁看着师父被万剑贯穿，突破了穴道，奔去稳住了师父的人形。
　　万剑被龙血腐蚀得齐齐而断，残缺的龙身归位，青藜咳出了一大口血。
　　她睁开眼，眸色已被完完全全地染成了墨绿色，周身灵力肆意窜梭，在她的额头上衍生出了一支支血路。
　　远处的羽衣摸摸自个脸上同样的血路疤痕，“那应该是鲛人的血统灵力！难不成她……”
　　青藜转头看瘫软在地上的尊主，身上血窟窿密集，他却笑着掏出一把的龙之泪服下。
　　“哈哈哈……我倒要看看妖龙的伤可拿什么神药治愈？”
　　青藜轻笑，伸出碧血涔涔的手，“我也想看看龙血之毒可拿什么神药来解？”
　　青藜不紧不慢地挪动着，忍着牵动伤口的痛，伸着血流不止的手，向尊主一步步逼近。尊主本能地后退，后怕得直接调头疯狂地在地上爬滚。
　　白芨过来挡在两人之间，举剑维护他的师父，面朝青藜神色冷冰。
　　青藜盯着白芨的举动，心痛欲裂：“你还站他那边？你可都听到了？”
　　“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我不能不报！”
　　青藜气极，夺过叶青荚的青尘剑，当场砍下来尊主的一只手。
　　“你！”白芨震惊。
　　尊主凄厉地嚎叫起来，疼得面色扭曲，浑身痉挛不止，他的手下立马扎针止痛、包扎止血，将之架去大殿的轮椅上。
　　白芨看着这一切，人已无法镇定。
　　“杀了我！报你师父的养育之恩。”青藜脸上心如死灰般的平静。
　　见白芨迟迟不肯下手，她嘶吼道，“你杀啊！为什么不杀？”
　　白芨颤抖着执剑回道，“你为什么总是要逼我？”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白及剑身涌出，渗入到白芨体内。
　　“逼我做青沐的影子，逼我杀你，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他抬眸已是满眶的泪水，回转着滴落不下，“好！我成全你——”
　　火光石点间，白及剑身形快至无踪无影，奔着青藜而去。
　　青藜闭上眼等着赴死，却被叶青荚推开，迅速回手揪走叶青荚，就在推搡之际，却听得剑入肉身的一身脆响。
　　“甘蓝——！”
　　随着羽衣的一身喊叫，两人皆止了动作，发现是甘蓝扑身而上受下了这一剑。
　　白芨回过神随即划破手掌去抓，还是阻不及白及剑分身。
　　七七四十九剑，被瞬移来的羽衣拼命抱住了十几柄，转过头却瞧见剑阵不受所挡，霎时穿身而过，将避无可避的甘蓝硬生生扯出几米远。
　　风止，剑气消，白及剑回鞘。
　　四周静得可怕，血滴在地上的声响在一声声回荡着。
　　白芨将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血从他的指尖顺下。
　　叶青荚飞奔过去，接住了瘫软倒下的甘蓝。
　　他的脑袋空白一片，一直在嗡嗡作响，看到甘蓝动了动嘴唇赶紧布耳朵过去听。
　　“我就知道摇尾巴狗你傻，会为你师父挡剑的，还好我反应也不赖……”
　　“你更傻啊，谁要你为我挡的！”
　　“我……本小姐才不是为了你，……你别自作多情……这只是本小姐……行侠仗义多年的……习惯而已。”
　　叶青荚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下，止都止不住！
　　“你的习惯太可怕了，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怕……只能……来世了。”
　　“不会的……”
　　“龙之泪，给我龙之泪！”
　　羽衣冲到青藜面前，跪在她面前狼狈地恳求她。
　　可青藜震惊之下愧疚万分，怎么也哭不出来。
　　羽衣又跑去揪着尊主索要龙之泪，尊主却笑说龙之泪之前滚落到地上的有几颗，现在去找或许还来得及！
　　羽衣早已顾不上什么，扎身到人群中去找。
　　叶青荚安慰着甘蓝，“不会的，我有办法救你。”
　　他满脸泪水地望着青藜，祈求着巴望着，可师父就是不中用地哭不出来。
　　直至甘蓝咳了口血，才激动地看着甘蓝，听她继续她傻里傻气的话。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就是没能和你师父争一争你。习惯了成全你的心愿，习惯了默默地待你身后，习惯了等你一生回心转意……从没有跟你说一句——‘其实我很喜欢你！’可惜……今生是来不及后悔了……”
　　甘蓝回光返照，说了很多，半空的绿叶纷飞而落，粘在了他们的发丝上。他们的发尖纠缠在了一起，再难分开。
　　“不，我们还是来世！甘蓝，我们来世约法三章——我叶青荚一定会找回甘蓝，一定很喜欢很喜欢甘蓝，一定娶甘蓝为妻，一生一世只此一人，你说好么？”
　　“来世再约……”甘蓝颤巍巍地伸出小拇指。
　　叶青荚紧紧地勾住，却还是阻止不了它从指间一点点滑落。
　　泪水再次止不住，溢了满脸——
　　“甘蓝，我们的来世之约还差个信物，就拿我们这纠缠不休的发丝做信物好不好？”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叶青荚抓起地上被腐蚀的残剑一点点地割下他们的发丝，用布条包起来收进怀里。
　　“师父，”他仰头埋怨青藜，语调冷静异常，“师父你为何就是不伤心，为何就是哭不出来，你为何不救甘蓝？”
　　“……”青藜说不出话来，似惊魂过来，眼泪这才簌簌而落，鲜血随之从眼里流出，被泪水冲成了淡绿色。
　　“甘蓝，我替你报仇！”
　　叶青荚干涸了泪水，轻轻地放下甘蓝，站起身已是通身冷冽无比。
　　他往旁一拨，夺过青尘剑，施展青龙摆尾直奔白芨而去。
　　青藜瞬移挡在白芨身前，握着青荚准备偏转的剑锋直直扎入自己心窝。
　　风吹送来青葙子的花香，沁人心脾。
　　青沐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唯一能回报他的或许就是护他性命，还他自由……
　　看着自己暗绿色的心头血奔涌而出，青藜本心灰意冷的面色才有了些许气血，“一切都是为师的错！青荚，不要怪任何人，为师愿一命换一命。”
　　“师父？”青荚吓傻了，颤抖着手松开剑，抱着头跪倒在地，“为什么会这样？”
　　他悲痛欲绝，茫然无措，突然快速爬回去，爬回甘蓝身边，抱着她的尸身痛哭流涕，“对不起，对不起我报不了仇！”
　　他紧紧搂着甘蓝一动不动，似僵化了般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