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碗仔

13、一三

　　不得不承认伊宁是个非常出色的经理人，尤其是在安排时间上，她的高效率令若蓝不得不佩服，现在她正把合约推到若蓝面前。 「这是普通的保密协议，特别重要的我已经标注了，如果没问题的话可以在第二页尾签名。」她一手托着下巴，喝了一口咖啡之后露出满足的表情。

　　若蓝快速的略读过条款，确实是没什么特别，唯一要留意的大概是穆晨那电影还有两星期就开拍，他再重新看一遍之后就直接签了名。

　　「你在剧组那边的戏份都差不多到尾声了吧，穆晨这边的时间可能比较赶，所以我希望尽量安排多点时间。如果是每周三天的话怎样？」若蓝觉得她恨不得若蓝一天24小时都是空着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还有另一份在医院的工作，所以这几天是空不出时间来。」若蓝把早准备好的日程表和合约交给对方时，伊宁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有时间表就好办，我现在马上安排一下，在这期间可以请你先看看剧本吗？」伊宁把手袋中的文件夹拿出来交给若蓝，一如之前的风格，除了非常整齐之外，剧本上德文的字句都用萤光笔特别标注了。趁着伊宁已经埋头安排影帝的日程，若蓝也乐得安静地阅读。

　　剧本上德文的部份意外地多，尤其是当中爱情的部份，文法上的确比较困难，而且句子之中饱含着深意。不过这样的挑战对若蓝来说，反而更有乐趣。于是他开始着手翻译，有时还颇有难度的，他甚至觉自己的中文不够好，总是在那刻想不出相应的词语。

　　虽然环境不够安静，中途伊宁也去了打电话，但在咖啡的香味和阳光之下，若蓝享受着这个工作的过程。连平时最讨厌的查字典的工作，因为有另一个人的陪伴下，她甚至不算是他的朋友，但也显得令人愉快。

　　这一个多小时就在纸张的翻页声中渡过。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很久？」若蓝由笔记中探出头来时，发现伊宁正看着自己，还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不要紧，大家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是最帅气的嘛，我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她笑起来，比起刚见面时的礼貌，现在已经放松了不少。

　　「你不怕穆晨先生听到生气啦？」若蓝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有时不舍得这片安宁的时间。

　　伊宁马上回头看看背后，当然今次没任何人在。 「你别吓我！真是的搞不好今晚我得发恶梦。」若蓝看着她的反应，不由得会心一笑，问：「有那么可怕吗？」

　　「你没有见过他恐吓人的样子，我想他根本是以吓人为乐！」伊宁奋奋不平地说，不够三秒她才意识到有点不妥，毕竟考虑到若蓝之后得面对穆晨，马上改口说：「不过他人挺好的，真的！」

　　「你说得这么恐怖，我现在可以反悔吗？」若蓝露出一个苦笑。

　　「不行，你合约都签了。」伊宁马上回绝，不过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于是补充说：「不过我倒是知道有能让老大心情愉快点的方法……」

　　最后这个会谈以一个令人满意的方式完结，工作的日子都定下来了，虽然忙了点，但若蓝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这样距离他的储钱目标又近了一大步。若蓝看着他的存折，的确是比较旧式的东西，程谦也因为这件事，笑过他不下五次。

　　一早醒来，窗外一片灰暗，若蓝最讨厌这种天气，潮湿又灰蒙蒙，不过还在更多是发自内心的恐惧，该死的他甚至不知道那恐惧是什么地方来的。他没忘记今天要工作，不是医院的，而是万千少女也想得到的「教穆晨德文」这份差事。

　　其实不止是少女，连程谦知道时也是各种羡慕，说若蓝完全不紧张是骗人的，但更多的紧张也被糟糕的心情冲散，下雨是一个不好的开始，另一个问题是交通。

　　当他好不容易拖着懒散的四肢，坐上公共交通公具时，果然发生了挤塞，整个道路状况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起来「混乱」，响鸣声根本没停过，暴躁的司机，湿滑的公路，还有比这更差的情况吗？答案是有。

　　若蓝避着雨，来到穆晨的别墅时，他还乐观的想「至少是准时的」。

　　大闸的门铃旁有个镜头，若蓝即使是撑着伞，在大雨下仍然是淋湿了半身，在初春的气温下有丝丝的寒意。出现在镜头前的是穆晨的生活助理，是个普普通通的男生，有点像大学生。 「你好，我是来找穆晨先生的。」

　　「不好意思，他不在家，迟点再来吧。」对方还不让若蓝说一句，就单方面切断了连线。

　　「？」若蓝一头冒水，心情本来就差的他，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恶意。对方居然连几句都不愿，可是他还是再按了一下门铃，出现的还是那个男生。 「怎么又是你，我不是说了先生他不在了吗。」男生似乎很生气，说话的态度比第一次还差，显得若蓝好像个死缠难打的烦人粉丝一样。

　　「我和穆晨先生约了十时会面，现在下着大雨，请问可以先让我进来吗？」若蓝有点意外自己的家教原来比想像中好，在这种天杀的情况下居然还会用「请问」。

　　「不好意思，我不可以擅自放你进来。」对方又再一次中止了对话。

　　……

　　若蓝的心情扭作一团，他不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其实他应该先打个电话给伊宁，然后应该一切都可以解决，但他拿起电话时，却是打了给程谦。

　　「校草，找我什么事？」程谦有点疲累但又愉快的声线在电话中响起，若蓝对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意外，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应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啦？这是新型的玩电话方法吗？」程谦那边厢坐在沙发上，他正准备去补个眠。

　　「我的戏份快完了，」若蓝的声音平淡如水，就如平常一样，连他自己大概也听不出分别。 「你不是说我该请你吃饭吗？」

　　「好兄弟，我总算没有白认识你！我这边还有一星期左右大概都完事了。」程谦一手掩着双眼，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沙发上，他这个星期来都忙得不可开交。 「等等……是不是吃什么都可以？」他整个人在沙发上弹起来，想起自己一个月都过着和尚般的生活，没道理不好好慰劳一下自己，而且还是花好朋友的钱啊，真是想想就爽！

　　「那得看你想吃什么……」若蓝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好打发。

　　「嗯，不用吃最好的……」程谦重新躺平，脑中已经快乐地冒出各种幻想。 「但要吃最贵的。」

　　若蓝本来拿着电话的右手开始冷得接近室外气温，于是他转用了左手。 「你还有一星期可以考虑哪一间快餐店。」

　　「什么？快餐店，哪有你这样请客的！」程谦委屈的声音令若蓝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了什么小动物似的，这个认知令他觉得特别好。

　　「我就这样请客，不吃拉倒。」若蓝愉快地勾起嘴角，用膝头想都想像到对方那纠结的表情。

　　「吃吃吃，不单止吃，还要在快餐店吃穷你！」

　　「我等着呢。」

　　一个简短的电话，分散了若蓝不少注意力，虽然体温还是在下降，半身还是湿透，但心情倒是好了点。这时他又可以乐观地想，至少现在不是冬天，而且他一直护着的斜肩包和入面的文件都是干爽的，然后乐意地把所有怨气归咎于穆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