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泪》蓝岚致葵

65、谁都不可信

　　定下誓约的第一天，红鹤子在酒足饭饱之后呼呼大睡，什么事都没干成。
　　按他的话说就是——敌不动，我不动！
　　第二天凌晨他就出去了，到了中午才回来。
　　“我仔细巡视了这寺庙一周，没有发现什么暗门机关。看来这暗室必定藏在方丈打坐的地方。”
　　红鹤子给自己猛灌茶水，“可惜这方丈自称闭关修炼，不许人入内打扰。未免打草惊蛇，我们需要制造些混乱引开方丈。”
　　“怎么引？”青沐双手抱胸，坐等看戏。
　　“没想过，我先睡一觉，困死我了！”红鹤子强撑着眼皮子扶着墙摸索回厢房。
　　青沐带青藜去吃午饭，却在大殿旁看到了一个一身白道袍的人。
　　此人正跟僧人聊得热火，看到青沐俩走来，眉开眼笑，上前迎接。
　　“徒儿，许久不见，身子恢复得怎样？”说罢用力拍拍青沐的胸脯，“身子骨长得还挺扎实！”
　　“四师父，您怎么来这儿了？”青沐反而很警惕。
　　“这不，给某群人跑腿来了。某群人听说自己徒弟被污蔑杀人，困在了小村庄里，就派我来解救了！”
　　“……”青沐沉默，他该如何对待他的师父们才可以护住青藜——他们到底是敌是友？
　　“这位可是青丫头？”
　　四师父打量着一旁的青藜，“长了副绝世的面容，怪不得能打动我徒儿铁树般的心。”
　　“四师父！”青沐急声喝止，他有必要遏制一下四掌门打趣人的本性。
　　“为何你也一身白啊？我以为只有青沐偏爱纯白色，才会穿这一身素白。”
　　“这可是我们屠龙教的道袍，几乎全教都是这一身白，青丫头难道不知么？”
　　“四师父……”青沐急了，拼命地给四掌门使眼色。
　　“屠龙教的道袍……你是说青沐是屠龙教的人？”青藜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青沐慌张，望向青藜的眼神闪烁不已，“青儿，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
　　“青儿……”青沐担忧害怕，紧盯着青藜的表情变化。
　　“我才不管你是谁，只要你一直对我好就行了！”
　　青藜抬头对上青沐的眼睛，给了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都笑眯了眼。
　　“青儿！！……”青沐激动地无以言语，却听得青藜又道——
　　“但凡对我好的都是好人，我相信你！”
　　青沐立马冷了心，“你这是看谁都是好人，都会相信啊！”
　　“青儿，我说过很多遍了，好不好人不是这么决断的，骗子对你也会好的很的！无论怎样，这世上所有人都不能相信，包括我这师父。要相信你也只能相信我，明白吗？”
　　四掌门看青沐像教孩子一样地教青藜，忍不住笑了。
　　“那你相信我么？”青藜期待地反问道，似乎刚刚的话都已化作耳旁风了。
　　“自然！”
　　“所以不会有哪一天，你会怀疑我是十恶不赦的大坏龙，是不是？”
　　“是！”青沐困惑，“青儿，你为何会这么问？”
　　青藜长长地吁了口气，轻松道，“因为这一路走来，有太多的人说我是条无恶不作的妖龙，我怕你听久了就相信了。”
　　青沐默不作声，只是上前搂住青藜，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伤害是谁带给她的。
　　四掌门在边上看得酸了鼻子，可怜自己孤身只影了半生，徒儿却早早地抱着美人归——这都什么世道啊？
　　还是腾点空间给这俩小年轻说些私房话吧！四掌门想着就悄悄地溜了。
　　方丈出关接见了四掌门，“一路辛苦了，请上坐！”
　　“不必了，师兄派我来只为了传一句话——‘交易继续。’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干的是什么勾当，但不容许你们伤害到我的徒儿！”
　　四掌门说罢便走。
　　当晚，村子里又死了一户人家，只留下一个小男孩。
　　男孩儿吓坏了，直指着青藜，哆嗦得呜呜大哭。
　　“又是你这恶龙！”人群中有人咆哮起来。
　　这事立马引起民愤，众村民举着火把团团围住青藜。
　　“你这恶龙，不久前杀的那几户，上上下下十几口人也是只留一个活口，你是有多恶毒的心，要让孩子们目睹这些，承受这一切！”
　　“不是我，不是我……”青藜见一众沙弥向她靠近，几乎魔怔了般喃喃，“不要过来……”
　　“不要——！”青藜伸手一掌往僧人脑门拍去，幸得被青沐及时遣回。
　　“青儿，这儿一切有我！”青沐裹携着青藜从包围圈顶上撤出。
　　四掌门来帮忙，四人撤入寺庙。
　　“我想我大概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青沐道，“这村迷信洛水河神，每年都需要挑选童男祭祀，而偏偏死的那几户人家都剩下个男孩。这些孤苦伶仃的男孩们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献祭的对象，必然会被送来这寺庙……这难道不是一个圈套么？”
　　“我早说了，问题一定出在那方丈身上！”红鹤子附和道。
　　“我们现在需要弄明白两点——第一，设下这个圈套对他有什么好处？第二，他是如何做到借刀杀人的？为何村民们连同受害的孩子都一致说是青儿残害了他们，难不成这世上有第二个青儿？”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红鹤子指指外边正在搜寻他们的众人，“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去方丈的房间找到暗室查下去。”
　　说罢，四人分组行动。红鹤子轻轻松松引开僧人村民，余下三人也悄无声息地潜入方丈的厢房内。
　　四掌门问青沐，“徒儿，你从哪结交的好友？不仅功夫不错人品还不赖！”
　　“不过是个山野莽夫，厚着脸皮非跟着过来，哪是什么好友！”
　　四掌门大笑起来，“看来徒儿还是不够信任为师啊，不肯对为师讲真话！”
　　“四师父不也如此，至今都没有告诉徒儿您来这儿的真正目的。”
　　“我早说过了我来这儿纯粹只是关心你，可惜你不信。”四掌门的心有些受伤，“我总以为我是你几位师父中最与众不同的一个，不至于让你对我都充满敌意！”
　　“四师父……”青沐有些困窘，四掌门平日里嘻嘻哈哈惯了，一旦正经起来就走深情路线，叫他措手不及。
　　“我找到密室了！”青藜的话划破了冰冷凝固的空气，成功解救了青沐。
　　“在哪？”从中解脱出来的青沐立马就小跑了过去。
　　三人入了密室下到地下去，在尽头的转弯处看到昏暗的烛火下坐着方丈，他面前的角落处蜷缩着几位孩子，个个睁大着眼睛惊恐万状。
　　正是要献祭的那几位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