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归》芙乐

62、第四章

　　不归瞳孔一缩，手握紧成拳。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一拳打了出去。
　　“是不是将我的小美人吓着了？”姚星垂一手搭在她的手上，轻轻地帮她将手打开，“不要害怕，死物总是比不上活物的，这么美的人，我怎么舍得将你做成人皮呢？”
　　他说话的语气非常轻柔，像是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样。
　　不归任他将手牵住，稍稍平缓之后才低首道：“教主刚刚可把我吓坏了。”
　　“别怕，我带你去看一个好看的东西。”姚星垂牵着她就往大殿后方走。

　　与正门相对应的地方，也有一扇小门。姚星垂带着不归刚从门内出去，一人却匆匆走来，“教主，圣女今日又不肯吃饭。”
　　“看她想吃什么，做给她便是。”姚星垂没有停步，仍是往前走着。
　　“圣女什么都不想吃。”那人跟在背后说道，“正嚷着要绝食。”
　　姚星垂眉毛微微一皱，看了不归一眼，对那人吩咐道：“将不归姑娘送去清雾楼，好生照顾着。”
　　说罢他便朝着反方向离去。

　　不归来到清雾楼时，并未看到之前与自己来的一群人。问了这位送自己过来的人，才知他们被送来后是直接去西北边的大院，那里住着的都是明夜教的教徒。而姚星垂所说的清雾楼是在他的房间旁边的一座阁楼，一直都被空闲在那里，姚星垂偶尔会去过夜。
　　这是一个非常雅致的房间，虽说不归未见过什么名画，但是也能看出挂在墙上的山水图并非俗物，扑面而来的淡然随意但却又让人挪不开眼。还有里面的家具都是用上好的黄花梨木制成，带着淡雅的清香，让人觉得清爽舒适。床上的锦缎刺绣也是精致巧妙，一看就知这房间的主人品味非凡。
　　不归才在屋中坐下，就有人打了水进来，说是教主吩咐让她先沐浴更衣。在沐浴之后，她们给她送来一件淡粉色的短袄，绣着浅色梨花锦缎交颈，下身是是用金线绣成的百蝶烟雾凤尾裙。在穿戴好之后，又有两名少女进来替她打扮束发。她们将她的长发挽起，梳了一个十字髻，并用镂空雕花的金镯固定，又在两边加上栩栩如生的金蝴蝶。不归头稍稍一动，蝴蝶就像是要展翅而飞一般。
　　等打扮好了之后，两旁的少女都看愣住了，“姑娘，你长得真好看。”
　　不归看着镜子中的人，和平时简装打扮的自己全然不同，就像是另一个人一样。
　　“是啊，真好看。”她也这样想着，原来大家一直都没有骗她。

　　她一直坐在房间里，但一直到晚上，都未曾见到姚星垂。只是到了晚饭的时候，送饭的人来告诉她，教主现在走不开身，让她先待在楼中。所以说，在被这么折腾一番之后，幕后主使还不过来看一眼。
　　还真是任性。
　　在众人都离开之后，不归从楼中窗户往外看，自己所在的这一片地方都没有什么灯火，而在右边有点距离的地方，灯火通明，似乎很热闹。
　　不归从桌上拿起一只蜡烛，捎带着门就下楼了。

　　果然和她预测的一样，她所住的附近并无人守候，就连来巡逻的人都没有碰上一个。在清雾楼旁边的一个房间，应该就是姚星垂所在的房间，她进去看了一眼，里面的摆设和自己所在的那个房间非常相像，并没有她要找的东西。
　　出了所在的院子，不归点着蜡烛继续朝右边走去。倒不是她胆子大，就是因为胆子稍稍小了一点，所以才点着蜡烛。
　　从进来明夜教之后，不知为何，她总是有一种毛骨悚然凉飕飕的感觉。而她前往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她作为新来教中的人，她在还不了解这里情况之时，带上一根蜡烛四处游晃似乎比不带蜡烛要更有说服力一些。
　　之前，她在窗户那里看到的这片黑暗地区很大，但没想到竟然比她预估的还要大。她走了好一会儿，都只是从一个院子走到另一个院子，景致稍有不同，但不管怎么走，似乎都走不出这些该死的院子。
　　还真是个邪门的地方。
　　不归看着手中的蜡烛，只希望它能多支撑一会。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不远处传来。在这安静的无月之夜，缥缈婉转的笛音就像是这黑暗之中的灵魂之声。
　　不归心中一喜，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绕过假山，走过小桥，终于她在一个亭子前面，见到了吹笛之人。
　　那人坐在椅子上，侧脸朝着她，虽然夜色太黑不能看清他的面容，但是不归有一种感觉，这个人的样子就和他的笛声一样，温柔清雅，并不属于这个地方。
　　她站在那里，生怕惊扰了那人一般，一动也不动，直至一曲终了。

　　椅子上的人见到一旁的光亮，突然回过头来。
　　这是苏梦说第一次见到不归，她的手中持着一只小小的蜡烛，烛光跳跃，将她那张绝色俊美的面容照亮，并为之添加了三份艳色。
　　在这黑暗之中，唯有她那张举世无双的面容，唯有哪一处的亮光，格外引人注目，并让人挪不开眼。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不归略带歉意地说道，“只是我……我在这里走不出去了。”
　　苏梦说回过神来，“你是今天新来的人？”之前听说今日姚星垂带了一个姑娘回他的住处，想必就是此人。
　　“是的，”不归微微低头，“因为一个人待在楼中无聊，便想着出来逛逛，谁知道在这里转了半天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这里可不能随便走动。”苏梦说轻轻笑了起来，“不然会迷路的。”
　　果然是设了机关，不归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心急而鲁莽行事，“不知公子可否带我回到清雾楼？”
　　“当然可以。”

　　不归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从亭中出来，他竟是一直坐在轮椅上的。似乎是发现不归的惊讶，他笑着解释道：“小时候曾不行跌落山崖，从那之后两腿便不便于行。”
　　他如此轻松地说出这么沉重的事情，更是让不归吃惊，不过一想对方也许早就将此事看开，她若是摆出一副同情的样子倒是显得无礼了。
　　“不如公子将怎么走告之，我自己回去便可。”就算不同情他的经历，好歹也要体谅一下一个坐轮椅之人，让他来回带路似乎不太厚道。
　　“只怕我告诉了你，你也走不回去。”苏梦之推着轮椅走到不归前面，“这点路，我还是能走的。”
　　不归连忙走在他的前面照路，而在每一个要拐弯的地方，对方也会提前告之。比不归想象的时间要少，他们很快就到了清雾楼前面。
　　“多谢了。”不归向他道谢，还想问他姓名，却见他推着轮椅离开了。

　　不归回到楼中，才进到房间就感觉到房间有人，不过她假装什么也不知，走到桌前将蜡烛点亮。
　　烛光照亮的那一瞬间，她看到坐在桌子前面的青年。一双上挑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却是不说话。
　　“教主……”不归装作惊讶的样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应该是由我来提问，”姚星垂支着头望着她，“你怎么不在这里？”
　　“我在房间里待着无聊，所以出去走走。”不归决定如实说来，“但没想到在园中走了半天都走不出去，还好遇到一个人，他将我带出。”
　　姚星垂一手将她冰凉的手包进手心，“这么冷的天气出去，冻坏了可怎么办？”
　　不归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我不怕冷。”
　　“既然不怕冷，那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姚星垂又上前将她的手牵住，“保证你会喜欢。”
　　不归没有拒绝的权利，只有被他拉着下楼。他们从院中出去之后，朝着不归之前走过的地方走去。不过不同的是，他转换方向似乎是有规律的，和之前他们回来时的走法很像。
　　就在不归将两次来回走的路进行比较时，却突然发现脚下一空，腰身却被对方抱紧。
　　“别害怕，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他带着不归几起几落，速度之快，不归连看清周围环境的机会都没有，就突然被对方放在了地上，“你看，我们到了。”

　　与之前漆黑一片相比，这里灯火通明，在明亮的暖光之下，有一片发着蓝色幽光的植物。这种植物是不归所未见过也未曾听闻的，在这些植物中间，有一朵黄色的像鸟一样的花朵，明明没有风，它却左右摇曳着，似乎想要展翅而飞。
　　“是不是觉得很快乐？”姚星垂突然在她耳边说道。
　　不归心神一凛，经他一说，她才发现，一直沉闷的心情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轻松起来，而且不知为何，她非常想笑。
　　开心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