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碗仔

25、二五

　　顺利的日子还是一直下来，拍戏那边若蓝演的暗恋角色不能说是完美，但导演到目前为止都是满意的，就是偶然会有一两个镜头忍不住对若蓝说：「你喜欢的人不是洪水猛兽，为什么你的眼神总是有点退缩！」若蓝连忙道歉，他当然不好意思说，基本上他都是把女主角当成穆晨来演，掌握不好就会把对方的气场也构想出来，那绝对比洪水和猛兽加起来都可怕。

　　但整体来说是有惊无险，而他和王萱萱的关系就愈来愈好，可爱的女演员在午餐时都会主动跑过来找他一起进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天来。 「小蓝，你演得真的很好！」萱萱咬着筷子，吃着剧组准备的普通饭盒，少了点优雅但多了点豪迈。

　　「谢谢，容我提醒一下，你每次都拿这句来当开场白。」

　　「是真的！你有什么秘诀吗？跟我分享一下吧，免得我经常被导演骂……」后面那句她刻意说得比较小声一点，免得被其他人听到。

　　若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回想她第一两次过来搭话时好歹是多点矜持，这特质现在就是一去不复返。 「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回想一些情景来代入。」

　　萱萱了然地笑着，一副小狐狸的样子，说：「我就知道，你在跟我对戏时都是在想你的爱人吧？」若蓝自己知道自己是在想着谁，困惑地皱皱眉，这个问题是他最近的烦恼。「不是我的爱人，是个前辈。」若蓝没有察觉自己喝水的速度快了。

　　「小蓝对她有好感吧？你的前辈一定是个美人！」若蓝没有回应她，但心里默念了几次「好感吗」，萱萱在一旁继续在碎碎念：「如果我也有个美人前辈就好了……」

　　休息时间不是很长，等天色渐暗，他们又要开始新一轮拍摄了，剧情已经推进到当时与穆晨和伊宁练习那部份，那个烟雨蒙蒙的晚上，洒水车已经准备就绪。夏天将至，气温并没有很冷，但晚上还是会有点微凉的风。

　　若蓝本来以为这场吻戏会很难达标，但当环境人物都齐全时，一切就水到渠成。由于是个道别的吻，并不需要什么技巧，反而是蜻蜓点水般的来得更有诗意，经验很少的若蓝也能胜任。加上人造的雨点从天而降，就像那晚黎斯出发去机场的天气，他轻轻吻上萱萱－－剧中的雨雅。

　　眼睛却没有闭上，可以的话，他真想把这一秒停下来，只要不眨眼睛，就好像能把这一刻的情景完全记住脑内，眼前的雨雅也好，以前的黎斯也好。前面的台词由于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下意识就说了出来，但最后的那句他记得很清楚，一个个字清晰地从他口中说出来：「去吧，去抓紧你的幸福吧。」

　　季言对着雨雅说，若蓝同时也对着自己说，是时候该学习一点点放下了。

　　他轻轻推了她一把，目送着她奔跑，消失在风雨之间。

　　这一条是今天唯一一条不用重来就拍好的。

　　雨雅和季言的剧情差不多拍完了，萱萱和若蓝交换了联络电话，并相约好最后一天拍摄完一起去吃午餐，可惜那天的进度还是被耽误了，他们可以离开时已经是下午茶的时间。 「那我们先下去，等会食堂见吧。」萱萱和自己的助理挥挥手，走进升降机。

　　「不用等她吗？」若蓝手还放在门边问。

　　「不用了，小茵要去帮我拿东西，反正她知道食堂在哪里，我们先下去吧。」

　　他们就两个人在升降机内，萱萱难得地什么也没说，若蓝自然是不会主动开话题，可是他留意到萱萱的双手握得很紧，整个人都在紧张。正想开口关心一句，升降机突然晃了一下，顶头的数字停住在十五楼，不上也不下。

　　「怎么回事？」萱萱也吓了一跳，她看向若蓝，对方只是耸耸背表示不知道，只是去按按开门又去按按其他楼层，可惜灯是亮了，但升降机没有任何反应。 「没反应，应该是被困了。」若蓝看了萱萱一眼，发现她脸色有点差。

　　若蓝直接去按对外紧急通知的按钮，铃声响了一会便有人接听。

　　「请问发生什么事？」保全人员的声音从一边响起，像对讲机一样有点杂音。

　　「你好，电梯故障，停在十五楼。」接着保全人员又问了几个问题，包括人数和其他详细资料，之后便说已经安排维修公司来处理，请他们不要恐慌。若蓝本来就没什么恐慌，但转头望向萱萱，她却不是这么一回事，连眉头都皱起了，额角还有冷汗冒出。

　　「你没事吧？」若蓝靠近她，发现她肌肉都绷紧了，像在忍受着什么。

　　萱萱不敢望他，就是呆在原地，等了一会之后才出声。 「若……蓝……」她抖着就说了两个字，声音像是挤出来的。 「我在这里。」若蓝主动握着她的手，并拉着她在地上坐下，萱萱的手异常冰冷，虽然尽力掩藏但若蓝留意到她在深呼吸。

　　大概安静了一分钟，她才说：「我没事了……」她想抽走自己的手，但若蓝还是把她紧紧握着。 「幽闭恐惧症。」若蓝这不是疑问句，语气非常确定。

　　「你知道？」萱萱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是种焦虑症，她没有说出去，免得被其他人当成精神病。 「知道，我父亲也有。」不过情况更严重，他心里想，王萱萱还能踏入升降机和忍受下降那几分钟，黎斯大概会昏迷，所以他们住的单位楼层并不高。

　　「什么时候发现的？」萱萱也不再坚持，她回握着若蓝的手，轻轻靠着他。 「上一次一起离开时。」若蓝合上眼，反正也就等，干脆闭目养神。

　　「所以你才问要不要等我助理小茵吗？」本来她就觉得有没奇怪，一向冷淡的若蓝怎么会主动关心她的助理。他没有回答。 「其实连小茵也不知道。」她突然有了点想倾诉的欲望，也正好分散点注意力：「这是很小时候的事，我被同学关了在储物室一整天。」她不能说得太详细，不然很容易又会回忆起童年那恐惧，而若蓝也没打算问什么。

　　「我以为自己可以慢慢克服的了，可是今天还是被你看到了……」萱萱的眼角有点红，她马上低下头，用另一只手遮掩着，听到萱萱的话，若蓝在想的是另一回事，他可能一直都没正视到，黎斯的病因。正当气氛有点尴尬时，她正想说点时，刚好若蓝开口问：「对了，你之前说的好感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吗？」萱萱茫然地问，但她确实不太想继续会引起负面情绪的问题，所以她顺着说下去：「想不到这个时代也有人问这种问题呢。好感大概就是你看到一个人会高兴，想再亲近他一点，期待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心跳会不受控制地加快……之类吧？反正是恋爱的第一步。」她瞄了一眼她和若蓝紧握着的手，脸有点微红。

　　「谢谢你，还有你的脸色好点了。」若蓝看向她，萱萱的手也回暖了点，所以他放开了。

　　「小蓝这样问，是有喜欢的人吗？」在升降机内她还是有点坐立不安，幸好不是一个人，手还是有点颤抖和发软，但如若蓝所说，她已经觉得好点了。

　　「不确定，不过我会试试看。」若蓝觉得自己还得求证一下，会高兴和想亲近有待研究，但心跳加速是客观的事实。

　　萱萱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但隐约觉得是之前提到那个美人前辈，正想问试试看是什么意思，沉默以久的广播再一次发出声响，通知他们马上就有人来打开升降机的门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果不其然，几分钟之后，本来封闭的空间就被打开了，技术人员把他们拉上来，助理小茵早就在外面等着，一下子就抱着萱萱的手臂，又是一番嘘寒问暖。若蓝陪着他们走下楼梯，萱萱表示今天要休息一天，不再坚持乘升降机这种高危活动了。

　　可是到了大堂大家都没了吃饭的想法，只好各自回去，反正等电影真正拍完，庆祝酒会上还是会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