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心者》满城疯语

25、第二十四章

　　“Emmm……好像是有点。”她假装犹豫，然后翻了个身要坐起来，“那我回去客房了。”
　　“诶？”他急忙从面捞住她的腰，“我头晕，你不要晃来晃去。”
　　“那我回去，你就清净了。”宋轻还是作势要起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牢牢抱住她的腰，下巴垫在她肩膀上。
　　“我看你才是故意的。”宋轻转过来，不小心甩了程之阅一脸头发，没好气地帮他拨开来，“快点睡吧……你不是说我在你这里，你睡得会比较好？”
　　“嗯。”他终于躺回去，听话闭上了眼睛，但过了一会儿，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于是又睁开了。果不其然，他发现黑夜里有双乌黑锃亮的眼珠子正在瞧着自己，“你不睡，难道是想做点其他的？”尾音上翘带出一点别的什么特殊含义。
　　“睡，睡……”宋轻把半张脸都慌忙缩进被子里，“我都困死了。”誓把装傻充愣做到极致，不然还真的担心他把提议付诸行动……
　　“嗯……”他如愿以偿把人圈进怀里，“晚安，做个好梦。”
　　宋轻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很快陷入了梦乡。

　　小时候宋轻养过一只没有一丝杂毛的小白猫，取名叫塔塔。
　　塔塔不像别的猫咪一样高冷，反而从小就异乎寻常的粘人，她写作业的时候，塔塔就在她脚脖子边上蹭。
　　那时候夏天，她就穿着一条短裤，裸露的脚裸经常被塔塔弄得发痒。未免这只小东西作怪，宋轻就把塔塔放到腿上来，往往是等到写完一张卷子，发现塔塔已经睡着了。
　　后来，塔塔六岁的时候，有次家里来客人，塔塔顺着门缝溜走了。
　　当时宋轻很着急，想要出去追来着，但她妈妈拦住她，让她留下来照顾客人。
　　后来她听人说，养得久的老猫都认家，出去还会回来的，要是不回来了，可能是寿命尽了，不愿死在主人家里。
　　结果，塔塔那次走了就没回来。
　　可宋轻始终不愿意相信塔塔是死了。好几次，她在小区围墙上都看见一只特别像塔塔的猫经过，宋轻宁愿相信那就是塔塔。
　　对于很多独生子女来说，如果幼年的时候，能有一只像塔塔这样暖心的宠物陪伴，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宋轻还记得塔塔会在清晨七点左右把她舔醒，那方式比闹钟要温柔得多，只是偶尔在周末发生这种事情，宋轻也会生气。可每当她想要发作时，看到塔塔挪动着圆胖的身体矫捷逃跑的搞笑模样，都能让她的怒气瞬间消散。
　　如果可以，她希望塔塔没走，这世界上的美好都不会散去，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所以大概是出于一点点不甘心，她还是时常会梦见塔塔。
　　就比如，在这个略显阴冷的北方仲秋早晨，宋轻又梦见了塔塔。
　　她在温暖的羽绒被里睡得好好的，猫咪却不停的顽皮地舔她的脖子。她朦胧间上手拍了一巴掌，也不知道打中没打中，但猫的确被她打退了。可也就消停了几秒钟，却又移动到她的耳朵边作怪，她这次终于被气得醒过来了。
　　但当睁开眼睛，意识清醒以后，却发现凑在自己身边的哪里是养过的那只小猫？
　　“大早晨起来的，你发什么……”情……最后一个字，及时被她吞回了肚子里。
　　“刚才醒了，看到你在旁边，就心情很好。”他的声线清晰，人不像是被欲望缠住的样子，倒像是刚刚恶作剧完有点窃喜，“但看你睡得那么香的样子有点可爱，就……忍不住想逗逗你。不过，塔塔是谁？你叫了好几次这个名字。”
　　“塔塔是我以前养的猫。”宋轻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靠着枕头坐直了，“你刚刚让我以为是它在舔我。对了，之前你养的那只蓝猫呢？最近怎么没看到？”
　　“这不快要进组了，就把它交给秦原的秘书养了，你喜欢的话，回头再要回来。”程之阅也坐起来。
　　“哦。”宋轻有点口渴，还记得他习惯在床边放水杯，于是抬着下巴看向程之阅那一侧床头柜寻找。
　　当看到一本厚厚的书里露出一张照片的边角，她几乎是本能地探身过去拿到那本书，等到回到自己位置时，照片已经从书里掉了出来。
　　宋轻是先看到照片的全局，第一意识是他怎么会收藏这么色、情的照片？然后视线向上看到自己的脸后，愣了一下，“程之阅，你是不是给我解释下？”
　　“就……”怼天怼地都灵巧过人的一张嘴，现在竟然不寻常地哆嗦了一下。
　　程之阅以为，这事应该全赖秦原的，上次他不该拿ps过的宋轻穿女仆装的照片炸他。可后来拿到照片没有销毁，好像就是他的问题……
　　“你觉得好看吗？”他尴尬一笑，露出整齐又好看的八颗牙齿。
　　好看你妹。
　　宋轻脑壳疼，不想再谈论照片的事，掀被子边下床边说：“你马上就要走了。我们今天先收拾行李，然后列一张单子，缺的东西，我和竹子出去买。”
　　“那……照片不还给我了？”
　　他这幅祈求的模样，和塔塔平时惹了祸的神态，真有点神似。
　　宋轻陡然也来了兴致，弯下腰，笑眯眯看着她，“比起照片，你就不想……看真人版本吗？”
　　“真的？”他狐疑又有点藏不住的高兴，但很快就意识到这大概只能是个陷阱，不满地扬起一侧眉毛，“你骗我？”
　　“对，就是骗你的。”宋轻扭了他耳朵一下，“总之，这种衣服你就不要想了。如果你在剧组表现好，其他的倒是可以考虑。”
　　“其他的衣服？那是……校服？还是……御姐装？”
　　平时一副禁欲模样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宋轻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恐怕对程之阅的误会确实有点深……
　　她拿起一只枕头威胁他，“程之阅，你能不能正经点！”
　　“唉……好像是有点，不正经。”他把人拽到床上，轻轻一笑，拿回主场控制地位，“不过你看，我也只对你不正经不是吗？”
　　平时冷冰冰的人，突然温柔起来，简直是杀伤力凶猛的糖衣炮弹，宋轻感到自己就是那个可怜的靶子，毫无招架之力。
　　但不可否认她这一刻感受到的幸福，是很实在很踏实的。仿佛，是那只曾经走失的白猫，又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

　　.

　　秦原几番游说，宋轻算是答应了陪程之阅去剧组的事。
　　不过逢上宋轻母校百年寿诞，学校邀请她回去作为司仪之一主持校庆典礼，所以她只能比程之阅他们晚几天才过去。
　　这天她到了学校，在约定好的教室和主持校庆的这一届学生会的干事正对着活动流程，突然有人推门进来了。
　　“嗨，大家好。我是XX届金融专业的苏亦埙，贺老师邀请我来担任司仪的。不好意思，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我迟到了。”苏亦埙穿着西装，头发有点乱，一看便是从哪个正式场合赶来的，不似说假话， “不过为了表示抱歉，我让我秘书给大家买了咖啡。”他提起手里的两个纸袋示意了下，放在前排桌子上。
　　“啊，苏学长，您也太客气了。本来我们临时改了时间就很不好意思，您也是临时被通知的，怎么能算迟到。”一个女生率先发声，后来在场的几个人纷纷应和。
　　学生们这边本来自己的人就还没到全，所以还没正式开始沟通，苏亦埙一个被拉来客串帮忙的，不会有人特意怪罪他什么。而他却因为小小的迟到买了咖啡赔罪，着实是刷好感。
　　“这位是宋轻学姐，以前她在校时，好多大型活动都是她主持的。”有个男生给二人介绍道：“有你们搭档主持，相信我们这次校庆一定会办得很成功的。”
　　“哪有的事。”宋轻“呵呵”笑了笑，表情有点僵硬地说，“不及苏学长魅力和能力的万分之一，还请担待。”
　　比起宋轻来回游动的眼神，苏亦埙的目光倒好像是钉在了宋轻身上，如果不是在场的人都认定他们差了太多届肯定不熟，想必一定会从他的目光中读出点不一样的意思的。
　　“学姐也太谦虚了吧。”最开始说话的女生笑着说，“学姐，你喝什么口味呢？这里有拿铁，有美式……”
　　“随便就好……”宋轻有点后悔当初答应得那么痛快要来援助主持了。如果不是草率答应，也不会遇到苏亦埙了。
　　“宋轻，合作愉快。”苏亦埙拿了一杯水果茶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又伸出手来要与之握手。
　　宋轻很给面子的当即拿起水果茶喝了一口，但却侧过去了点身子，仿佛没注意到苏亦埙要握手的意思，淡淡说了句，“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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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流程进行得十分顺利，未免耽误二人时间，学生会的负责人说他们只要回去熟悉一下词，后天跟着其他司仪再来彩排一次，等到周五晚上登台即可。
　　结束后，学生们散去，宋轻没有什么机会甩掉苏亦埙，只好任他跟着出了教室。
　　他们毕业之后，学校整修过好几次，好多建筑和设施都已经改变了，但也有很多爬满常青藤的老楼依然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
　　“上次在饭店遇上，你那小男朋友看得太严了，也没机会和你多聊。”苏亦埙笑着说，“你最近过得好吗？”
　　宋轻没想到苏亦埙居然没倒牙的说什么“你看当初我们就在这……怎样怎样”之类的话，竟是很随意地牵起了话题，而且甚至还提到了程之阅。
　　“还行，辞职了。以后可能就自己做点事情了。”宋轻看着操场上打球的男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程之阅。
　　然后此刻和前男友走在校园里的她，竟产生了一种心虚的感觉，这种奇怪的强烈的自己归属于某人的感觉，以前好像是从来没有过的。
　　即使，是和苏亦埙在一起时也没有过。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如果是数年前，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她肯定会感到委屈，为什么需要你的时候，你从来不会这样说？可是现在也就顶多……客气地回对方一声，“谢谢，真的不需要。”
　　“怎么感觉你特别不想和我说话。”苏亦埙尴尬地笑了笑，但宋轻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其实一点都不尴尬。
　　“没有，只是我男朋友傍晚的飞机，有点担心现在过去会不会堵车。”
　　“要不我送你……？”
　　“不用了……”宋轻说这话时，诧异居然有人和自己异口同声。
　　她偏头一看，此时应该在去机场路上的程之阅竟然出现在眼前，视线再放远一点，又看到摇摇晃晃朝这边跑过来的程之阅的助理竹子……
　　这是……什么情况……
　　破天荒遇到一次前男友，居然还被抓了个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