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碗仔

36、三六

　　这一个半星期，若蓝感受到什么叫生不如死，除了几乎是每天的剧组拍剧以外，还有各种宣传酬，对一个平时生活作息很稳定的人来说完全是种折磨。电视剧加上一部电影，还有之前的绯闻风波，他现在算是半个知名人士，伊宁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提高若蓝的出镜率。

　　苦主不止若蓝一个，穆晨回归演艺圈的消息也彻底地在圈内传开，绯闻过后各大公司就纷纷向他抛出橄榄枝，饭局和工作每天堆满日程，他们虽然同住一间屋，但基本能见得上面的机会都是在剧组，甚至是在镜头之下，才能以梵睿和夏杨的身份见面。

　　「糟了……」若蓝在早上五时起床，准备梳洗好后到片场，醒来那刻既失望又恐慌。不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是不是有它的真确性，他昨晚刚想着穆晨，穆晨就在他的梦中出现了……普通的梦也就算了，那该死的是个春-梦……

　　若蓝疲累地拖着身体去厕所解决，内心还对穆晨带着浓浓的歉意。

　　他想好好思考这件事，但时间上不容许他细思，今天要拍的将是最有挑战性的一幕，梵睿和夏杨的对手戏。回忆起剧本描写的桥段，就是全剧唯一一幕有同性恋暗示的部份，再想想自己今天清晨靠着穆晨的脸干了什么，若蓝的脸马上红了，这回真是大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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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发展到午餐前也是顺利的，全部工作人员都觉得今天能提早完成，可惜事与愿遗，问题如无意外出现在若蓝身上。事情发展到夏杨在听到梵睿对他说那句：「你是我的。」之后，整整避开了梵睿两个星期，后来还是沉不住气，打算到梵睿的住宅和他谈谈。

　　所谓的同性恋部份，就是发生在地板上这一幕。

　　这短短十秒钟的一幕，是若蓝觉得最难捱过去的十秒。穆晨伏在他身上，禁锢着他的双手，把体重都压到他身上，若蓝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不知所措的样子。他不合时宜地想：「如果这不是拍戏，他的性命也和夏杨的命运一样，得交代在这里。」

　　理论上他是要挣扎的，奈何这刻他的身体都动不了，他只能默默的看着穆晨眼中疯狂的欲望，他读不明白这种强烈的能情，但感情背后，却是理智和冰冷，这些矛盾的元素同时出现在穆晨身上，被扣着的双手传来阵阵痛楚，但若蓝无暇顾及。

　　接着对方就低头吻下来了。

　　若蓝在他们的嘴唇相碰时瞪大了眼睛，一种像要燃烧起来的热度由嘴上传来，他们这甚至不能称之为吻，和他冰冷的神情相反，穆晨的吻是急切的，肆意地侵略着对方。「像条疯狗一样……」若蓝眯起双眼，他被咬得嘴角都红了，渐渐觉得缺氧。

　　他难受的皱眉，眼角也和脸一样红了，还带点生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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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效果是……不错。」导演是这样下评价。「但感觉不对，具体是哪里不对我也说不出来……等会要再来一遍。」工作人员很多都看呆了，两个帅哥亲亲抱抱的画面不常见，而且还是如此激烈的画面，大部份人内心都被震憾到，某几个女场务的脸早就红透了。

　　先不管导演说的是什么意思，若蓝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看着穆晨的脸，他就只看到穆晨。想到不知道怎么解决这问题，他非常苦恼，下意识把吻戏的尴尬抛到爪蛙国去。穆晨伏在导演耳边说了几句，导演了然地点点头，顺势看了眼若蓝苍白的脸色宣布：「给你们十分钟，去培养一下感情吧。」

　　导演看着穆晨有点粗暴地拉着若蓝进到演员休息室，他到目前为止也很欣赏黎若蓝这个新人，原本自己还担心没受过培训的菜鸟在面对镜头时会僵硬出戏，但经过这两星期不足的拍摄，若蓝已经展现了他的潜力。他没有怯场，遵从指示，对角色也会预早去理解，导演想起自己在这段期间，真是不知不觉间地把对方当成资深演员在用。

　　「像今天碰碰钉子，才像个称职的新人吧。」导演小声地说，像是要为其他新人抱不平。

　　若蓝茫然地被拉着，这刻他在想的是，拉着他的是穆晨？还是梵睿？但下一秒就被甩在椅子上，动作说不上温柔。 「你干什么……？」若蓝不安地想站起来，但对方马上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死死按在椅子上，视线像有穿透性的看向他灵魂的深处，空气中是抑压的沉默。

　　若蓝的心一下子提起了，这眼神似曾相识，对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放开他。 「你是谁……」几乎是无意识地问。

　　「这重要吗？」梵睿低声说，然后勾起了一个令人心寒的笑容，接着说：「你只要看着我就足够，真想把你锁在这里。」若蓝这次深切地感觉到恐惧，他拼命地挣开梵睿的手，但徙劳无功，他的心跳快跃出胸口，呼吸似乎快要停顿了，浓厚的黑幕像由他的皮肤渗入他的心脏，令他喘不过气来。

　　梵睿欣赏着夏杨的惊慌的表情，那很大程度地取悦了他。

　　夏杨觉得对方不是自己多年的好友梵睿，而是一条令人致命的毒蛇，冰冷而危险。「醒醒，梵睿。」夏杨的声音略带沙哑。但对方对他的呼唤毫无知觉，他缓慢地靠到夏杨耳边，低沉诱惑的声音从他的耳朵滑进大脑，还带着令人发麻的吐息：「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不清醒的吗？」一个个字清晰敲在夏杨心中，他的观念被全盘打翻。

　　「ＧＯＯＤ　ＴＡＫＥ！」最后那场戏毫无悬念的过了，但在导演叫停那一瞬间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觉得高兴。刚才重来的那段吻戏，带来的不再是脸红心跳，而是化不开的震惊，就像是一宗凶案活生生地在你面前上映一样，对于死亡，没多少人敢拿来开玩笑。

　　动作还是第一次演那样，分别就在于两个人的气场变化，第一次是名符其实的吻戏，这一次却表现到那种扭曲的感情，看到夏杨被吻了那刻，众人都觉得有颗大石压上心头。他的难受，他绝望的挣扎，最后是身体和灵魂都回归到一片寂静之中。

　　幕后人员都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默默地在收拾东西，即使是和其他人对话也是轻声的，整个环境都安静得令人发毛。穆晨已经换回了衣服，出来时看到若蓝坐在摄影棚的角落，拍摄场地已经收拾好一半，其他人都零零落落地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偶然向若蓝投来疑惑的目光，却没人主动上前关心。

　　「若蓝？你还好吧？」若蓝应声抬头，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好像顺着身体反应地回答：「没事。」穆晨把他拉起来时，若蓝也没有反抗，但是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似的，勉勉强强才站稳了。穆晨愈看愈觉得不放心，心想幸好现在若蓝住在他别墅，不然这种情况让他自己一个回家，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场内还是只有搬抬仪器的声音，而穆晨所处的位置还能听到若蓝沉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