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故事》江喂喂

74、第五章

　　五、
　　寸心把车子停在车位上，有些出神。她最近在找合适的房子等着离婚后搬出去，今天正巧祁健说他居住的小区有套loft在招租，大小条件都合适，她便过去看看。房子确实挺好的，挑高双层的loft，楼上是卧室，楼下是活动空间，很适合一个人居住。装修一看也是年轻小资的。据说屋主是个在国外留学的学生，当初买这套房子是为了在国内读大学时有个住处，去国外读研究生后就闲置了。价钱条件也不苛刻，只是要求维护好房子原本的装修就行。
　　能这么快找到合适的房子确实是运气很好，寸心心里却很难调动名为高兴的情绪。
　　她进了家门才发现杨戬已经回来了，他最近都提早回家，她反而不太适应。
　　“抱歉，今天有点晚。你吃了吗？”
　　杨戬笑了笑，“刚吃了外卖。你去哪了？”
　　“今天听心婆婆出院，我去看看她。”
　　“哦，她康复了？”
　　“差不多，医生让她回家休养。”
　　“你吃过饭了？”
　　“嗯。”
　　“在听心那里吃的？”
　　寸心摇摇头，“不是，我下午就出来了。”
　　杨戬询问地看着她。
　　寸心避开了他的眼睛，“我下午出去看房子了。”
　　“哦。”他顿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看得怎么样？”
　　“有一套还不错。”
　　“在哪里？”
　　寸心没有回答。
　　杨戬拧眉，“你连这个都不愿意告诉我吗？”
　　“还是不知道的好。”
　　杨戬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换了种说辞，“你一个人去看房子不安全......”
　　“没事......”祁健的名字在嘴里溜了一圈，她又把它吞了回去，改成了，“有朋友陪我。”
　　杨戬疑惑地看着她不太自在的样子，她实在不是会伪装的人。
　　“谁？”
　　“就是一个朋友。”
　　“祁健？”
　　寸心抬头快速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嗯。”
　　杨戬看着她心虚的样子，忍不住发笑，“你这么害怕我知道干嘛？”
　　寸心叹了口气，“我不想你误会。”
　　“我该误会什么？”
　　寸心咬着下唇，“没有。”
　　“他给你安排了什么地方？”
　　寸心有些气急，“他没有给我安排，为什么提到他你就要这样阴阳怪气的？”
　　杨戬走近了一些，“那为什么提到他你就要躲躲闪闪的？”
　　“我只是不想像上次那样。”
　　杨戬抚摸着她的脸，“寸心，你太单纯了，他对你什么心思还不够昭然若揭吗？”
　　“你想太多了，难道男女之间就不能有朋友之义吗？”
　　“男女之间当然可以有朋友之义，但起码不会是像他对你那样。”
　　“那要像什么样？像你和孟琦那样吗？”
　　“你提她干嘛？”杨戬的脸色黑了几分。
　　“戳你痛点了？”
　　寸心轻笑了一声，她就知道，孟琦不只是她心里的一个坎，也是他心里的一道疤，他们都过不去。第一次见到孟琦，寸心就知道她会是杨戬喜欢的类型，她明艳大方，气质出众，长得和杨戬的初恋有三分相似。她办事干练，长袖善舞，甫一到杨戬公司就暗暗敲动了不知多少男同事的心。孟琦在杨戬公司的半年是寸心噩梦的半年。她也不想在意，她也不想闹，可是她要怎么忽略杨戬眼里的激赏，她要怎么忍受孟琦借着说笑对杨戬有意无意的身体触碰，她要怎么放心他们三天两头的单独出差？孟琦离职的时候说的理由是要去深造，可是寸心知道她最后一次见她时全然没有风度的冷言嘲语也起了一定的作用。她也知道，杨戬必定是生她的气的，不然他怎么会在孟琦离职后的当天下午就临时去出差，隔了大半个月才肯回来。
　　想起这些事情，寸心有些灰心，她转身往里面走，不想和他多聊。
　　杨戬急走两步拉住她，他想趁这个机会和她说开，“你为什么非要和孟琦较劲？”
　　杨戬是真的不懂，寸心虽然不是那种面面俱到的人，但一直是个明理懂事的姑娘，平时人前人后也给他留足了面子，唯一一次不要形象地闹腾就是因为孟琦。他不知道孟琦怎么就踩了她的雷点。孟琦是他的直系下属，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地突出，他本着爱惜人才的心思确实有意栽培她。寸心那样子不分场合地给人家甩脸子看，事后还是杨戬帮她找理由掩盖了过去。后来孟琦离职，杨戬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觉得轻松了不少，他并不希望因为孟琦让寸心不开心。他以为孟琦走了寸心就会安心了，可是等到他出差回来，寸心却还是郁郁寡欢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就是从这件事以后的这大半年里，寸心和他渐行渐远的。
　　杨戬把她拉近了一些，“寸心，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不是我在介意什么，是你在气什么？”
　　杨戬拧紧了眉头，“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寸心看着他，眼圈有些发红，“你不就是气我把孟琦赶走了吗？她离职你气得大半个月都不回家。”
　　“我什么时候......”杨戬想起那时去出差的事有些哭笑不得，“我那是去出差，我跟你说过的。”
　　“哪有那么巧的事？那这半年呢，你对我这么冷淡难道不是因为她？”
　　“是我对你冷淡吗？你这半年见了我就躲，我连和你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想在你面前碍你的眼，我反正也没有孟琦那么好看迷人。”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孟琦只是一个下属而已，更何况她都离职这么久了。”
　　“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你不就喜欢她这一款吗？”
　　“谁说的？”
　　寸心咬着嘴唇，“你不觉得她们很像吗？”
　　“谁？”杨戬觉得自己实在跟不上寸心跳跃的思维。
　　寸心控诉般地剜了他一眼，“你的前任，你的初恋，你的女神，你不就喜欢她吗？”她越说越气，忍不住举起拳头重重地给了他胸口一拳。
　　杨戬“哎”了一声，抓住她的手，“你怎么还动手了？你哪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从来都没有把她们对上号。更何况我和她都分了那么多年了，心里怎么还会想着她。”
　　“骗人，在你心里她才是最好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
　　寸心想起了伤心的事情，连鼻尖都激得通红，“上一次我剪了和她一样的发型你那么生气，不就是觉得我没有资格学她吗？”
　　杨戬眉头紧锁，“哪次？”
　　“去年她过来参加同学会的时候剪了短发，我后来也去剪了你那么介意不就是嫌我东施效颦吗？”
　　杨戬真的被她气笑了，他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深深叹了口气，“敖寸心，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你要是不说我都忘记她当时是短发长发了。”他捞起她柔顺的发丝，“我那时候不高兴是因为我喜欢你长头发的样子，你去剪头发都不和我商量一下我能不生气吗？”
　　寸心蓄着眼泪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真的？”
　　杨戬摸着她的头发，“真的。你现在的长度就很好，也不要留太长，不然洗头发会很累的。”
　　寸心还有些不相信，“你真的不是因为她......”
　　“不是。”杨戬坚定地说，“寸心，我早就不爱她了。”
　　寸心摇着头，“不是的，不一样的，她是你千辛万苦追来的，而我是死皮赖脸地追着你要我的，在你心里的份量肯定是不一样的。”寸心带上了哭腔，轻轻地呜咽起来，她的眼泪随着她的动作溅在地上。
　　杨戬帮她擦着眼泪，“傻瓜，要真像你说的我怎么会跟你结婚？”
　　她抽泣着说，“我太缠人了。”
　　杨戬笑了，他搂着她，“如果我嫌你烦，早就把你赶走了。”
　　“你不好意思。”
　　杨戬微叹，“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你是打算跟我离婚，让我好好追求你一次才肯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吗？”
　　寸心挣开了他，瞪大了眼睛一副受了侮辱的样子，“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离婚的，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了？”
　　杨戬又拧起眉，他还宁愿她是这么想的。他重新把她搂进怀里，“可是我不想。”
　　“嗯？”
　　“我不想离婚，寸心。”
　　“你自己说好的。”
　　“我只是想尊重你的意愿。”杨戬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寸心，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够好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再试一段时间好吗？”
　　“杨戬......”
　　“如果这段时间过去你还是想离婚我会尊重你的意思的。”他的额头贴住她的额头，“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我不知道......你不要突然跟我说这个。”
　　“那你答应我，你再考虑一下。”
　　杨戬的口气里带着不由分说的意味，寸心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嗯。”
　　杨戬笑了，“好。你慢慢考虑，我们不着急。”
　　寸心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也笑了笑，“你这是使诈。”
　　杨戬看着她破涕为笑的样子勾起了嘴唇，吮了吮她的唇尖。
　　他知道她终究是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