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晨明 六 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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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的旅途颠簸，加上小城镇风云，燕回这段时间一直不得安眠。尽管有了舒适的床铺和安稳的环境，他依然没有睡意。
他和楚云阡背对背躺着，距离不近，却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新来的楚师弟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无论学什么都是十二分拼命。这也是燕回听说的，自那日带楚师弟逛了一遍半月门后，他也忙于练功，没再见过面。
这日是弟子切磋，一年一回，是众弟子最期待的节目——胜者可以得到门主亲自授课，享受与前三十位精英相同的待遇。
燕回当然位于那前三十位之列。这日他正巧无事，觉得有趣就打算去围观一下，看看他将来的对手之一的风采。
他去的有点晚了，比试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差不多要收尾了。
燕回绕过台下围观的人群，随意应了几声招呼，找了一处无人的树荫下站着。待他把目光放在比试台上时，惊讶了一下：楚师弟在台上。
楚云阡此时收起了人畜无害的气场与眼神，拿着一柄剑与对手周旋。两个时辰下来，他身上早已遍布伤痕，当然，对手也不例外。他看准那人左臂上的伤口，一个翻身躲过横扫的剑气，踩了个步法移身到那人后方。那人好歹也是身经数战的人，哪那么容易让他得逞，反手又是几剑，楚云阡招架了几次，看着那人拿剑的左臂露出空隙，狠狠一剑对着那伤口斩了下去。对方的剑却先刺中他左腹，而后左臂吃痛，手一软，剑落了地。楚云阡像是没感觉到疼痛，动作仍是干净利落，一脚将对方的剑踢下比试台。
他眼里没有宣布他获胜的那位师兄，也没有台下欢呼的人群，只有还在萦绕的杀意。
燕回看着楚师弟狠毒的杀招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突然间想不起楚师弟原本那清澈的眼神是什么样子。他这头还在想着的人已经走到人群后方，然后倒了地。有几个弟子听见响声回头看了看，却又当作没看见一般回去关注新的战局。
这楚师弟该不会是人缘不好吧？燕回边想着就迈开步子跑了过去，楚云阡挣扎着爬了起来，燕回到他面前，见着他左腹还在淌血的伤口，正要开口——
“没事的师兄。我就是打累了而已。”楚师弟恢复了清澈的眼神，给他一个看起来天真的笑容。
燕回啧了一声，一把揽起楚师弟：“你瞎还是我瞎？”瞪了一眼叫他闭嘴，然后大步走去内院找医师。
还好这伤比他想的轻一些。医师三下五除二地洒了药缝了针包上伤口，转头去忙着处理其他受伤弟子了。他扶着楚师弟到了门外，被那人轻轻推开了：“多谢师兄。我接下来还有比试，先走一步。”
燕回没多想就抓住楚师弟手腕：“走？你伤成这样还能打？”
楚云阡咬了咬苍白的唇：“能。”
燕回也不好阻拦，只得松了手看着一摇一摆的背影走回比试台。
我觉着是不能的，他想。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楚师弟一剑撑在地上，半跪了下去。
燕回笑着走过去，探了探楚师弟额头——果然是烧起来了。又横抱起他：“看你嘴硬。”正准备回头再找医师，就看见两个人抬着一个浑身浴血的弟子往这边赶，燕回转头看看门内忙得热火朝天的医师，涌上一点私心。
“一时半会儿怕是轮不到你这个轻伤的了。抱着你回外院弟子住处又太远了，今天去我那儿凑合吧。”楚云阡烧得开始迷糊，哪有力气去反驳燕回。燕回也当没听见他支支吾吾的抗议，径自带着人就走了。
他回到住处，将人放在自己床上，打了热水准备帮人清理一下别的伤口。他解开那人衣襟，愣住了。
只见白皙的皮肤上都是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结痂了，有的是新伤，还有的像是鞭痕。
他洗净帕子，轻轻帮人擦拭起来。那人正烧着，除了呼吸粗重一些，倒也安安静静没有呻.吟。擦拭伤口的时候甚至连轻微的颤抖都没有，燕回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不会感到疼痛。
他也没多想，收拾好，掩好被子，外头有人叫了他一声，说是门主传唤，他看了眼楚师弟，就出门去了。
等燕回忙完门主交代的大小事务，身心疲惫的回来，已经入夜了。他匆匆洗了个澡，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想起床上还躺着个人。
楚师弟还在睡着，原本他是把他放在床的正中央，不知什么时候人却移了移，让出了半边床。
燕回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有床干嘛不睡，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床。就大大方方地躺在了另外半边上。
他白日里虽然精神，但其实睡得很少，也不大容易入睡，可能是体质的原因。无事可做，他便欣赏起楚师弟来：楚云阡其实长了一张极漂亮的脸，睫毛也比常人要长些，但比较瘦小，没两斤肉，而且平日似乎自带透明感，不太能引人注意。
那睫毛轻轻颤动几下，月光下含着一汪清泉似的眼与燕回对了个正着：“……师兄…？你回来了……”
燕回感觉莫名心动了一下，同时没想到楚师弟睡得这么浅。“嗯。睡你的。”伸手摸了摸那人还在迷糊的脑袋，还是有点烧。
楚云阡乖乖闭上眼继续睡了，燕回感觉衣角一重——楚师弟一只手紧紧攥着。燕回勾了勾唇，没有让人松开，反倒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也闭眼睡了。
他后来贪恋那一夜好眠与身边近在咫尺的温暖，时不时找理由让楚师弟陪他睡，两人也是因为那天的契机，才熟络起来。
燕回想着过去的事，觉得现在的自己还想追求比同床共枕更进一步的东西，有些贪心。重生一回，一切都与他记忆中无异，独独与楚云阡有关的事都发生了改变，他不知该如何对待眼前这个不久前还算素昧平生的楚云阡。
身后传来的呼吸声突然乱了起来，他小心地转身，发现楚云阡不知何时翻过身来，眉头紧锁，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像是被梦魇困住了。
“云阡？”他试着叫了声，那人没有反应。燕回伸手碰了碰楚云阡额头，倒是没有烧起来。燕回只觉得奇怪，换了过去，楚云阡总是睡得很浅，别说喊他名字了，他没有发烧的时候，连燕回轻手轻脚地进屋都能把他吵醒。像现在这样睡得不安稳，喊了名字碰了脑袋也没有醒过来，着实稀奇。果然这个楚云阡与重生前那个，不是同一个人了么？
“……这是……你……”他听见楚云阡低声说了什么，是梦话。那人依旧眉头深锁，额上出了一层冷汗。
到底是梦见什么了？
燕回看了眼楚云阡放在脸旁的手，伸手轻轻地与其十指相扣，然后握得再紧一点。
贪心一点，也未尝不可吧。
希望这次，我的温暖能换来你的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晨明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