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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他似乎在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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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下是一片枯树林,不远处便是帝京著名的大运河,其宽约千米,其长通南北。
祁水涧自青崖下不远处汇入大运河,祁水涧两岸乱石嶙峋,累累白雪堆积其上,像是覆了层厚厚的白绒在上面。
上官琇躲在一块大石后面,安静地等着那伙趁夜偷运的人渐渐走近。
她和贺朝约好那伙人一出现,她先出去杀他们措手不及。
趁他们慌乱逃跑之际,贺朝的人潜在水底,跟随船只抵达他们都目的,他则带着大部队远远跟着那些人,确保不被察觉。
等到信号一来,他们才会全速前进,来个人脏并获。
大运河里黑咕隆咚的,一南一北两队小船往祁水涧的汇口处驶来。
祁水涧左岸则有两队人马抬着箱子打着火把静静等待小船靠岸。
等到两队船只靠岸,三队领头的人凑近说了些什么,其中一个才开始指挥其他人将岸上的箱子搬上船,同时留了不少人手在周围徘徊。
河水流速平稳,黑夜中传来两声斑鸠的叫声,丝毫没引起那些人注意。
贺朝已发出信号,上官琇却蹙起眉头,从运河上游来的船只上也有箱子,且小船吃水很深。
他们是什么人?
这些人各个穿着黑衣斗篷,拢在火光阴影下,瞧不清面容。
但其中一个领头,斗篷内露出的衣角格外华贵。
上官琇双眸微眯,莫非他就是今夜的主事人,随后他同其他两名领头上了北边来的船只。
船队上的人将那些箱子一一打开,足足十三箱满满当当的精铁原生矿石,在火光下光泽熠熠。
主事人验过货后,箱子才关上并挂上了锁链。
上官琇眸色逐渐转冷,燕二郎丢失的货竟然在这里,难道他们是李太傅的人?
她光知道今夜有鱼,可没想到鱼这么大!
身后有窸窣声响,上官琇不用回头也能听出是南煜,货已经全部上船,上官琇蒙好面巾道了句:“在这儿等我。”
随即,上官琇从大石后一跃而出,直接落周围放哨的人身后,抬手打晕其中一个。
“什么人!”有人发现上官琇,大喝一声。
发觉有人闯入,领头三人明显慌了,着急忙慌下令开船。
负责放哨的人向上官琇围拢而去,可她并不恋战,利剑出鞘几招处理掉身周围杀她的人。
而后运起轻功,直奔在场衣着最华贵的那人而去。
那人身形肥硕,见状,扭头就从船头往船舱里跑,他要是被捉到可就全完了!
上官琇追到岸边时,两队船只已经划出岸边几米,她运足内劲涉水而追,在她轻功极限之时,终于跃上了那只船。
刀剑火光无情袭来,好在多的人都在岸上,船上的人没几个,上官琇三两下清除这些杂鱼,直往船舱内去。
船舱不大,里头全是货物,上官琇在某处角落找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人,二话没说,拎着那人就去船舷。
把剑那人脖子上,责令船家把船开回岸边。
与此同时一枝利箭直朝上官琇后颈袭来,上官琇面不改色偏头微侧,躲闪过势如破竹的利箭,利箭钉入甲板,溅起不少碎屑。
她回头看去时,其他船只早已飞快远离她所在的这艘船,顺着运河南下而去。
远远地,她看见对面甲板上全站着人,似乎是在向她耀武扬威。
船家自知罪孽难逃,但也怕死,只得听从上官琇的话把船开回岸边。
而此时岸边,贺朝早已率近千衙役扣押住岸上那些偷运的人,眼下正举着火把等她。
上官琇定睛一看,同贺朝站在一处的可不就是南煜。
她隐隐觉得头疼,总觉得南煜有事要发作。而剑下押着的人还在不老实地挣扎,上官琇没忍住踢了他一脚:“老实点!”
待船靠岸,几队衙役上船押解犯人处理尸体和货物。
上官琇将沾血的剑收回剑鞘,而后摘下面巾走了下去。
她尽量让自己走得慢些,可也没挨多久便走到贺朝跟前。
贺朝躬身行礼:“见过宣王妃娘娘。”
上官琇瞥见南煜没有反应,心头大松口气,就怕这厮突然发疯要把贺朝发配充军。
“免礼,贺大人既然在此,那另一头怎么办?”
“娘娘放心,追去的十几艘船,由我的得力心腹带领,他武功不错又有心计,定能将事情办妥当。”
如此上官琇也算放心,她可不想劳碌一场反让大鱼跑了。
衙役将上官琇抓到的人带了过来,船上的箱子也悉数被抬过来。
那人身形圆润一直在挣扎,刑部的衙役哪会可以,给他吃了好几个闷锤。
箱子打开,贺朝上前查看,上面只是普通的棉麻布匹,翻开布匹,下面则是白花花的银锭,每一枚都有官银标记。
贺朝拿着银锭,看向南煜道:“这些银锭和国库最近发的灾银是同一批。”
南煜依旧无甚表情,只淡淡扫了眼那被押着的人。
贺朝识趣地走过去掀起那人遮住脸的毡帽,随后俊朗的眉眼微挑:“刘大人,好久不见啊。”
刘胖子肚子圆滚滚,满面油光脑满肥肠的,见抓他的人是素有铁面无私之称的贺朝,顿时心凉了半截,倒也还算镇定。
小眼微眯,面带三分笑意:“原来是贺大人久仰久仰,只要贺大人放了我,咱们有事好商量,呵呵,好商量。”
贺朝冲刘胖子笑了笑,往侧边挪了一步,露出被他挡在后面的上官琇和南煜。
“陛、陛下!”刘胖子顿时如见鬼一般,双目圆瞪面色惨白,抖如筛糠般地跪下了。
“陛下饶命啊,陛下!”
陛下最近临朝听政,朝堂波云诡谲暗流涌动,他的种种手段无不令刘胖子心惊胆战。
上官琇眨巴着眼期待地看向南煜,他答应过她会妥善处理灾情民生。
南煜眼睑微垂唇角微勾,就是这狗东西令皇嫂雪夜出帝京实施与贺朝的合谋。
他虽唇畔带笑,却令上官琇起了一身寒,只见他眼神越发凛冽,视刘胖子如一具死尸。
无声冷哼,而后无甚波澜道:“查清来龙去脉,两日后推出午门处斩。”
刘胖子如丧考妣,不停哭求:“陛下饶命,唔”
押着他的衙役即时将刘胖子捂嘴,连拖带拽地拉了下去。
贺朝躬身行礼:“臣领命。”
“我记得有一年恒国公夫人过寿,这姓刘的阿谀奉承颇有一套,愣是从一众宾客中脱颖而出,获得恒国公夫人欢心!”
上官琇想了想,又道:“恒国公的狗还能与李太傅扯上关系?”
贺朝不明所以:“娘娘何处此言?”
“他们北边来的船队,货物是整箱整箱的精铁矿石。
是他们从燕家劫的货,上头有燕家铁铺的印记。可问题是在货物被劫走之前,帝京只有李太傅得知这批货的消息,也不知这背后有何关联。不过,你的人要是找回货物,还得把货还给燕家。”
“敢问宣王妃,可是江南豪富的燕家?”贺朝蹙眉追问,精铁何其难求,燕家哪来那么多货?
上官琇点头,贺朝道:“王妃明鉴,精铁事关重大,待臣查明真相,是否送回燕家陛下自有决断。”
如此也好,眼下该她做的已经办完了,上官琇向贺朝招呼了一声后便走,南煜这才淡淡开口:“皇嫂又要去哪里?”
上官琇顿住,面带疑惑:“回家?”
南煜随即抬脚,上官琇可不愿再与他同骑,忙对贺朝道:“贺大人的马车就在不远处,马车十分宽敞舒适,便有劳贺大人护送陛下回宫了。”
南煜剑眉紧蹙,原本平静下来的双眸再次蕴起风暴,从贺朝出现到上官琇独自离去。
南煜感到不爽,他很不爽,可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不爽什么。
两人一时僵持在原地,边上的贺朝瞧出陛下和宣王妃似乎有些古怪。
便行礼道:“臣的马车甚是宽敞,能得陛下莅临,是臣无上荣幸!”
半晌,南煜终是抬脚,往贺朝马车而去。
脚步稳当身形修长,与平时并无不同。
可上官琇却从南煜步伐频率和坚定的后脑勺中,察觉出他似乎在生气。
生气?
上官琇只觉自己多想,南煜那个诸事不留心的还会生气?
莫名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