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四幕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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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醒过来的时候，橘元晴还是觉得热，干渴得很，起身要去找水却发现自己身子乏得很，抬手都没力气。
他翻身出了点儿响动，旁边的人爬了起来，点了灯。
他这才看见云间还穿着那套大振袖，妆也没卸，听见他醒了爬过来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盘。
“你怎么着忽然就昏过去了？”云间问他：“大夫说你心火旺盛，心神不定，刚才忽然受了气把自己烧晕了。”
橘元晴听了自己都觉得这病得真是好笑，果然就是自找的。
云间又帮他收拾了一番，叫他盖好被子发发汗，又嘱咐他快些睡，就要出去。
橘元晴忽然一把拉住她。
云间转过脸来问：“你还要什么？”
橘元晴不说话，手上一使劲儿把她拖倒了，顺势就拢在怀里。
这个时候云间才想起来，他是个年轻男子，正是该与女孩子亲近的年纪，她和他这么不知避嫌，几乎就是明着告诉他自己是送到他嘴边的肥肉，他张张嘴就能吃下去。
云间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橘元晴还特别无辜地问：“为什么不行？”
云间推开他的手，问他：“我是什么人？”
橘元晴被她这么一问不知怎么答。
云间又强调了一遍：“我是你一个月三贯钱雇来的丫鬟。”
橘元晴摆摆手说：“那怎么了？还不是我的人！”
云间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要耐着性子，和他说：“在我们哪儿，男人有四种女人。花轿抬着娶进来的是正妻，跨过火盆纳进门的就是小妾，没名没分在外面偷得是野女人，这三种都算是好的，你知道最不济的是什么？”
“什么？”
“有一种女人，领着一个月三贯钱的月钱，却跟主子睡在一床上。这种丫鬟叫通房丫鬟，当不上正妻，也不可能作妾，就连外面那个来家里都能蹬鼻子上脸欺负一番。”
橘元晴听的云里雾里，但是明白了要点：“那你当我夫人吧。”
说得可真容易，云间不想再理他，直接起身说：“你可省点儿心吧，我要是愿意嫁人，直接跟了方大人不就行了。”
说完就拉开纸门走出去了。
月明星稀，都说别人家的月亮圆，云间却觉得这个院子俗气得很，只一味把各种大气陈设在原理，反而不美。
不如贩梦那条巷子小而精致，不管是满月、弥月还是一勾弦月，只要挂在那朱红色的窗棂子上都好看的很。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路，忽然听见旁边的草丛里窸窸窣窣了一阵，钻出一个白色的小脑袋。
那只小狐狸嘴里咬着一枝很粗的树枝从里面钻了出来，身上落满了草叶，看着很狼狈，但是它却趾高气昂地，好像还有点儿气势汹汹地咬着沉重的树枝往觅助的房间走，一边走一边甩掉身上的落叶。
云间捡起一片落叶看了看，这是山樱花的叶子，这个季节山樱花还没有开花，只是叶子长了些，不过离这儿最近的山樱花是在捡到小狐狸的山上，离这儿远着呢，它是怎么跑过去又跑回来的？
觅助闲了一天，什么都玩过了又觉得无聊了，只能收拾了一下早早睡了。
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在梦里就觉得有人在敲他的脑袋。
他睁开眼一看，自己还在船上，海座头在旁边弹琵琶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打雷。
他四处看看，找是谁在打自己，却发现那个姑娘抱着一支很粗的山樱花木很生气地敲他的脑袋，看他醒了也不避讳，反而更用力地敲了几下，敲一下问一句：“你说谁是狗？谁是狗？谁是狗？！”
觅助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她，听着她的问句也是不明所以，赶紧用手挡着头说：“有话好好说，别打别打别打！”
那姑娘停了手，别过头去用鼻子哼了一声，不理他坐在了海座头身边。
海座头长得的确是好看，觅助看着他又想了自家主人。觅助以为橘元晴已经是世界上的男人里面长得最好看的了，没想到这个人比他还漂亮，风流婉转，一双狐狸眼不知道藏了多少言语，眸子底下仿佛是碎了的星子揉进了眼底——和橘元晴相比，他不仅是模样更美，就来神韵都妩媚了不少。
不过他是在天上掌船的海座头，不算是“世界上的男人”，所以主人还是长得最好看的。
觅助暗自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判断很是佩服。
海座头终于谈完了一支曲子，放下拨片和琵琶，重新包好背在身后。
姑娘问他：“现在到哪里了？”
海座头掐指算了算：“已经快到了，你们怎么回去？若是还坐我的船，现在就交了押金，我在上方等你们好了。”
“行！”姑娘特别爽快，又倒出一把前来给了海座头。海座头数了数把多出来的退给了姑娘，又从怀里掏出两颗药丸给了姑娘说：“安息国所说的语言与我们那里的差别很大，而且国民中掺杂着各种穿着人皮的异兽，有好有坏。你们俩吃了这两颗‘耳聪目明’丸就能听懂他们说的话，也能看出哪个是人哪个是异兽了。”
姑娘谢过了海座头，把药丸给了觅助，两个人吃了药丸，海座头就用云彩把他们送下船。
“咱们怎么落地呢？”觅助在万丈高空上看着地面，紧张地问。
姑娘毫不在意地说：“怎么上来的就怎么下去呗！”
说完，拉着觅助从云上面跳了下去。
觅助又是一阵哇哇大叫，一直到他觉得自己屁股有点儿疼，才发现自己还在海座头的船上，姑娘和海座头头捂着嘴笑他。
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海座头看他这副模样实在可怜，就和他解释：“我还有位客人要接，你们就等我落地再下船吧。”
他话音刚落，觅助就听见船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船落了地，姑娘招呼他下船。这时候已经有个人再下面等着船了，正好和他们擦肩而过。
这也是个好看的女孩子，头发像金子一般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觅助觉得她有些眼熟，下了船才忽然想起来：“啊！那个人长得好像云间姑娘！”
说着他不顾带他来的姑娘蹬蹬蹬跑上船去，那个金发的女孩已经付了钱进了船舱里。
海座头拦下了他，说道：“你做什么？”
“那位姑娘是我家主人的心上人。”觅助解释着。
海座头笑了笑，说：“想必是你看错了，她是安息国的小公主阿金尼，而且她已经死去了，你看到的只是她的亡魂罢了……”
这个时候带他下船的姑娘跑了上来，揪着他下了船。
这里便是安息国啊！
觅助很快忘记了刚才看见的那个和云间很像的阿金尼公主，在街道上兴高采烈地穿梭了起来。
只见这里的人穿得和东瀛相差很多，男人出门都不带剑，女人们的长裙都蓬起来，露出小腿和脚踝。这些人的模样也和东瀛不同，都是高鼻梁，金发和蓝眼睛，说着屋里哇啦的语言。
那个姑娘拉着他不让他撒欢儿，对他说：“你跑什么跑？这里和东瀛有所不同，你跟紧我不要闯祸！”
觅助只得老老实实跟在姑娘身后，跟着她在安息国参观了很多地方——彩色玻璃的大教堂，两个人拿着小细棍儿互相捅来捅去的击剑比赛，一群人围着一堆水果画画的写生教室，还看见了牧师捧着圣经向群众传教，面包店的女工把揉好的面团放在一个箱子里，面团再出来的时候就香喷喷的了，花店的掌柜的戴着围裙用大剪刀修建一种香香的红彤彤的花，剪好以后就被年轻人买走了。
也正如海座头说的，这里的居民不只是人。
还有一些长着翅膀的鸟一样的人，生了两个脑袋的双头人，一开口说话就是“咕咕咕”的鸡头人，还有一种浑身硬硬的活动以来一卡一顿的木偶人。
这些人都行走在大街上，与平常人无疑，各个人种之间交涉时也没有三六九等之分，各个都谦和有礼，买卖东西时售买之间礼貌文雅，相互道谢，甚至有不同的人种结成婚姻。
觅助心想，若是东瀛也能如此，不叫武士压迫穷人、公卿搜刮下属，把那些世俗观念和狭隘的同类归属感抛却，也成为这样的平等世界该多好。
“咦？这不是觅助吗？”
一个背着草药篓的人忽然回头问他。
觅助一抬头看见这位正是上一批到安息国来寻药的队伍里的人。
“猿之助大哥！”觅助赶紧上前去打招呼。
“你怎么会在安息国？莫非主人也来到了这里？”猿之助很惊异，探头四处寻看，也没有发现橘元晴的身影，都是看见了那边站了个漂亮的姑娘。
“主人没有来，是我自己来玩的！”觅助叫他别看了，只有自己。
猿之助看见姑娘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笑着拍拍他的肩问：“主人身体好些了么？你出来玩他身边什么人照顾？”
觅助又把云间的事给他说了一番，正好说完的时候其他人喊猿之助的名字，他们就告别了。
之后两个人又在安息国晃荡了一阵子，稀奇的东西也看够了，又觉得稀松平常起来。
“我们回去吧！”姑娘对觅助说。
觅助也觉得不好玩了，就点头跟着姑娘往下船的地方走。
还像以前一样上了船，海座头依旧在弹琵琶，那位公主还在甲板上，趴在船头听着海风。
觅助小声问海座头：“她既然是亡灵为何我还能看见她？”
海座头答道：“她虽然死了，可是她的影子还在世上活动，取代了她的位置做了公主，所以她不甘心又无处可去，只能跟在我的船上四处飘荡。”
觅助唏嘘：“也真是可怜见儿的，年纪轻轻就死了。她是为何死的？”
姑娘立刻敲了他脑袋一下叫他不要这样失礼。
海座头却不在意：“安息国的人都说她比皇太子更聪明，他哥哥听说了这些评论心生嫉妒，就暗地里杀了她。”
觅助听了心里更加为她叹息：“没想到她生在帝王家小小年纪就这么不明不白成了权力之争的牺牲品，世间就是有这么多不公，总是需要开明的人能来主持大局。”
海座头笑道：“你小小年纪居然有点儿见解。”
觅助又说了一遍自己要刻苦训练成为有名的武士之类的那套说辞，被海座头嘲笑了一番。
这个时候船已经停下了，那片云停在了觅助脚底下。
但是和他同来的那位姑娘却没有陪他回去的意思，只是和他招招手说：“我们在这里告别吧。多谢你上次救我，我不会忘记你的。”
觅助舍不得她，问：“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海座头在旁边搭腔说：“那要看喜欢愚弄人的命运了，要是它高兴你们怎么着都会再见面，要是它不乐意，你们这次就是永别了……”
听了这话，觅助更是难分难舍，拉着那个姑娘的手却不知道说什么，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她叫什么，便抬起头来问：“我叫觅助，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我以后去找你玩啊！”
“我叫千雪，住在山樱花树下面，我们来的地方就是我家。”
她话刚说了一半，那片云彩忽然飞上来把觅助捞到了自己上面，拖着他飞出了船舱，一抖擞扔了下去。
这次没有千雪的把持，觅助惊慌失措地在空中扑棱胳膊，却发现自己已经落地了，正睡在自己的床铺上，床铺因为自己翻滚而变得乱七八糟。
原来是梦啊！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四幕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