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碗仔

22、二二

　　《双向》
　　S9
　　夜景：星海咖啡店
　　王思霖，季言，雨雅

　　思霖一如既往坐在咖啡店中，一个视野好又不会被留意的距离，观察着她的意中人。但今天晚上，街角的咖啡店中，注定有着改变。 「咖啡合你口味吗？雨雅。」思霖第一次听到老板直接去其他人的名字，让她内心有点羡慕这个身穿西装的女生，她甚至留意到，季言在调制这杯咖啡时，比以往都更细心专注。

　　「当然，你的咖啡是最好的！」雨雅毫不吝啬地给了个大姆指。

　　季言伸手过去想把雨雅嘴角的泡沫抹走，但手臂却突然停在半空中，改为把纸巾递给对方。「谢谢，真细心呢老板，怪不得你的咖啡店这么多人光顾。」雨雅自然地接过对方的好意，还不忘调侃一句。 「哪有这回事，我先回去工作了，欢迎续杯呢。」季言转身回到吧台那边。

　　虽然他掩饰得不错，但思霖却看得一清二楚，季言人在工作，注意力却留了在这个叫雨雅的女生身上。镜头给了思霖一个特写，突显她意识到自己的恋爱恐怕只有失望收场。

　　然后电话的聆声在安静的咖啡馆响起，雨雅看到来电显示之后，露出一个惊喜的微笑。 「喂？」她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喜事降临一样。 「你要来接我？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好的，等会见。」她一边说一边急不及待地把东西收望手袋里，然后拿出镜子看看自己要不要补妆。

　　「怎么啦，这么开心？」季言仍然和平时一样，嘴边挂着轻柔的笑意。

　　「某个意义上的加班！」雨雅把钱留在桌面上，她幸福地笑着。 「哪有人加班加得像你这么开心。」季言的语调和平常一样，只是夹杂了一点失落的味道。 「你明白的！好啦，我先走啦！」

　　「嗯，下次再来吧。」季言轻轻地挥着手，眼里带了不舍。相比起雨雅的快乐，和被遗留在店中的另外两个人形成强烈的对比，就在下雅步出了咖啡厅那阵子，小老板甚至连他常有的笑容都没办法挂上嘴边。

　　思霖看着这幕，那杯平时她最喜欢的焦糖玛琪朵都喝不下去，心里全都是苦涩，伤心又为着小老板而心疼。 「思霖小姐，今天这么早就回去了？」季言的神色很疲累，但仍然没改变他的细心。 「是咖啡不合你的口味吗？」他留意到被剩下那半杯早已凉了的咖啡。

　　「不是的，只是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思霖拉拉外套，假装有点冷。

　　「是吗？没事吧？如果觉得辛苦了请务必去看医生呢。」季言担忧地说。 「我……没事，谢谢关心。」思霖这刻只是想哭，她微微躲过季言的靠近，转身离开了。

　　她一个人在街上漫步，环境愈是热闹，就显得她愈是孤单，直到她漫无目的地走到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蹲下来，不哭也不闹，就这样静静地卷缩在自己的怀抱里。

　　这幕拍了多少次呢，到目前为止第四次吧，作为问题中心的赵烟如脸有难色，要这么多人陪着她折腾，若蓝相信她内心也不好受。导演似乎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给了他们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他连想骂也不知怎么骂，他该说的都说了，演技这回事也不是说说就有的。 「五分钟之后再试一次，真的不行的话先拍下一场吧。」

　　虽然说是先拍下一场，但其实大家心中都没有底，因为在咖啡馆取景的，近八成都是思霖的戏份，而现在问题刚好就出现在那，拖延大家收工事小，赶不上进度要续租场地，以至成本上升，就更大问题，说不定连监制都会施加压力。

　　在戏中跪下的是思霖，现实中是若蓝，他现在只想坐下来卷缩着。 「那个……你没事吧？」王萱萱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开口问，虽然她并不想被当作多管闲事，但这个男演员看着挺和善的，其他人围着说别人坏话时，他都没参与。

　　「我……没事。」若蓝把头抬起，眼角有点红红的。

　　「呃，我是王萱萱，和你同一家公司的。」萱萱真诚地觉得对方的眼睛好漂亮。 「我是黎若蓝，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没事。」若蓝随意地露出一个微笑以示友好，他事实上真的没什么事，只是为了演好不舍得雨雅离开那幕，他一次又一次回想黎斯发生意外那天，去机场前和他道别的情景，那他才能表现出那舍不得又心疼的神情。

　　没有经历过暗恋的他只能投机取巧地用另一种方式来找感觉。

　　只是一次还好，那四次他一样投入，换来的就是巨大的失落感和疲累，负面情绪很轻易地占据了他的思绪，他只是需要缓缓。

　　「等一会就是最后一次了，希望这次没问题吧……」萱萱也不愿说其他人坏话，但说到心里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不单是她，其他工作人员和导演都已经开始脸色不太好。

　　「嗯。」若蓝缓过来，回了一个单字，萱萱倒也不像在意的样子，就各有各坐的，沉默到五分钟过去。最后这一场戏还是今天过了，韦导演那神色不太好，明显是由于时间所限而妥协，眼里还是有点不甘，虽然导演没开口骂人，但剧组的气氛很低落。

　　大家离场之前，萱萱再次在洗手间遇到赵烟如，她走路比较小声，对方一开始没发现她。赵烟如站在洗手盘前，使劲地磨擦着双手，就好像有什么不能忍受的污迹一样。萱萱实在被吓到了，她的手腕处已经被自己抓红了，她虽然很用力地在蹂-躏自己的皮肤，却又没让要出镜的位置受伤，那些红肿的部份，靠着衣袖倒是可以藏起来。

　　她不是被人虐待，而是嫌弃自己。

　　赵烟如一下子抬头，在镜中和萱萱对上视线，两人都吓了一跳。她的双手还在抖颤着，但却马上紧张地把水龙头关掉，低下头急步离开。 「等等。」萱萱拉住她，却在下一秒被挥开。 「别碰我！」赵烟如含泪的双眼盯着萱萱，她咬着下唇走了出去。

　　萱萱跟出去时只能看到她和一个男人的背影，男人搂着她的腰，手却不安份地在动。萱萱意识到他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金主了，她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她不是圣人，也没权力阻止一切的发生，但却不禁同情起赵烟如来。

　　然而同情是娱乐圈最没用的感情之一。

　　马上就迎来最后一幕，季言的咖啡店只会营业到月底。思霖百感交集地进入咖啡厅，却发现这里和平常一样，暖暖的灯光散落在每一处，只是没多久之后，这就不再存在。

　　「思霖小姐，欢迎光临。」小老板的年纪看起来不是很大，或许是配上那黑色的长围裙，令他看起来很成熟。 「为什么……为什么要结业？」思霖急切地问，咖啡店明明是季言的心血。

　　「今晚客人不多，思霖小姐你有时间的话，请稍等一下，等会我们可以慢慢聊。」季言微微点头致意，他衷心感谢客人们对他的挽留。他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拿了一杯给思霖的热饮，轻轻放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思霖望望不远处的餐牌，并没有见过这一杯。

　　「不用看啦，是新品，先试一下。」季言还是站在思霖的对面，像个执事一样，注视着她。

　　就是这时候才会只看着我呢……思霖心想。 「嗯……是姜味？」思霖双手捧着杯，暖意由指尖传来。 「是的，上次见思霖小姐你好像很怕冷，所以就试做了。」季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他继续说：「小时候老人家都告诉我，冬天就该喝点姜茶热身。」

　　「我也有听说过，你不坐下来吗？」

　　他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有很多客人问过我，为什么要结业，其实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假期，去游历一下名山大川，老人家也告诉我，世界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小。」思霖有满肚子的问题，她不知道该先问哪一条。 「那你要到哪里去？」

　　「我想去西藏，那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也想到青海湖，只要想到能看见一望无际的蓝色，我就不其然的安静下来了。」季言愉快地诉说着，眼前就像出现一幕幕美得令人窒息的风景，然而思霖看到的，只是对方。他接着说：「或者的会再去远一点，到冰岛去，说不定地球另一边的星海和这边的不同。」

　　「是因为那个女生吗？」思霖第一次打断他的说话。

　　季言有点惊讶，他还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被你发现了呢……」季言垂下眼，想了想还是回答：「有部份原因的确是因为她，但却不是完全，她只是让我更了解我自己，我真的要学会放下。」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那就去和她说啊！撒娇也好，哭也好，耍横也好，让她和你在一起啊！」思霖站起来，手拍在桌子上，激动地说。

　　季言没有说话，他笑着摇摇头就回去工作了，思霖一整晚都没有得到她的答案。

　　这一幕意外的顺利，只是两条就通过了，若蓝确实松一口气。那他的戏份，短期内算是完成了，之后就直到两个星期后要拍的，季言和雨雅的对手戏，也就是他最担心的感情戏。

　　「没事，就让姐姐来教你吧！穆晨说他家可以借我们用！」若蓝看着手机屏幕，他收到了伊宁的回覆，但却更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