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赌不起 流言蜚语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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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夫人遣来领路的丫鬟急步过去呵止非议主子的下人，耳听得听得几人连声求饶。
上官琇看得分明，就在刚刚花园另一端滑过一道藕色人影，她也没在意，认真打量起李府花园。
园子里的花皆是寻常名花，这里有的，宣王府肯定有。宣王府有的，这里不一定有。
由此可见，李府在低调谨慎方面，还真是做到极致，不给妄图非议李家的人半点可乘之机。
没多久，李府的下人来请上官琇入席，此次李太傅大寿，兵客如云，女眷被安排在内院花厅吃席。
未出阁的世家闺贵女在李府游玩够了，结伴往花厅而去。
“上官琇嫁进宣王府后，躲了半年才敢出来见人，今儿可算是见着人了！”
上官琇转过长廊便见前面有人在议论她，说话的姑娘看背影她也认识，俞筱怜的闺中密友之一。
“呸，别提她，今儿这种日子，她一个寡妇还来，也不嫌晦气！”
“更晦气的是她新婚当夜就克死了夫君，可别把这晦气传给我们！”
“就是，长得美又怎样，还不是寡妇命！”
“以前她仗着自己功夫好，看谁不如意就收拾谁，如今做了寡妇，看她还怎么嚣张！”
后头的上官琇全当笑话听，边上的阿风阿明可忍不了。
“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非议我们王妃！”
前头嘴碎的三个姑娘顿时僵住，呆立得犹如鹌鹑。
“见了本王妃，连礼数都忘了？”上官琇缓步走进，“杜大姑娘，刘三姑娘，李二姑娘。”
若说前一刻这三人还心存侥幸，此刻便是认清现实，她们打死也想不到背后说人还能被正主碰上！
三人低着头慢吞吞回身，煞白着脸，齐齐行了个规矩无比的礼：“见过宣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千岁。”
上官琇轻笑：“本王妃既已嫁入皇家便是皇家人，而非议皇族乃是大罪，三位姑娘可知？”
闻言，三人想到上官琇素日的嚣张性子，面色越发难堪，吞吞吐吐道：“知、知、知道。”
“知道就好。”上官琇收敛笑意，眼神轻蔑地走过三人身侧，“长点记性吧，小蠢货们！”
宣王走得不算突然，上官琇与其说是嫁给宣王，不如说是冲喜，只不过她是自愿的。
大婚过后便是白事，上官琇承受着无数非议，无外乎是关乎名声清白之类的流言蜚语，却并不能真正伤害到她。
类似的话，旺财赌场的清坊里，上官琇私下听过无数。
时间长了，她全当耳旁风。
正是入席时分，花厅里本该热热闹闹，这会儿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上官琇踏进花厅便见众人齐齐望着主桌方向，看戏的劲头一个比一个足。
上官琇制止丫鬟通传，同其他人一样看起戏来，没一会儿她便看明白了。
只是入席，尚未开席，主桌边上那桌这会儿正胡吃海塞洋相毕露的两人，正是原先李府嫡大小姐李雅洇的亲生父母。
穷山沟里出来的村民，即便换上丝绸也遮掩不住那股子穷酸，颧骨突出面色蜡黄，狼吞虎咽得活像几辈子没吃过饭。
在座的人对李大小姐李雅洇幸灾乐祸的、嫉妒的、落井下石皆有，李家虽还未正式公开李雅芸身份，但世家之间那些新鲜事儿又能瞒得住谁？
李大小姐李雅洇身着藕色襦裙，秀雅大方的十五岁姑娘，同李老太君站在一处，神情紧绷着瞧不出异样，想必此刻她心底要多难看就有多难堪。
上官琇记得分明，眼前这幕正是书中记载的李雅芸认祖归宗那日做的第一件事，将养她十来年的养父母接到京城参加李太傅寿宴。
李雅芸的目的便是想令李雅洇颜面扫地，让李大夫人对她越发疼惜。
只是上官琇有些疑惑，方才花园的藕色人影应是李雅洇没错，她去那儿做什么，恰巧路过？
罢了，相比李府家事，她更在意书中关于忠勇侯府俞叔含领罪和兵神一事。
今日第一件事已成现实，待会儿宴席中途的另一事可会成真？
若成了真，她便不得不信书中所述皆为日后会发生的事。
似乎，不太妙啊。
“芸儿给祖母、母亲请安。”
闻声，众人齐齐看向花厅入口处，发觉宣王妃不知何时来的，正站在入口不远的位置看戏。
而入口处那姑娘同李雅洇一般大，想必在穷乡僻壤里吃了不少苦，穿上锦衣华服又施以脂粉也遮不住那暗淡蜡黄的肌肤底子。
她的骨相倒是生得极美，尤其那双眉眼清凌凌的，像极梢雪初融，清澈干净得不可思议。
“简直神了，这眉眼跟李大夫人如出一辙，气质却更胜几分，想必这就是李家最近寻回的嫡亲女儿了。”
“也是个可怜的，好好的大家闺秀沦落到乡下吃苦受罪。”
听得有人细声议论，李雅芸微微莞尔，从容踏入花厅，优雅地行礼：“芸儿给祖母、母亲请安。”
李老太君被眼前这对泥腿子夫妻闹得颜面尽失，心情能好才怪。
但倒底是见惯世事的，这会儿紧绷的容色稍缓，只是她还没开口，旁边的李大夫人倒先抱着李雅芸心疼不已。
李大夫人自觉对亲生女儿亏欠良多，泪眼婆娑哽咽道：“我可怜的女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李雅芸挣脱李大夫人的怀抱，摇头道：“母亲我不苦，这些年虽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说话间，李雅芸满含感激地看了眼正在狂吃的养父母：“但他们已经给我他们所能给的最好的，他们已经尽力了，所以女儿不觉得苦，反倒要谢谢他们这些年对女儿的关怀照顾。”
“李姑娘不愧是大家出身，这份气量便是常人不能比的！”
“就是，就是。”
在场的想巴结李家的人多了去了，自是对李雅芸恭维至极。
上官琇若非看过书，知晓这一切皆是穿越人士李雅芸的算计，她差点就信了李雅芸的鬼话。
上官琇看着李雅芸似是享受够了夸耀，牵着李雅洇的手走到一直吃个不停养父母面前：“姐姐，他们便是你的亲生爹娘了。”
李雅洇浑身僵硬，不发一言。
李雅芸有些错愕道：“姐姐可是难以接受他们？唉也是，怪我不该冒然将他们接进府中。
原想着姐姐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姐姐还未见过亲生父母，今日若能见到他们你也会开心的。
他们行为虽粗俗了些，但到底是姐姐的亲生爹娘，只是没想到会造成这般局面……”
“芸儿，不怪你，你也是一片好心。”李大夫人欣慰地拍着李雅芸的手，对李雅洇不咸不淡道：“李府的规矩可没教你不认血亲。”
李雅洇似是如梦初醒，她说了什么上官琇也没去听，等李雅芸将戏演够了，李老太君才终于找到机会让众人落座。
上官琇身份高自然被安排在主桌，与李雅芸同坐一桌，而以前常坐主桌的李雅洇则被安排与亲生父母同桌。
丫鬟侍女捧盘送菜穿梭在宾客间，席间李老太君正式向众人介绍了李雅芸，至此真假千金各归其位。
李府某处假山上的凉亭中，一名李府护卫端着果盘走进凉亭将其摆上石桌。
护卫环视四周并无他人，遂单膝跪地向桌边两人回禀道：“回禀国公爷，皇帝的马车巳时三刻出了南城门，咱们的人已经埋伏妥当。”
肥胖的手指缀着五枚金戒指，规律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淡淡道：“鳖已入瓮，接下来就王子的了。”
北凉王子耶律宏倏然一笑：“恒国公说笑了，无论本王成与不成，都不耽误国公你的大计不是么？”
他笑得肆意，一身流民装扮也掩盖不住他舒朗粗狂的气质，只是他笑意未达眼底，双眼被阴鸷覆盖。
“南煜啊南煜，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恒国公肥厚的肉眼眯成细缝，细细品位茶水，年轻真好，足够狂妄，皇帝说杀便杀了。
不过，只要不妨碍他捞钱，跟他有何关系？
这边厢宴席觥筹交错，上官琇出于礼节向老太君敬了杯酒，而后又被其他人敬了几杯。
李雅芸起身向上官琇敬酒，笑盈盈道：“祝宣王妃娘娘万事顺心，青春永驻，美貌常在。”
都是逢场作戏，上官琇也没在意她是否出自真心，受了她的敬酒后道：“听闻府上最重礼仪家风，雅芸姑娘又是初回帝京，若有行差踏错之处，还需老太君您多多提点才是。”
她对李雅芸这番暗示和敲打并非全无根据，那书虽是一部女性传奇，然而女主李雅芸得到东西的手段并不光彩，陷害设计步步为营。
李家自诩门风清正，能否教好李雅芸不好说。
上官琇倒是希望李雅芸今后能有所收敛，别惹到她头上。
李老太君自是客气应承上官琇，上官琇还要应付同桌的南安王妃和其他人，自是没注意到低着头的李雅芸面上闪过不甘之色。
李雅芸早听人提过宣王妃，莫非这寡妇以为她听不出来她在嘲讽她缺乏教养，见识寒微？
也是，身居高位的确了不得，能让她巴结都来不及的老太君对这寡妇笑得客客气气。
不过嘛，王妃之位，于她而言似乎不算太难。……
宴席过半，正在品茶的上官琇等来了今日书中第二件事的发生。
李府外门的小厮突然跑进花厅入口处朗声回禀，有几百流民正在东城门跪地叩谢李府大小姐李雅芸的大恩大德。
这消息惊了所有人，从李大夫人和小厮的对话中，众人得知这批流民是来京城的途中，偶遇山石塌方，多亏了李雅芸提前警示，才令他们几百人幸免于难。
这批流民今日才逃难到京城，自知进不来城内，便迫不及待跪在城门口感谢活菩萨李雅芸的恩德。
今日乃是权倾朝野的李太傅大寿，守城的官兵见状，自然差人将这事汇报给李府。
李太傅听了高兴，这算是好事，孙女给他长脸。大手一挥，干脆让小厮直接进内院回禀这事。
小厮退下后，周围怎么夸李雅芸的都有，活菩萨、聪明绝顶、蕙质兰心、救苦救难心系苍生等等。
上官琇面上不显，心底却不大痛快，看来书中那些事多半是真的了。
她不想再质疑书中之事的真假，哪怕有一丁点真的可能，她都赌不起，眼下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力而为。
尽人事，听天命。
可是那个兵神哪来的兵，她爹又去了哪里？
忠勇侯府的事在不久以后，具体时间书中没说，天子遇刺、忠勇侯府被陷害，是谁在从中作梗？
她这会儿便是有心提醒外祖家小心行事，也无济于事，徒增恐慌罢了。
宴席结束，上官琇乘车离开李家前让阿明给舅母忠勇侯夫人捎了话，问她最近忠勇侯府可有生人来往。
阿明带来的回话是没有，回王府途中，上官琇面色越发凝重，出了太和街，上官琇突然道：“阿大，去旺财赌场坐坐！”
阿风阿明看出主子心情欠佳，识趣地没有多嘴，伺候上官琇换上马车里早已备好的男装，直奔赌场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赌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