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鬼[重生]》炸鸡块真好吃

3、第二章 晨明 二

　　“……我了解到的大概就是这些了。门主若无他事，我……”燕回准备起身，话才说到一半，又被人一掌按回椅子上。
　　“怎么？请你陪你爹喝杯酒都这么难吗？”身着玄衣的中年男子便是刚刚一掌拍得燕回七荤八素的人，即是半月门门主，燕煊。这门主对弟子对儿女对亲人对故知都是一样的——没轻没重。燕回的功夫在门内也算数一数二了，可还是受不了自己老爹时不时一下的“摧骨手”。从他还是个花骨朵的时候就开始惨遭摧残，而这只是他老爹对亲朋好友说话的习惯而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已经烂在骨子里刻在肉里的习惯，只有别人习惯他老爹，从未有他老爹去习惯别人的道理，这点是半月门人人都懂的生存常识。
　　“哪敢。我是怕打扰您老人家休息。”燕回识趣地端起几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燕煊扫了眼那酒杯，算是满意了，坐回书桌前：“四丫头的事儿……可就交给你了。别让她面子里子全丢了。”
　　“放心。”燕回惜字如金地答道。燕煊心里确实对自己出息的大儿子非常放心，眼见他没什么陪亲爹唠嗑的父子温情，便摆摆手让他回去休息了。燕回可是求之不得，他跟自己老爹也没啥好聊的，一下就跑的没影了。
　　从书房里出来，沿着长廊没走两步，面前便冒出个人影来。燕回倒是毫无惊诧之色，像是早就料到了。
　　“大哥，湄湄她……”是燕庭，合着心软劲儿没过去，上赶着来求情了。燕回奔波了一天，又是应付妹妹又是应付老爹，现在只想早早的洗洗睡了，打断道：“没什么好说的，定下就是定下了。你也知道这比武不是什么难事，路是远了点，她也该历练历练了。”
　　燕庭却丝毫没有体察他大哥的意思，继续拉开话匣子：“大哥，那三弟……”燕回皱了皱眉头，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他乐意闭门造车就让他造去。湄湄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累了。”燕庭终于从大哥直截了当的话中获取了正确信息：“啊……也是啊！大哥辛苦了！你快去歇着吧！”言毕还尴尬地笑笑，赶紧给大哥让开路。燕回也是对这个听不懂拐弯抹角的弟弟毫无办法，可念在他待妹妹一片好心，又舍不得狠下心来说重话，只好几不可闻地叹口气走了。

　　三日过去，到了四小姐启程的日子。每年在雷崖山庄都会举行比武，目的是选出当今门派的新晋之秀，也是给门派里的年轻人一个建立人脉结识好友的机会。按理说今年半月门应该由成人不久的三弟子燕洛参加，但门主再三斟酌，决定放手让机关痴燕洛追求自己成为机关大师的人生理想，这替罪羊的名头于是就落到了排名老四的燕以湄头上。
　　“小姐，这是我提前制好的辣酱，包里还有一只传信机关鸟……我随叫随到！”青柳将包裹交给燕以湄，心中无尽的担忧——这可是四小姐第一次出远门！还不带丫鬟！万一给大少爷饿死了可怎么办！
　　青柳自小和燕以湄一起长大，明明年纪还稍小，却养成了像老妈子一样操心燕以湄的习惯，可见这四小姐生活上是太不靠谱了。
　　“呜呜呜呜呜——还是青柳对我最好——”燕以湄故意提高声调，为了哭给院门口打点行装的大哥听，抱着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妄想大哥能就此打动，让她呆在家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果然燕回脸上毫无动容，他可没有燕庭那么好糊弄。他轻轻拍了拍马头，像是一个准备出发的号令，转身对还在嘤嘤乱叫的燕以湄说了声：“走了。”
　　于是四小姐和哥哥的孤独旅程就此拉开序幕。有哥哥还孤独？是的，面对燕回这个能少说话就少说话的三无青年，燕以湄对未来的旅程可谓充满了绝望。

　　雷崖山庄位于西南某个偏僻山谷内。从江南跋涉过去大概得半月路程，沿途也是枯燥至极的翻山越岭，真是又臭又长的旅程。燕以湄作为出生以来就没离开过半月门前二亩三分地的深闺大小姐，对这充满蚊虫叮咬大汗淋漓的艰险之路叫苦不迭。
　　“哥——就不能歇会儿吗？！”燕以湄扶着一棵老树原地开始喘气儿。前头燕回汗也没出一滴地牵着两匹马穿过密密麻麻的灌木林，头也不回地道：“两个时辰前不是刚歇吗。前面就是城镇了。憋着。”
　　看起来燕回对妹妹的耐心也已经到了极限，两人各有各的筋疲力尽，此时终于像兄妹一样心照不宣地闭嘴赶路。不知又走了多久的一脚深一脚浅，燕以湄终于从枝桠的间隙中瞥见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哥……这么大个镇子明明可以走大路！为什么……”燕回抬手捂住妹妹的嘴：“因为近。不可在街上喧哗。”
　　燕以湄即使再烦规矩恁多的大哥，也只好憋着，谁叫她打不过跑不掉呢。于是这二人二马带着一身尘土在镇内一家小客栈落脚，燕以湄饿得两眼昏花，全不在乎小客栈不甚雅观的卫生环境，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端着刚上的面饿虎扑食似的吃起来，毫无大小姐的端庄。燕回在一旁看着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不紧不慢地保持一贯优雅的姿态开始进食，与这小店的氛围颇有些格格不入。
　　“哎你听说没有？城北的贾家大小姐说是中邪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可惜了，前阵子不是刚和哪个大官订下婚约吗，这下可是得吹了……”
　　旁边一桌围着两位书生模样的青年，毫无书生气地八卦着城里鸡毛蒜皮的事儿。
　　“贾家小姐知书达理，虽没有花容月貌可在咱这也算美人了。要不是中了邪……”
　　另一个书生拿筷子敲了这位的脑袋：“你就做梦吧！听说这还不是单纯的中邪……是招来了什么不详之物。听城西的道士说，此物要是三日不除……全城都得遭殃！”
　　“不会吧？！难道那贾家小姐是妖女不成？要是真的，咱们还是躲远点吧……”
　　燕以湄此时刚吃了个酒足饭饱，听这对话全当消遣：“哥，真的有什么邪乎的东西吗？我看那贾家小姐定是不愿与情郎分别，为了逃婚装疯卖傻呢。”也不知燕大小姐哪儿看的话本，脑子里装的都是传奇。燕回对这些八卦不甚关心，抿了口茶便起身回房休息。
　　燕回半倚在床榻上，没有点灯，任凭窗外的月光幽幽地照进来，他借着月光赏玩着手中一枚半月形的挂坠，像是想从其中看出些什么似的。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一道黑影闪过，燕回警觉地摸到一旁的佩剑，迅速拔剑，剑指窗前。
　　“是谁？”燕回对着黑影沉声问道，只见那匍匐的黑影轻轻推开剑尖，一甩袖子便将两扇窗关的死死的，猛地站起在窗棂上贴了什么，断断续续地说了句：“借我……躲躲……”便倒下了。
　　窗外传来像是被石子砸了的响动，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撞着窗子一般，方才那黑影贴上的东西开始大放光彩，燕回这时才看清那是一张符纸。他紧握住剑柄，做好符纸抵挡不住的准备，可没过一会儿，外面就静了下来。符纸熄了光芒，化成灰落在地上，两扇窗像是解了禁制，砰地打开，在涌入屋里的月光之下，他看清楚了倒在地上的黑影的模样——是个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