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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雪地巧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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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坊虽说赌得小,大老爷们都不爱来这边,但依旧鱼龙混杂。
一楼大堂不仅占地面积极广,牌桌上更是更是人满为患。
上官琇刚下到大堂,见一纨绔子弟正拉着唱曲儿的良家姑娘调戏,凶神恶煞的随从围了一圈。
周围人都是寻常百姓,面对这等恶霸自是敢怒不敢言。
唱曲儿姑娘在纨绔怀中死命挣扎,她挣扎得越厉害,纨绔越是喜欢。
他正要上手摸人胸前,冷不盯被人扯着头发往后拽,接着便是一拳,直打得他眼冒金星,不得不松开唱曲姑娘。
“他娘的,谁活得不耐烦了,竟敢管小爷的闲事!”恒国公世子李腾满腔怒火,捂着留血的鼻子四下寻人。
见随从不知何时被人揍趴在地,立即上去补了几脚,骂骂咧咧:“没用的废物,养你们这群狗有何用!”
上官琇将唱曲姑娘扶起:“怎么样,没事吧?”
唱曲姑娘一见是她,顿时连受的屈辱都抛在脑后,定定望着她的俊颜,神情甚是激动:“闲,闲公子!多谢闲公子出手相助,奴家没事!没想到是闲公子救了我!”
上官琇汗颜,这就是她甚少在大堂玩牌的原因。
“你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敢打我,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李腾指着上官琇叫嚣。
上官琇转头便认出李腾,半点不带客气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恒国公府的废物世子。”
“是你!”李腾认出上官琇,瞬间变了脸色,连挨得打都忘了,一双眼珠子全落在她脸上,如痴如醉道:“哎哟,大美人儿,大半年没见可想死我了!”
他话音一落,周围立即窃窃私语,这恒国公世子不仅好色,竟还是断袖!
上官琇活动手腕,笑意越发和善:“李腾,你还没被揍够?”
上官琇的姿颜在帝京数一数二,李腾垂涎已久,他色令智昏,舔着笑靠近:“能挨大美人儿的打小爷心里舒服,打,来,使劲打!”
上官琇感到恶心,逮住那只就要摸到她脸的咸猪手,伴随咔嚓声和李腾惨烈的嚎叫,她毫不迟疑地将人丢了出去。
李腾惨叫不止,周围人只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约莫半个多月前,大家才目睹过闲公子掰碎了某劫犯手腕。
人人心下震惊不已,闲公子何许人也,竟连恒国公府世子都敢教训!
“你,你竟敢这样对我!”李腾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面色惨白如纸。
上官琇握着剑走过去,狠狠踹他一脚,好巧不巧正中下三路:“不服?欢迎随时找我报仇。现在,给我滚,废物!”
李腾闷哼一声,疼得青筋毕现,面色惨白如纸,等他被随从扶起来,已是一盏茶以后。
他眼神阴翳地看着上官琇,咬牙切齿道:“你等着!”
李腾一瘸一拐地被随从扶出清坊后,赌客们反应过来,三三两两上前向上官琇搭话,企图通过她结识几个贵人。
而上官琇惦记着正事,应付几句后便离开了。
清坊不远处依旧有马车在等她,上官琇上车后直接吩咐去刑部,阿风不明所以,便问了一嘴。
上官琇没答这事,随口提了句:“我弄折了李腾一只手。”
“……”阿风宁愿是幻听,过了好一会儿道:“王妃在清坊把恒国公世子打了?”
上官琇淡然点头,阿风满脸颓丧:“完了,王妃出入清坊,传出去名声肯定保不住了。”
阿风不愧是她的丫鬟,对上恒国公府半点不怂,只在乎她的名声。
“克夫本就不是好名声,再差一点又何妨。
只不过当初为方便打雀牌才着男装,今后人人都知我是宣王妃了,清坊里谁还敢和我玩牌?”
阿风一时语塞,她何止担心名声,还有宫里那位九五之尊。
到了刑部外头,上官琇一露面守门的衙役便认出了她,忙不迭地行了一礼。
宣王妃未出阁前没少把纨绔子弟送进刑部大牢,是以帝京如今少有人敢招惹她。
听说她前些日子把南安郡主给打了,南安王妃连夜进宫哭求陛下主持公道。
陛下非但没理她,还令南安郡主禁足反省,南安王府在帝京可是丢人丢大发了!
不过那些都是往事,这次上官琇一进刑部,便把刑部尚书吓了一跳。
生怕宣王妃这位祖宗又看哪位世家子弟不顺眼,弄来刑部折腾他!
索性上官琇没想起他,直接让人带路去找贺朝,刑部尚书总算松口气,宣王妃惹不起,世家子弟同样开罪不起。
手下通传宣王妃到时,贺朝正在处理耶律宏越狱的案件,北凉王子从大晋帝都守卫最森严的天牢脱逃,朝廷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上官琇进去时就见到了贺朝,以及书案上放置的卷宗,疑惑道:“耶律宏越狱的事怎会是贺侍郎你在查?”
贺朝见到上官琇女扮男装愣了一下,随即对她略施一礼,抬起英俊的眉眼道:“顺天府的人查不出结果,将案子推到刑部,自然就到了我这里。不知宣王妃娘娘亲自驾临刑部,找下官有何贵干?”
顺天府是查不出还是不敢查,上官琇心里有数,她直言不讳道:“贺大人有洞察入微之能,有件事要劳烦你帮帮忙。”
越黑星稀,今夜罕见地没有飘雪,只有朔风冷冽,冻得人发颤。
帝京不远处的郊外,德福刚指挥御林军扣押走一批闹事的流民。
余下流民缩在原地抱成一团,不安地等着不远处冷眼旁观的上位者的处置。
他们眼中的上位者,乃是莹莹雪光与火光的交辉中,立于天地间遗世而独立,目空一切的天子。
他立在那里,威仪自成,人们眼中似乎只看得见他一人,令人情不自禁想要臣服在他脚下。
上官琇骑着马哒哒地从官道上路过时,远远地便瞧见南煜。暗道要遭,便打算假装看不见地冲过去。
岂料南煜早就看见了她,眼风淡淡一扫,无形的冷意直朝上官琇扑去,她不得不勒住马缰,翻身下马,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请安。
“陛下万福。”上官琇抱剑行礼,自那夜她求他放过贺朝后,他们再未见过。
“皇嫂这身打扮做什么去?”南煜无欲无求的面上难得有了些许疑惑。
上官琇昨日跟贺朝约好要在那地方给对方来个人赃并获,今夜出门她特地换了身夜行服。
为的就是不打眼,方便隐匿行踪,没想到还能撞上南煜。
“呃,听说岐水涧那边这几夜有些蹊跷,我打算亲自去看看。”上官琇目光下意识躲闪一瞬,直觉让南煜知道她和贺朝一块办事会很麻烦。
“什么蹊跷得皇嫂亲自去?”南煜眸色淡淡,仔细凝视上官琇时,仿若他眼里只有她。
上官琇指尖微颤,垂眸掩盖这丝异样,缓缓道:“坊间传言有人贪墨赈济灾民的银两,未免打草惊蛇,我当然得自己去。”
南煜心机颇深,即便她不告诉他,他也能从别处知道。但眼下,她委实不想因贺朝与他纠缠。
南煜薄唇轻启刚要开口,上官琇双眸一厉:“混账!”
随即一把拉过南煜,同时抬剑格挡住了突袭而来的袖箭。
众人反应过来时,那混在流民中的刺客早已自绝气息。
难民们惊叫出声,却被训练有素的御林军呵止住。
“陛下,您没事吧!”德福惊得不轻,对南煜不停嘘寒问暖。
另一边,上官琇走近查看刺客尸体,确定是服毒而亡,看面部骨相和身形是关外人,不觉令人联想到耶律宏越狱那次。
上官琇食指抹了下刺客嘴角的血迹,凑近鼻端轻嗅,毒的气味与耶律宏越狱那次很像,但得等仵作验尸后才能有确切结果。
上官琇挥手让御林军把尸体拉下去,验尸是流程,不必她多言。
被御林军包围的都是流民,上官琇有些疑惑:“陛下亲自带人出宫抓捕流民?为什么?”
德福小心翼翼地觑了眼不动声色的皇帝,对上官琇行了一礼道:“回宣王妃,陛下出宫散心,未免陛下再遭行刺,老奴特意安排御林军跟随。
赶巧碰上这群流民闹事儿,正要把他们全都押走。
却没想到千防万防,竟还是叫歹人钻了空子,找到机会行刺陛下!”
上官琇眉头微拧,出宫巧遇流民闹事,又恰巧流民中有刺客?
莫非流民闹事是人故意为之,那么此次刺杀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眼下也没头绪,她还有事要办,便道:“刺客已经自尽,德福公公不必太过忧心。既然陛下已经无碍,那我便告辞了。”
上官琇转而对南煜劝道:“不过夜深露重,未免再出意外,还请陛下早些回宫的好。”
他身边危机四伏,她不一定次次都能救他。
皇嫂救了他三次,这是第四次。
她看起来活蹦乱跳的,想来她上次为救他而被刺客劈砍的刀伤已经大好。
南煜无波无澜地看着上官琇,半晌后,薄唇微扬道:“皇嫂既是为灾银之事奔走,那朕自是应当与皇嫂一同前往。”
只想赶紧走人的上官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