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碗仔

7、Ｏ七

　　并没有很久就来到开拍的日子。

　　因为主要以校园场景为主，所以剧组借用了一间大学进行拍摄，若蓝随剧组抵达目的地后，工作人员已经马上拉线和准备摄影器材。

　　若蓝受到的待遇明显升级了不少，随后面一辆车到步的场务很快就认出他，基本简介了几句后就把他领到化妆室上妆。

　　所谓的简易化装间是另一间教室，为了拍摄时能尽可能的运用自然光，他们到步的时间是早上六时，整片天空还是鱼肚白，清晨的校园还是一片寂静。若蓝快速被上完妆，无所事事的他坐在面向球场的木椅上，呆呆地看着阳光一丝一丝透过云层，把球场两边的植物都染成温暖的淡黄色，令叶上的露水看起来像水晶一样。

　　伴着桂花的清甜香气，时间一下子像凝固了一样。

　　木椅的另一边，有个身材高挑，穿着整齐校服的青年静静地坐下来，他顺着若蓝的目光望向前方，但却没可能抵达对方飘远的思绪。

　　若蓝用眼角瞄了一下对方，是个连面部线条都显得硬朗的男生，但今天是星期天，理应不会有任何学生。

　　「明天大概会下雨。」木椅另一端传来好听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好像丝绸一样细滑。 「是吗……」若蓝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之前没遇过会主动充当天气预报的人，或者该表示一下自己对下雨天的厌恶吗？

　　「我很喜欢下雨，那刻会觉得世界只剩下雨声一样，安静。」青年说。

　　幸好没暴露了自己最讨厌下雨。

　　若蓝自问很少留意其他人的声音，但这个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坐在自己身旁的青年，的确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令人没办法忽略他的一字一句。

　　「成子墨！你他……哈哈，你们在这干什么啦？」见到场上有另一个人在，炎傲宇强行把吐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他可不想再被经理人罚跪键盘。但当看到若蓝和成子墨几乎是以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表情（就是没表情），转来看向他时，他忍不住还是说了声：「靠！」

　　他一下子窜到成子墨身后，一手扣起他的膊胳，咬牙切齿地说：「你这家伙在搞什么飞机！场务不是说即将要开拍了吗！你还在悠悠闲闲地装什么看风景的老人啊！」成子墨慢吞吞的起身，回头看了若蓝一眼。

　　「这个时候特别想下雨……」那世界都能安静下来。

　　若蓝一下子明白了这分明是他们组合的内部矛盾。

　　没走很远，那个头发直竖，部份挑染着火红色的暴躁青年，还指指若蓝：「喂，那个谁……应该都很快都到你的戏份，不要再像个白痴一样坐着。」若蓝沉默地看着红毛火鸡气呼呼地押着他的队友往班房走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男主呢！

　　若蓝随后到剧组时还没到他的戏份，其实场务在他坐出篮球场前早通知了他大概时间。黄志恒坐在大班椅上，认真的看着场内演员的一举一动，是谁说过专注的男人特别帅气？若蓝觉得黄志恒看起来还是那样不修边幅和颓废。

　　导演固然没时间分神和他打招呼。

　　场内是女主角的戏份，饰演女主角凌悦儿的玉兰是个清纯的美人，若蓝回想起之前看的资料，她还在著名论坛中被封为新一代 「玉女女神」。她刚演到进入班房后，发现大部份都是男生的那幕，她惊讶地瞪大了漂亮的眼睛，还不相信现实的用力多眨几下，样子确实可爱。

　　中途ＮＧ了三回，都是些小问题，紧接下来就是若蓝参演那段。

　　他照样懒洋洋的伏在书桌上，在充足的阳光下，松松的头发也被镀上一层金光。画面安静得仿似连空气中的尘埃也缓下来，是可以呼吸得到的温暖。

　　直到嘈吵的声音令青年蹙眉，微微睁开的眼神透着迷茫和厌恶。

　　若蓝微曲着背，双手插在裤袋上，走到炎傲宇和玉兰之间，歪歪头看着他们，最后定睛在炎傲宇面上：「我说，你要欺负哪个谁能不能换个地方……」炎傲宇括高头不屑地看着他，但对方毫无受到影响，还是像一团棉花一样。

　　「你管什么闲事，我喜欢欺负她就欺负她！还得选地方吗？」炎傲宇气得不止连眼神都像透出火光，就连头发也像有生命的竖起来。

　　就像若蓝愈是沉默，他就愈是生气。

　　「如果你没有吵着我睡午觉……」若蓝突然勾起嘴角，明明看起来还是散慢，但带着莫明的嘲讽。

　　「你这家伙！」炎傲宇马上就整个人向他扑过来，若蓝一没留神就被推到墙边，然后当他反应过来时，左脸上已被重重的打了一拳，还有女主的惊叫。

　　这一切发展超乎意外，连成子墨都显得惊讶，不过更惊讶的显然是炎傲宇，根据剧本他不用打过去，又或者说打过去之前会被子墨阻止，但因为发生得太快，所以人都反应不过来。

　　炎傲宇连忙退了几步，紧张地望着由始至终没哼一声的若蓝。

　　「ＣＵＴ——很好！」

　　「你没事吧？」

　　玉兰反应过来，想表示关心，就见若蓝直接站起来，好像被打了的不是他一样：「没事。」反而是炎傲宇反应过来就更激动了，「真...真是的你装什么娘们，拳头过来都不会避吗？妈的！」场内其他人听到都用不善的目光看向炎傲宇，对他说的话多少有点不满。

　　虽然和原先的计划有出入，可是拍出来的画面效果不错，所以直接采用了。

　　后来女主角向若蓝道谢那幕改成了在保健室拍摄，都是简短的镜头，所以若蓝略为红肿的脸并没有拖慢任何进度，只是脸上多了个创可贴。有个场务还特意走到若蓝面前支支吾吾地说：「我觉得带点伤的闻天翊更有魅力了。」若蓝当时想在炎傲宇脸上也来一拳，好让自己也看他顺眼点。

　　后来成子墨又在间场时又坐到木椅边，坐了一会突然又发挥自言自语的技能：「炎傲宇他不是有心的。」若蓝重新想一次都觉得郁闷，于是他干脆挥挥手回答：「没事。」

　　那是和平的沉默，球场上只剩下远方传来的导演骂人声，浪漫不起来。

　　随后的拍摄就主要是男女主角的爱恨交缠，对爱情戏本来就没什么偏好的若蓝没兴趣待着，可惜他和其他群众演员一样，是班房的一份子，所以就算没台词也得躺在桌上装睡。

　　幸好闻天翊是个偶然会逃课的学生，所以跟剧组交代之后，他能在剧组和医院之间取个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