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故事》江喂喂

75、第六章

　　六、
　　电话已经响了几声了，寸心侧过身体远远瞄了一眼，果然是祁健。
　　“唉。”她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不接电话是很没有出息的行为。可是她和杨戬说了会考虑一下，祁健那边的房子又催着她确定。如果她现在拒绝了，最终的结果还是离婚就要再找别的房子，那时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房源了。而且她要怎么跟祁健说呢，明明信誓旦旦决定要离婚的，结果被杨戬哄两句就动摇了，她面子上也挂不住啊。
　　手机铃声终于停了，寸心刚要松口气，它却又响了起来。寸心一颗心瞬间又提了上去，挣扎了再挣扎，还是选择认命地接起电话。
　　“你还好吗？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祁健的语气里透露着担心。
　　寸心忙安抚他，“没事，手机放在房间里，刚刚没有听到。”
　　祁健松了口气，“那就好。房子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是你不方便我可以先帮你把押金交了。”
　　“不用......”寸心急忙阻止他，“你现在有时间吗？要不我们见面谈吧。”

　　祁健和她约好四点钟在咖啡厅见面。
　　两人点了东西，又等着服务员把东西送上来。寸心搅动着杯里的饮品，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有变动？”祁健温和地先开了口。
　　“嗯。”寸心放下吸管，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可能暂时先不租房子了。”
　　祁健愣了一下，挤出一抹笑容，“发生什么事了吗？”
　　寸心抿着嘴，“我答应杨戬会重新考虑离婚的事情。”
　　“哦。”祁健隔了好一会儿才应了这一声，他的脸色有些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寸心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祁健轻轻一笑，看着寸心的眼神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绪，“我不怕你麻烦我，我怕的是你不麻烦我。”
　　寸心看着祁健，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心里发紧，手心里沁出汗来，思虑再三还是不敢搭他的话。
　　祁健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寸心，我一直在等。从你喜欢上他的第一天我就在等。高中的时候我等你放弃；大学你们开始谈恋爱，我想等到你结婚我就放弃；等你结婚了我又想等到确定你真的过得幸福我就会放下。可是寸心，你不快乐，你过得并不好。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叫你离婚，我也不敢叫你离婚，但我没想到我真的等到了你决定离婚的这一天。说实话我很高兴，我以为我终于有机会了。”他的神情有些焦急，“你现在又要反悔吗？寸心，你真的还要继续这段婚姻吗？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
　　他的手握住寸心放在桌上的手，撑开她的手掌想和她十指相扣。
　　寸心像触电一般把手抽了回去，她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
　　祁健把手收了回去，肩膀耷拉下来，“不，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
　　寸心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忍，她心里很乱，有很多问题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你......你是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祁健露出一个苦笑，“也许从我第一天见到你开始吧。”
　　“你从来没有说过......”
　　“我想等你长大，只是......祁安说得对，我不该一直等的。寸心，如果我早点说，情况会不一样吗？”
　　祁健注视着寸心的眼睛。
　　寸心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会不一样吗？她会放弃杨戬和他在一起吗？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杨戬的样子，让她一下子惊醒过来，避开了和他的四目相接。她摇摇头，“我.....我从来没有想过......”
　　“我知道了。”祁健帮她结束了这个问题。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祁健深吸一口气，看着寸心认真地道，“寸心，我不要求你立刻接受我，可是能不能请你再重新考虑一下。你可以不用着急，慢慢调适心情，慢慢接受我，好吗？”
　　寸心咬着下唇，缓缓摇了摇头，“对不起，祁健，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承诺。”
　　“没关系，”祁健的声音依旧温和耐心，“我只是希望你记住我今天的话，如果有一天你愿意重新开始一段感情，请优先考虑我。”

　　和祁健分开后，寸心一个人在外面逛了很久，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想回家。她有点害怕见到杨戬，她不擅长在杨戬面前伪装情绪，可是每次涉及到祁健的事情，他们又总是不欢而散。
　　杨戬大概早就有所察觉，只有她才傻乎乎地以为那是兄妹之情。
　　还有祁健，她以后要怎么面对祁健......
　　寸心颓丧地坐在公园的长凳上，脑子里一团乱麻。爱一个人是很痛苦的事情，那为什么被别人爱也这么难受呢？
　　被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又响，她知道是杨戬，他一定已经回家了，估计等她要等得不耐烦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家里走。
　　终归是要面对的不是吗？

　　寸心刚走进家门，杨戬已经出现在玄关处。
　　“我打了你很多个电话，你怎么没接？”他看着寸心手里的手机，眉头紧锁。
　　“哦，可能没注意吧。”寸心换了鞋子，越过他往屋里走。
　　杨戬跟在她后面，“你今天去哪了？”
　　寸心径直进了卧室，“没有，出去走走。”
　　杨戬拉住她，绕到她面前看着她的脸，“你怎么了？”
　　寸心避开了他的眼睛，挣开他的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里，“没什么，我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
　　杨戬蹲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生病了吗？”
　　寸心把被子盖到脖子上，身体缩在被子里摇了摇头。
　　杨戬看着她娇弱的样子勾了勾嘴角，心里多了些怜爱，摸着她的头道，“那就睡一会吧。”
　　寸心点点头，刚想闭上眼睛，她刚刚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想爬起来拿，杨戬快了她一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神情变了变。
　　寸心看他神色不太好看，心里有些惴惴，“怎么啦？”
　　杨戬抿着唇将手机递给她。
　　是祁健的信息，他问她到家了吗。
　　寸心放下手机，手抓着被子，有些紧张地看了杨戬一眼，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杨戬看着她一副心虚害怕的样子，感觉气不打一处来，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今天和他在一起？”
　　寸心沉默地点了点头。
　　“所以不接我的电话？”
　　“不是，”寸心急忙解释道，“我那会已经跟他分开了。”
　　“是吗？”杨戬的语气里有着浓浓的不信任，“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心情不是很好，去公园待了一会儿。”
　　“为什么心情不好？”
　　寸心张了张嘴，说不上来，只能诺诺地说了声，“没有。”
　　杨戬看着她的样子冷笑了一声，“也许我应该直接去问他。”
　　他站起身往外走，寸心跳了起来，飞奔过去拦住他，“杨戬，不关他的事。”
　　“那关谁的事？”
　　“不关任何人的事，我就是突然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杨戬看着她，眼里分明透露着不信任。
　　他的眼神刺伤了寸心的心，她放开他，转过身有些赌气地说，“你不信我就算了。”
　　杨戬盯着她看了一会，露出无奈的神情，“我和孟琦捕风捉影的事情你都能气那么久，你们现在这样的状况你觉得我该怎么想？”他双手搭上寸心的肩膀，靠近她的耳边，“寸心，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他。”
　　寸心心里到底还是理亏，只好转回来看着他，“对不起。”
　　杨戬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寸心的手抓着杨戬的衣服，显露出脆弱的样子，“杨戬，祁健他......他跟我表白了。”
　　杨戬圈在她腰上的手瞬间抓紧了，“然后呢？”
　　寸心下意识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没有想到他喜欢了我那么久，甚至比我喜欢你的时间都长，我......”
　　“可是你不爱他不是吗？寸心，你不爱他。”
　　“我不知道。”寸心还是摇着头，“我只是觉得他好可怜，我知道那种感觉，我知道那种喜欢了很久都得不到回应的感觉，尤其他还要看着我跟你在一起，他一定很不好受。”
　　“寸心，”杨戬双手紧紧地抱着她，好像怕她一不小心就会被抢走，“你只是被他感动了，这件事情对你的冲击比较大，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我不知道。”
　　“难道就因为这个，你就要和他在一起吗？”
　　寸心揪着杨戬胸前的衣服，没有回答。
　　她回答不了杨戬的问题，因为她确实有想过是不是要和祁健在一起，可是却不是如杨戬所说是被他感动，她只是在想如果和祁健在一起，她是不是就会轻松一点。她知道自己这么想不对，可是如果和祁健在一起，如果她不那么在乎他，她是不是就不会再忍不住闹脾气？也不会在每一次发脾气之后害怕他生气，害怕他不理她。她就不会再患得患失，不会再害怕失去。她爱了杨戬这么多年，可他们的婚姻也并不怎么美好，如果她选择祁健，选择一个爱她的人，会不会过得比较好？
　　寸心抬起头来看着杨戬，可是她放得下这个男人吗？她真的可以心无旁骛地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吗？其实杨戬对她也很好啊，他也很在乎她不是吗？他爱她吗？他会有朝一日像她爱他那样子爱着她吗？
　　杨戬低下头看着寸心，看着她眼里的迷蒙和痛苦，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居然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他居然让她哭了。她的反应让他忍不住猜测在过去那些他不知道的时间里，他们到底发生过什么。他的心仿佛在油锅中煎炸，手掌用力地捏着她的腰，抵着她的额头，恶狠狠地说，“寸心，我不准你离开我，我不准你因为他而离开我。”
　　寸心感受着腰腹传来的疼痛，感受着他的暴怒和他对她的占有欲，她有些害怕，害怕这样的杨戬，可是心里又有些快活，她要他这样地在乎她，她要他为她而感到痛苦。
　　寸心还是没有回答杨戬，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她的心里还很乱，她既快乐又难受，她为自己居然感到快乐而对杨戬和祁健都感到愧疚，自责自己这样的自私和虚荣，居然因为他们是为她而痛苦而感到窃喜。
　　太多的情感在她心里交织着，让她心力交瘁，她用尽力气拉下杨戬的手，不敢看他的眼睛，“对不起杨戬，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吧。我今晚在客房睡。”她说得很快，这一次没有给杨戬阻止她的机会。她话一说完推了杨戬一把，趁着他站不稳的时候转身跑去了客房将门锁了起来。
　　杨戬踉跄了两步站稳身子，看着寸心跑出卧室，心里的愤怒和憋屈无以言表，他随手把被寸心拉到半开的卧室门大力甩上，听到卧室门合上发出的巨响才觉得稍稍喘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