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碗仔

30、三Ｏ

　　若蓝躺在床上，面前的熟悉的天花，他正在回想刚才在客厅发生的情景。他绝望地意识到一个事实，无论刚才穆晨是真心的等他回来也好，还是苦肉计也好，他都彻底陷了进去了。他对伊宁，勉强来说就是有点心软，但对穆晨，就是心疼。

　　心疼他憔悴的样子，还有为了等自己回来打算喝咖啡强撑着……若蓝摇摇头，恨不得把这些糟糕的想法甩出脑袋。好好的一个大老爷他为什么得为他心疼，简直莫名其妙，这样的困扰下，睡得好才怪。

　　失眠的人固然不是只有他，在二楼主人房的穆晨亦然，从小到大他向其他人道歉的次数屈指可数，连对上一次是什么时候都忘了。但是这次他的歉意，似乎没有被对方接受，若蓝的表现令他忐忑不安，这样自己算是被原谅了吗？

　　回想起伊宁形容当晚她和若蓝对话的情景，幻想他失望的眼神，令人心碎的笑容，还有那句挥之不去的「我习惯了」，他就有种愧疚。如果早点告诉若蓝，如果……他以前最烦这种假设性的想法，现在却不禁纠结起来。

　　不管他们心中有多少纠结，地球也不会为此而停转，太阳照样和月亮做交替，天色由夜幕转成鱼肚白。若蓝难得在临近清晨时睡着了一会，现在又被响闹吵醒，窗外的小鸟欢乐的尖叫着，有点起床气的若蓝此时此刻有点想拍死那些烦人的小畜生。

　　浅眠的穆晨也在听到对面房门打开时醒来了，他勾起嘴角，因为这个时候是若蓝平常准备早餐的时间，他听到对方下楼的声音，心中有松一口气的感觉。但昨晚的回忆很快又回来缠扰他了，强行把他的愉快心情转坏。

　　穆晨按平时的时间走到客厅，果然若蓝已经把东西准备好，像往日的早晨一样坐在他专属的位置，边看书边啃土司。 「早安。」若蓝抬起眼看向他，然后不舍地把看到精彩部份的书放下，跟往常一样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位置，今天的咖啡还没准备？

　　「早安。」穆晨看着他忙活的背影，感叹岁月静好。

　　但当若蓝拿着那杯乳白色的液体放在他面前时，他觉得一切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穆晨警戒地看着面前饮品，然后见光移到碟子上时，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全豆宴？

　　首先打头阵是一碗杂豆粥，配一件豆子蕃茄鸡肉三文治，还烘得香脆，就卖相来看能给个十分。还有一件应该是外卖叫回来的小甜点红豆糕，最后配上前面这杯温暖的豆浆，一站式服务，简直是避无可避。 「有……别的吗？」穆晨打量着前面的餐盘，实在不知该由哪里下手。

　　「不喜欢吗？还有绿豆沙和豆腐花。」

　　「不用了，谢谢。」

　　看到穆晨的表情，若蓝觉得很解气，而且还……有点可爱。

　　「来，豆浆。」他温和地把杯子递过去，然后不禁笑了起来，配上早晨的阳光，穆晨看呆了。 「全部吃完的话，就一笔勾消吧。」若蓝没有收起笑容，随即拉开椅子，坐到穆晨正对面，托着头欣赏他把东西慢慢吃完。

　　穆晨没想过对方的条件这么简单，这种小报复甚至有点……让他心动，他喝了一口豆浆，前面的若蓝还在盯梢一样，默默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虽然不明显了，但仍然带着笑意。穆晨不赶时间，所以他决定要用最慢的速度来吃早餐，对方这样一心一意的看着自己是道不错的风景，要知道平时若蓝根本不会把书本放下。

　　如果每天都有个帅气的警官来盯梢的话，穆晨不介意多吃几餐豆子。

　　若蓝倒是以为他真的那么讨厌豆类，明明是半小时可以吃完的东西，居然用了两倍时间。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小题大作，有什么该生气呢，心里还隐约带点愧疚。

　　心灵上的事解决了，实际上的问题还是得靠记者招待会。

　　公司安排的场地不算大，虽然这次的绯闻是个热门话题，几乎是人尽街知，但说到底都是娱乐圈中的八卦事件，不像政客开那种招待会那么重要。很多的报社都有被邀请，到场的也比想像中多，能称得上是座无虚席，场外也有记者在守候，一看到穆晨的车出现，闪光灯就闪个不停。

　　受邀的记者都不敢怠慢，提早了很多到场，务求得到最多的第一手资料，摄影师也早早占了有利位置，把脚架设置好。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场内的仪器都早已准备好，主持人已经在讲台上打点着一切。

　　记者都安静地在等待，只有某几位在交头接耳，轻声地讨论起来。可是当礼仪人员把今天的主角领进场时，场内的气氛可说是炸开了。主持人，公司的公关代表，经理人伊宁，还有男主角穆晨，然而大家等着等着，都没看到第二男主角若蓝。

　　此时的若蓝就舒服的躺在别墅的沙发上，看着记者招待会的直播，伊宁没安排他出席，这样也好，看着那些记者围在一圈，每个人的双眼都盯着讲台上的人，就像看肥肉一样。主持人先开始说了几句开场白，客观地说明了大会的流程和举行原因，大概十分钟之后就把发言权交到伊宁手上。

　　伊宁今天穿了正装，头发都一丝不苟地盘起来，别看她和朋友相处时有点傻气好欺负，工作起来时绝对是变了个人似的，面对记者们她经验十足，简单直接地澄清了绯闻之后就任由他们发问，面对记者们尖锐的问题都一一地应付过去。

　　和道行很高的经理人打交道不能占到什么便宜，记者开始指明穆晨作答，然而又是一套标准又正统的太极，记者们无论如何发问，都得不到穆晨亲口承认绯闻的真实性。他都是反覆强调是一场误会，拍摄的角度问题，单纯的友情之类，完全避开了他们设置的语言陷阱。

　　记者们也不容易，他们恨不得穆晨出柜，这样明天的头版才有看头，现在这些资料简直交不了功课。然而他们心里都清楚，其实那张所谓绯闻照片充其量只能说是暧昧，如果不是穆晨的人气高，平时花边新闻太少，这种连接吻程度都没有的照片，根本不会火起来。

　　这时他们只好再转方向，质问若蓝为什么不出席。

　　穆晨当然准备好了答案，他一力承担了整件事，说若蓝毫不知情，纯粹是因为他才被卷入这波风浪中，不想为他惹来更多麻烦。在萤幕另一边的若蓝耸耸背，这根本就是事实的全部，如果他们还觉得有什么隐情，只能是错觉。

　　但记者们不乐意，这回应完全没有新闻价值，只好改为质问：「那为什么黎先生会出现在你的别墅呢？」

　　问题直指重心，但也中了他们圈套，若蓝甚至怀疑这记者是公司安排的。出声回答这问题的是坐在一旁的中年男人，桌上的名牌写着「ＸＸ导演」，他先是道歉，接着承认是自己让穆晨和黎若蓝多点接触，因为接下来开拍的电影，非常需要他们的默契。

　　画面闪了一下，电视被关上了。看到这里就够了，很快所有人就只会把这一系列的绯闻当成另类的电影宣传，无论观众们对这宣传手法是欣赏也好反感也好，不能改变的是——这些人的注意力，都会被转移到电影身上。

　　「你猜若蓝看到会高兴吗？」伊宁还是有点担心若蓝的心情。

　　「不知道，应该会吧……」穆晨看出车窗，完全心不在焉。 「对了，这次这么轰动，你家里那边怎么没动静？」伊宁拆开了其中一包巧克力，漫不经心地问。

　　「他们根本束手无策。」穆晨不甚在意，穆家那边已经很难再插手他的事业，虽然是这么说，但一点表态都没有也不正常，就像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在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