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归》芙乐

60、第二章

　　不归赶到外面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在喧闹的人群中有一阵哭声非常明显。待她走近一看，有一对母女模样的人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那中年妇女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孩子，大声哭喊着：“我不会让你们把我的女儿送走的，死也不会。“
　　这时，人群中一位长者模样的老人道：“英娘，这是村子里已经商议好的事情，你怎么能够反悔呢？”
　　“谁商议了？”那女子恨恨地扫视着周围的人，“你们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现在还要将我的女儿送到那种地狱一般的地方，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那怎么会是地狱？”有个男人不满道，“那可是明夜教，能去那里是你女儿的荣幸。”
　　“荣幸？”女子含泪悲切地说道，“我宁愿不要这份荣幸，你们谁愿意要谁就要去吧。”
　　“英娘，我们这么多年都受到明夜教的照顾，每年也都按时送人过去，你不可因为你舍不得你女儿而让我们整个村子失信于明夜教啊。”老者语重心长地说，“虽然让母亲和女儿分开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是这也是为她好，比起留在这个村子，她若是能够在明夜教获得赏识，岂不是比现在要好多了？”
　　“什么为她好，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人。”女子将怀中的女儿搂得更紧了，“你们还不是为了自己！现在我逃不了，我也不会让你们将我女儿送去那种地方！”
　　说着，她突然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剑，猛然刺向女儿的背后。

　　谁也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决绝，想要阻拦之时已经晚了。就在这时，一条长鞭极闪而出，谁也没有看清，就见英娘手中的短剑被卷落在地，站在一旁的人见状连忙上前将她按住。
　　“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拦我？”英娘抱着女儿泣不成声，而那十五岁的小姑娘也早就被眼前的阵势吓坏，埋在母亲的怀中哭个不停。
　　“多谢少年出手相助，你就是跟洪小一起回来的那个少年吧。”老者发现一旁的不归，走来向她道谢，“我是这个村的村长张村长。”
　　“张村长客气了，不过我可不是少年，而是一个姑娘。”不归看着哭晕过去的小姑娘，突然决定不隐瞒自己的性别。
　　“是老夫看走眼了，姑娘莫怪。”张村长看她的眼光中多了一分惊艳和几分异色，不归将话题转开，只当没有看到。
　　“村长，都说虎毒不食子，这位母亲为何对自己的孩子这么狠心？”她摇摇头，一脸不知情的样子，“还好我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本村的家丑，不好外扬。”张村长叹了一口气，“此时天色已晚，姑娘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不归向村长告辞，回到洪小家中，这边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是睡得比较熟。不归又在院中坐了许久，直到天快亮，这才回到房间。

　　睡了几个时辰，不归就被门外的声音吵醒了。这段时间以来，她很难入睡，睡着之后又很容易被吵醒。虽然知道这样身体会受不住，但是只要一闭上眼，村中的惨状就会浮现在眼前，让她不得入睡，所以很多时候，她都是选择独坐到天亮。
　　等穿好衣服出门，不归看到村长、洪小还有一些人正在旁边的大堂中说着什么，见她出出来，洪小忙走过来跟她打招呼，“昨……昨夜可……可睡好了？”
　　不归点点头，问道：“村长他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他们……他们有事情想和……和你商量。”
　　果然上钩了。
　　不归嘴角微微扬起，随着洪小一起进屋。

　　刚进去就听到村长道：“昨夜之事多亏了不归姑娘，只是昨夜天晚疏忽了，今日特意来道谢。”
　　“村长客气了。”不归微微一笑，“你们能留我在这里见明夜教的人，我已经感激不尽，做这点小事又有何值得挂齿的？”
　　“姑娘此次是为了明夜教而来？”村长明知故问。
　　不归也装得一脸纯良无害的样子，“我在中原便听说明夜教能够带给人快乐，自从我的父母离世之后，我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家财但是总觉得不开心，所以才想着来这个地方，想要得到快乐。”
　　村长点点头，“原来如此……可是只有成为明夜教徒，才能够从中得到快乐。”
　　“成为明夜教徒？”不归装傻充愣，“那要怎样做才行？”
　　村长眉头一皱，“你是外乡人，想要成为明夜教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归急切地说道：“村长，只要能够让我得到快乐，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愿意的。”
　　“什么都愿意吗？”
　　“什么都愿意。”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老夫也不好驳了你的一腔热情。”村长慢悠悠地说，“一直以来，只有我们这些一直敬奉明夜教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明夜教徒。你并非我们村中之人，想要进入明夜教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不过小姑娘你无父无母，只要从现在开始，成为我们村中之人，你就能成为明夜教徒。“
　　“只要成为村子里的人就可以成为明夜教徒？”不归露出喜色，“村长，以后就由你多多照顾了。”
　　村长也笑了起来，“明天明夜教使者会来到这里，你还有其他的几个孩子会跟着他们一起前往明夜教侍奉教主和圣女，成为最有前途的明夜教徒。“
　　“真的可以吗？”不归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好的机会，真的可以让我去吗？”
　　“当然了。”村长满意地点点头，“明夜教就是需要你这样诚心的孩子，好好抓住这次机会吧。”

　　第二日，永丰村人一早就起来将敬奉的东西用骆驼装好，还有被选中送去明夜教的十人也都整整齐齐地站在了村口。有的人正在和自家的孩子告别，两边都哭成了泪人。不归扫了一眼，果然没有看到之前的那对母女。应该是宁死不从，村长没有办法，所以才将她骗来顶替的。
　　等到正午的时候，明夜教的人才来。是四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各个眉清目秀，一身黑衣，不怎么言笑。在将东西都点清之后，一个青年拿出一个盒子交给村长，“这是教主赐给你们的。”
　　村中的其他人见状，齐齐跪在地上：“多谢教主。”
　　不归多看了盒子两眼，却见旁边的另一位青年正盯着自己，于是连忙转开了脸。

　　离开村子，队伍朝着西方前行，走了大概两个多时辰，队伍又改变方向朝东边走去。不归以为至少会在天黑之前赶到，没想到直到太阳西沉，眼前还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
　　“今夜就在这里休息。”那四人中貌似是领头人的青年说道，说着便让众人将帐篷搭起来。
　　不归在将骆驼上的一些东西卸下来之后，正准备去帮忙，领头的青年却走到她身边，“你不用做事，坐到那边。”
　　不归有些怯懦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坐了过去。
　　她刚坐下，旁边的几个青年也都瞧着她，“没想到这一批里还有这样的绝色。”其中一人道。
　　“是啊，教主看了肯定会非常开心。”另一人接茬道。
　　“估计教主这次肯定会奖赏我们哥们几个了。”
　　“不过，这么显眼的姑娘之前怎么没有见过呢？”之前就注意到不归的那个青年问道。
　　不归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怯生生地说：“之前娘一直都让我待在家里，我很少出门的。”
　　“这么漂亮的姑娘肯定怕被别人拐走了。”领头的那人听到他们的话，正走过来接了一句，“卢正，你也太谨慎了。”
　　“本来就很奇怪。”卢正紧紧地盯着不归，“那种村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看的姑娘，若是有，他们早就拿出来了，还等到现在。”
　　不归听到此，眼睛里挤出了几滴眼泪，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母亲为了不让我过早地离开她的身边一直守着我，可是……可是……一等到母亲过世，村长就……”说到这，她像是说不下去一样，掏出一块手帕抽噎起来。
　　其实她本不擅长演戏作假，但是现只要想起族人惨死的场景，她悲痛哭泣的样子就一点都不作假。

　　那领头人瞪了一眼卢正，“让你多嘴。”然后蹲下来轻声安慰道，“不要哭了，哭多了可就变丑了。”
　　卢正听到这种安慰方式，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道：“有什么好哭的，去了教中你自然发现比待在你那个小村子好多了。”
　　不归没有理他们，仍是一抽一抽的。
　　“再哭我揍你！”卢正听着心烦，凶巴巴地丢下一句狠话。
　　“小心我揍你。”领头人瞧着这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就是一巴掌。
　　原本在抽抽的不归突然止住了哭泣，领头人还以为是自己的这巴掌打得好，又抽了两巴掌道：“你看，我来帮你报仇！”
　　“别打了。”卢正神色一正，拦住对方的手，“好像要来沙尘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