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碗仔

28、二八

　　公众人物果然是公众人物，新闻报章一出，大街小巷都开始有人在谈论这个话题了。这回若蓝想出门也难，就连某些跟若蓝比较熟的病人都纷纷传信息来关心，或者来求证。

　　若蓝呆在别墅没事做，也登上了论坛看看，发现粉丝们都互相掐起来，这个说法其实也不洽当，他的粉丝不多，所以出口为他辩护的，都会被集火攻击。除了个别意见持平的中立份子，大部人都指是若蓝勾引穆晨，毕竟影帝之前交过女朋友，而若蓝被挖出来的资料是一片空白，自然被直接说成天生同性恋，是没节操想抱着穆晨大腿上位的贱人。

　　若蓝什么也没说，对于那些负面的评价他也没表现得很生气，就是心疼那些为他说话的人，变成了众矢之的。

　　庆幸的是记者就是再神通广大，也只查到了他以前读过的学校，和勉强知道黎斯这个人曾经在私家医院工作，更详细的他们没途径了解。

　　本来以为这些娱乐新闻过几天就会消停，谁知道事情向着另一个极端发展过去，有愈来愈火的趋势，一人传一人，得回来的版本就更加惊为天人了，什么类形都故事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传不出，连带着所有人都知道了穆晨重回了这个圈子的消息。

　　穆晨这几天也在观察着若蓝，他看起来和平常没分别，只是早餐再没有变换着花样用豆子做菜，但是似乎比平常更沉默，以前会闲聊一两句，现在就多半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穆晨也很无奈，他也没想到最后会变得那么轰动，而且负面的说法很多是针对若蓝的。

　　多难入耳的都有，说狐狸精和同性恋已经算是中性形容词。

　　若蓝以前的学校问不出什么，记者们转战医院，根本是想把若蓝这个人的祖宗也找出来。医院因此有受到少量影响，不少人去采访过，但都以不打扰病人休息被请走了，私家医院的保安很严密，没惹来多少麻烦。在程谦口中听到这件事时，若蓝愧疚地跟江院长道歉了，毕竟整件事因他而起。

　　「你这算什么麻烦，论找麻烦的本事，学学你老爸吧。」院长的回应是这个，显然是不小心流露的一句，当若蓝再追问时，对方一概不回应。这让若蓝烦心的事情多加一笔。

　　说他的情绪说完全不受影响是假的，他现在就是被标记成一个惹人讨厌的同性恋角色，没有人想自己的形象变得如此不堪，像过街老鼠一样。

　　但他也没有一般人那么激动，在娱乐圈发展并不是他的人生目标，机缘巧合让他进入了这圈子，现在如果非要他退出不可，不舍得自然有，但说不定也是天意。然而真正令他困扰的是记者的穷追不舍，连带影响了他身边的人，医院那边也好，旧校那方也好。若蓝知道程谦一定也受到滋扰了，但对方一句也没提。

　　另外就是心里面那未能证实的猜测，他甚至有点抗拒知道真相。直到某日伊宁把剧本交到他手中，他就翻了几页，整件事马上就清晰起来，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失落的表情，胃都连带着有点不舒服，被背叛的心情控制了整个大脑。

　　「都是你们安排的吧？」若蓝没有抬头，还在轻轻翻阅剧本。

　　「什么意思？」伊宁先是不明所以，后来若蓝一直没解释，她就有点心虚了，甚至不敢直视若蓝的眼睛，在圈中有点暗中操作是件平常的事，但此时此刻被若蓝察觉，伊宁心中就变得非常慌乱，而对方反应之快，也让她意外。

　　「你们的绯闻，我和穆晨先生的绯闻，一切都是计划好了的吧。」若蓝的声线没什么变化，仍然不温不火，但气氛已经降至冰点，伊宁不期然想起那部著名的□□电影——教父。

　　「若蓝……抱歉……」随着伊宁的道歉，若蓝的心也揪住了。

　　「不用道歉，伊宁小姐，我只是单纯想听你亲口跟我说说整件事。」若蓝的表情就是麻木了的样子，看似冷静，但伊宁读到的却不止如此，她安静了几秒，考虑该用什么措辞解释。 「你其实都猜到了吧。我只能说在最开始，我和穆晨的绯闻真的个意外，于是我们就是将计就计。」

　　伊宁和穆晨的照片被刊登之后，他们急切地想要淡化这件事，方法不外乎那几种，除了封锁传媒的消息外，另一种成本较低的方法就是制造一单更震憾的新闻，分散观众的注意力。所以他们就安排了穆晨和若蓝的绯闻，那些机密的试镜资料也是从公司本身流出的。

　　至于善后的方法，就是他手中这份剧本。

　　一份无论是投资还是选角也很有份量的惊悚电影，以反映人心黑暗的为主，是份注定会造成很大回响的作品，而它还有一个特点，当中有少量的同性恋部份。只要时机配合得当，这一件丑闻转眼就能成为新戏的预热宣传，连广告费都能省下来。

　　但是……即使心里知道原因，若蓝还是没办法平伏情绪，被人利用的想法占据着大脑。

　　「那《双向》那边没受到影响吗？」若蓝深呼吸一口，语气还是很平静。

　　「有是有，但在电影正式上映前会把流言处理好，还有一个月左右时间，应该足够了。」伊宁作为金牌经理人，手段和能力都是可靠的。

　　若蓝点点头，乖顺地收了剧本，向她道别说：「好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伊宁看着他，担心的心情像墨水一样化开，即使对方也没正面怪责她，也没冲她发脾气，但她觉得自己和若蓝此时的关系还不如初见。

　　「等等……若蓝……」伊宁之前就道过歉了，再说也是多余，但她不想若蓝就这样离去。

　　若蓝停了脚步，但她却在沈默，他只好冲她礼貌的笑笑，说：「没关系，我习惯了。」但显然这个淡然的笑容没办法安抚到伊宁，她咬咬下唇，赶紧联络了穆晨。刚好这天是星期六，若蓝今晚没有回到穆晨的别墅，他当初就说好周末会回一回家，所以这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回家时他小心翼翼，打车也只是去到那区附近，然后步行回去，幸好司机是个老先生，并没有认出他，他可不想连唯一的心灵绿洲都失陷。可惜回到自己那座大厦时，楼下保安明显是有看报导，看向他的眼神很奇怪，若蓝自嘲地笑笑，别人没指着你开骂就算是有教养了。

　　进门之后他连灯都没开，第一件事就走到洗手间去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打在脸上有点刺痛，但刚好让他清醒点。抬头看到镜中的自己，透过窗外不多的灯光，镜中人的脸色是多么苍白，而且手也在抖，他痛苦的合上眼不愿再看到狼狈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