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泪》蓝岚致葵

59、慕十王汐篇（下）

　　信到尾处，苏青冈回忆自己的一生，他唯一不够精明的事是对青藜的感情上。太注重真诚反而撩不得心，显得忠厚老实，反被青藜取上绰号——结巴。
　　但他唯一庆幸的是能得贤妻如此，令他相信幸福可以有一辈子的长久。
　　她真的如她所承诺的，为他坚守住了一辈子——“只要到死方休，一辈子不难的！”
　　他愿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换他来坚守。
　　看完了信，叶青荚沉默良久，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好一会儿，甘蓝开口羡慕：“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无时无刻牵挂着，守护她甚至守护她爱的人。”
　　叶青荚一言不发，只管提着青尘剑到庭院中习武。他现在的心情很乱……
　　苏家废宅里，羽衣练了一夜的御风术，头发比先前又白了许多。
　　青藜醒来不见羽衣，出了废宅，发现宽阔的街上不见一人，店铺也被烧毁了大半，无疑是座死城。
　　青藜走到街上，所有的围墙都被烧得乌黑，连里面的石块都溶化了，只要轻轻一推就会化为灰烬。
　　“是龙焰！”青藜忽然想到了什么，头开始隐隐地痛了。
　　“施主，请留步。”一群赖皮和尚立在眼前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眨眼之间触目所及只有满城的火光。嘶声力竭的求救声、痛哭声响绝于耳，青藜咬着牙忍受——
　　终嘶吼一声，化为青龙直冲上天，却在半空狠狠地摔落下来，偌大的身躯砸碎了无数堵残破的墙，激起了一层层骨灰，龙吟刺耳而虚弱，龙身喘息蜷缩着，一滩浓绿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苏家宅院里的羽衣感到一阵强大的波动，待立稳脚跟，立即冲了出去。
　　等冲到偌大的龙躯体边，羽衣震惊之余撕下衣角帮它包扎伤口。
　　青龙赶忙阻止，“血有毒！”
　　但为时已晚，羽衣摊开沾满浓绿色血液的双手，“这不没事！”
　　青龙松了口气，“忘了你是白血族的人。”
　　“怎么会弄成这样？”看到浑身的伤口与滔滔往外流的血液，羽衣皱了皱眉。
　　青龙幻化回人形，青藜挣扎着爬起，“都是些旧伤，不值一提！”
　　“什么旧伤？你说清楚！”羽衣激动得一把将青藜拉回，疼得青藜倒吸了口气，“你都这样了还不值一提？”
　　“松手！”青藜尽量忍痛做到面无表情。
　　羽衣不自然地松了手，慌张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刚刚……对不起！”
　　“你放心，龙的自愈能力比人类的强，这些伤过几天就会好。”
　　青藜说罢独自往前走，赫然听得身旁一声，一老婆婆抄着拐杖朝她的头劈过来。
　　青藜定睛一看，正是王府的老太君。想起先前对王汐的承诺——绝不还手，便闭上眼静等着。
　　不想羽衣抢在她的前头将老太君一掌推开，吓得她赶紧奔过去接住老太君，怕万一摔出个好歹。老太君也不是等闲之人，随及反应过来在青藜的肝胆之间插上一刀，浓绿色的血液立刻喷射而出，溅了老太君一身。
　　老太君滚落地上，惨叫数声后死绝，全身冒着一股黑烟。
　　青藜意料不及，捂着伤口目瞪口呆地立着——她杀了老太君？
　　“刚刚是她趁你虚弱时偷袭你，这不能怪你！”羽衣看出了青藜的惶恐不安，“要怪就怪她身为普通人还妄想杀你！”
　　“外婆——！”
　　一来就看到了外婆残忍的死相，王汐顿觉天崩地裂，一滴泪也流不出。
　　“外婆！外婆？”她一声声唤着，显得异常平静。
　　慕十也往这边赶来，赶紧将王汐抱在怀里，泪水盈眶：“汐妹，不要看！”
　　“是我，是我害死了外婆，”王汐的眼神涣散，“报仇这件事应该是由我来做的，我却只想着男女情爱，这才逼死外婆的。”
　　她挣脱开慕十，酿跄着走向外婆的尸身，喃喃道：“外孙女不孝，只有以死谢罪！”
　　说罢，抓过外婆手里的匕首往脖子上一抹，倒了下去——
　　“慕十哥，求你把我跟外婆埋在一处……”
　　伤口四周的皮肤早已灼伤，流出的血液也成了浓绿色，王汐的整个尸身已经毒发僵硬了。
　　慕十悲痛万分，背着老太君的尸体，抱着王汐的尸身跳井涉水入了墓群，就再也没有出来……
　　青藜自此一蹶不振，第一次病倒了。
　　羽衣去给她找寻草药，却迟迟未归。再归来时，戾气大增，他一把将虚弱无力的青藜提起，扔到了大街上。
　　他红着眼质问：“这死城是不是就是沭阳城？当年可是你烧的这座城？”
　　“是。”
　　绵软无力的回答反而更刺痛羽衣的心。
　　“那年我刚记事，就是在这儿，眼睁睁看着娘亲烧死在我面前……这样的痛你能体会么？”
　　“杀了我吧！”青藜打断他的话，分离出青龙形体，将脖子露给他，“现在是我最弱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