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泪》蓝岚致葵

69、屠龙殿前决裂（上）

　　如今同样的场景浮现在眼前，不同的是已过了二十年……夕阳还是那个夕阳，青沐却永远不在了。
　　青葙子都开花了，小小的花儿漂浮在空中，随风翩翩起舞，落在了他们的发丝上。
　　白芨接下一朵青葙子花，一种难言的伤感压抑在心头，他问青藜：“后来呢？他回来了么？”
　　“一切的伤痛都来得太快了——”
　　青藜太过担忧，还是忍不住偷偷跟去，上了屠龙山。
　　在快到达屠龙山的山顶时，她撞见了昭昭，两姐妹团聚，有说不完的话题，聊不完的开心。
　　最终，昭昭对青藜说了句——“对不起”，已伸手将青藜打下悬崖。
　　青藜到死都不敢相信她的妹妹昭昭会对她下杀手！
　　“我敢打赌她对我根本没有一点恶意！”曾经跟青沐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如今她已在迅速地下坠，昭昭的身影早就变得模糊不清。
　　“青沐……”眼前又浮现出青沐临走前的身影。
　　那时的夕阳很温暖很温暖，她伸手过去，多希望青沐能回过头来，抓住她的手……
　　“青沐，你才傻呢……我早在东海就答应你了，答应做你生生世世的妻。”
　　剧烈的痛麻木了全身，随后眼前一片漆黑。
　　她不知道在黑暗里躺了多久，经历了那种醒了就痛，痛到晕厥的状态已不下千次，却始终不愿死去——她还在等，等青沐找来。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意识弥留之际她终于等到了……是青沐的声音，即便已经变得嘶哑了。
　　“青儿，为何不告诉我你龙筋被剔除的事？不然我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青儿，青儿我知道你很累，但你还不能睡。”
　　“青儿别睡，马上就到屠龙大殿了，师父们会救你的！”
　　“青儿你答应过我不轻易死的！你若不想看到我伤心欲绝就给我好好活着！你听到了没有？青儿……算我求你了，求你了……”
　　“青儿……”
　　嘶声力竭的哭腔伴随着他的跌倒，他抱不动她了……
　　她再醒来时，宛如重生般痊愈了。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看见屠龙教的六大掌门皆瘫软在她的周边，已经彻底地断了气。
　　有道士闯了进来，一声尖叫过后将一个消息传遍了屠龙山的角角落落——
　　妖龙杀了六大掌门！
　　所有的道士都陷入恐慌中……
　　“要为师尊们报仇！杀了那妖龙！”
　　“都说了妖龙十恶不赦不能救，师尊们是太心善了！”
　　“恩将仇报的妖龙，不杀她誓不为屠龙道士！”
　　“……”
　　“妖龙杀了老掌门们，还请新掌门定夺！”冯瑜朝高高在上的青沐汇报消息。
　　五掌门对他恩重如山，报仇雪恨的事他自然冲在前头。
　　青沐坐在尊位上，沉默不语。
　　“叶沐师弟，六大掌门平时最疼爱的人便是你，即便你退出了屠龙教，掌门们还是力排众议举荐你做了新掌门。难道你还要维护你的小妖女？你忍心看师父们含冤惨死么？”
　　“我倒宁愿他们不那么疼爱我……”青沐苦笑，长叹一声，“我果然还是败给了师父们！”
　　“传令下去，屠龙教上上下下团结一致，力敌妖龙！”
　　“是！”冯瑜为叶沐尊主的改变而激动。
　　他大跨步地出了殿门，将这喜庆的消息带给所有人。
　　他的弟弟冯珩挤上前来，担忧哥哥，“哥，待会屠龙你能不能不要打前锋！”
　　冯瑜摸摸冯珩的头，笑了，“不用担心，哥哥会没事的。”
　　“可那恶龙那么凶残……”
　　“没事的，有哥哥在呢！冯珩可要记得躲在大伙后面哦，不然哥哥会挂心的。”
　　冯珩乖巧地点头，“哥哥你安心打战，冯珩能照顾好自己的。”
　　冯瑜笑得开心，最后摸了摸弟弟的头，带着众人奔向西苑去了。
　　青藜从西苑里走出来，已有一大群道士将她团团围住。
　　他们个个同仇敌忾，拦着来找青沐的青藜，拔剑相对。青藜不愿出杀手，她答应过青沐不再助长戾气，不对武林人动手，特别是这些道士还是青沐的同门。
　　可这群道士并不可怜她，各式各样的杀招都用在了她身上。
　　青藜选择一一忍受，她只有一个执念——找到青沐！
　　一把剑插在了她的背上，她扭头狠厉地瞪着那道士，吓得那道士滚了老远。
　　可没走两步，另一把剑从背后狠狠地贯穿了她的身子，她痛得一掌将背后的道士拍出了人群。
　　青藜喘息了一下，继续迈步走，却在下一秒就被剑刺伤了小腿。
　　她曲了一下腿，差点跪在地上。挣扎着立起，将腿上的剑拔出丢置一边。
　　浓绿色的血涌了出来，在她的身后划出了数道清晰冗长的痕迹。
　　“小心这龙血的剧毒！”
　　不知谁喊了一声，繁密的人群霎时拨开了一条道。
　　青藜看见，在那条道的尽头——青沐一身青衣，手握寒剑立在那儿。
　　“青沐！”她的青沐还好好地站在那里，他没有事，她放宽了心。
　　她彷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开心地，一步步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到青沐面前。
　　“青沐，我们走，我们远离这是非之地好不好？”
　　青沐狠狠地甩开她的手。青藜极力稳着自己摇摆的身子，忍不住喊“疼”。
　　“孽龙，你屠我师门，这笔账怎么算？”
　　青藜睁大了眼看着青沐，面前的青沐寒气逼人，握着大名鼎鼎的镇山神剑——白及剑，变得不再是她以前认识的青沐了。
　　“我没有杀过你师父们。”青藜红了眼，有一股莫名的哀伤似乎要冲出眼眶。
　　他不相信她！
　　青藜现在才明白过来，他如今站在这儿，不是来维护她，而是要为师报仇！
　　“事实都摆在那儿了，你还狡辩！”青沐冷笑，“你敢说我师父们的死与你无关么？”
　　“……”
　　青藜无言以对，青沐是认定了她是弑师凶手，作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无功。
　　原来，自始自终，他都不曾信过她——从争夺武林盟主起，他就限制她用武，不准她对武林人士动手……说到底他还是相信江湖传闻，觉得她就是一条十恶不赦虐杀无辜的妖龙。
　　“看来，你今日是非杀我不可了？”
　　“是！”
　　青藜看向四周蠢蠢欲动的道士们，再看向她面前麻木不仁的青沐，终抑制不住仰头大笑了起来，笑得极尽癫狂！
　　“听说小姐有个宏愿，非收归天下所有带‘青’字的东西。”
　　少时的青沐一副欠揍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不会是为了留下我现编的吧？”
　　真是可笑，如今会成了这副模样。
　　她的笑渐渐凝固，眼神幽怨得似渗出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