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灵》木舟已成

11、第十一章 晚间交谈

　　晚间，白祁来找我。
　　他蹬着两只脚丫子蹭蹭得跑到我的房间门前，后头跟着两个小跑着前进的侍女：“祁少爷，祁少爷，您快回去吧，长公主殿下怕是已经歇息了，您现在过去不太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的，她还住在我们宅子里呢，我作为主人自然要去寒暄寒暄，好生尽一尽宾主之谊才是。”
　　“祁少爷，您看这天色都已经这样晚了，咱们明日再来尽也不迟。”一个女声说道，“再者，等日后长公主殿下与孙大少爷成亲了，您不就能时常见到她了吗？”
　　“她又不是要嫁与我，日后我与她自然得守着叔侄的本分，不比现下自由。”
　　“祁少爷您这样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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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我正在屋里研究一个前辈留下来的棋谱，他们几个人在屋外小声嚷嚷，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让人打开门将白祁带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榻上，两只小脚丫子搁在外头一甩一甩的，跟在他后头进来的是两个小丫头，看起来与知书一般大，见到我后先是规规矩矩得行了一个礼，我听出来方才在外头与白祁对话的正是那个脸圆圆的侍女，长相虽算不上出众，但是看起来却有一股子聪明劲儿。
　　“止羽、留香，你俩退下吧，不用一直跟着我。”白祁对着她俩道，“对了，止羽，等等你回去时别忘了给阿绿喂食，我今早将这事忘记了。”
　　圆脸侍女回到：“回祁少爷，阿绿已经喂过了，您不必担心。那奴婢们……”
　　我有些疑惑，问道：“阿绿是谁？”
　　白祁说道：“是我捡来的一只土乌龟，浑身发绿，长得可有趣了。”
　　我心下了然：“你倒是有闲情，还养得这样的宠物。”我又看了一眼跪着的两个侍女，见她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对着她俩道：“行了，你们俩退下吧，等等我会差人将你们小主子送回房里的。”
　　二人道了声“诺”便下去了。
　　此时的白祁倒是很安分，坐在我对面乖乖得看着我。一双大眼睛忽闪着，长得讨喜的小娃娃就是容易招人喜欢。
　　“喂，小子，你可要吃糕点？我这里还有些。”我转头对着知书说道：“知书，你去找找看，我们今晨在路上买的桂花糕放在哪儿了？”
　　知书还未回我，白祁就先开口了：“不吃，小孩子才一天到晚吃糕点。”他有些不屑。
　　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你不是小孩子吗？说得好像自己多大了一样。话说这么晚了，你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小孩子应该要早些歇息，况且你不是来静养的吗？”
　　白祁从榻上跳下来，走到我身边，一脸严肃得问道：“白廷笙是不是送了你一枚玉佩？”
　　我心下一惊，这小子怎么会知道，暗暗分析一下，也只能是白廷笙在写家书时说与他的了。
　　“怎么，与你何干？小孩子不要总是管大人的事情。”我蹲下来看着他：“你现在说话的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是谁教你的？”
　　“这你不用管，但是你一定要好好保管那枚玉佩，因为……”
　　“很值钱吗？”
　　“什么？”
　　“是不是你知道这个玉佩是你们家的宝物，价值连城？”我又问了他一遍。
　　“……是的吧。”白祁看起来有些无奈，“反正你好好拿着就是了，而且，过几日你还会住在这里的吧？”
　　我回道：“我是大齐的长公主，进宫以后自然是要住在王宫里，今日不过是过来暂住。”
　　白祁突然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可是你要是走了，我就又只剩下了一个人了。”他身子小小的、软软的，如今摆出来这样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人感到有些心疼。
　　我突然有些心酸，这样小的孩子，因为恶疾不得不长期一个人住在外头，也没有什么玩伴，虽然有时候他看起来已经有些成熟了，想必是生活所迫，不得已的吧。
　　再想想我自己小时候，王宫里虽然比不得外头自由，但是我的身体素质向来强壮得很，因此也很少生病，再加上后来叶熙等人进了太学与我一同“为非作歹”，也是他常常灌输给我“有了金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观念，搞得我们虽然从来不缺钱花，但还是养成了“视财如命”的性格。现下想来，那时候的日子过得是相当滋润了，至少在母妃住到清安寺之前，我一直生活得不错。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我觉得你可以来王宫找我玩，那里龙气冲天，对于你的病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白祁似乎不喜欢我摸他的头发，又一把抓下我的手。
　　他一本正经得看着我说道：“我会去找你的，你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