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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驱尸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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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未安打开了锁住鬼手的玻璃门,鬼手的鸣叫声充斥着苏未安的耳朵,橘梧生把浮生递给蹲在地上开锁的苏未安,苏未安把浮生拍在自己面前,浮生和鬼手颤抖起来,鬼手环绕的黑气逐渐淡了几分,苏未安招呼橘梧生过来,苏未安侧身对橘梧生说道:“把童子切和崛川国广先拿出来。”
橘梧生抓住交叉而放的童子切安纲和崛川国广,强大的吸引力使橘梧生不得不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来把童子切安纲和崛川国广拔出来,由于惯性的原因,橘梧生拔出童子切安纲和崛川国广的瞬间刹不住车后退了数步。
鬼手环绕的黑气沉重了几分,鬼手的刀柄依旧深深地没入匣子的底座,苏未安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这个匣子的内部,匣子黑金色的底座上刻着苍劲有力的梵文,鬼手的五根手指没入底座上为它设计的五个孔,五个孔被银灌注,和黄铜色的手掌形成鲜明的对比。
鬼手的刀柄,那个由孩童手骨所制成的刀柄,两根骨头被扭曲成藤蔓状,连接着手掌骨和手指,刀锋反射出古铜色的光辉,刀身上刻着一条黑色的西方古龙,在西方的中世纪,鲜少有人会锻造出如此精细的图案,这条龙是《圣经》中诸神黄昏的黑龙尼德霍格,这条龙仿佛在用双眼瞪着苏未安,西方古刀的刀身颤抖的很厉害,苏未安失神的望着鬼手,眸中没有一丝光彩。
蛋花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她昏厥了很久,因为过度使用图腾·融化的原因,她捂着自己依旧会传来阵阵刺痛的头,她已经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了,只是依稀记得叶晴的血统被唤醒以后她超负荷的用融化使苏未安脱离了秦王席的压制。
她看着豪华的天花板才明白自己并不是在医院,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的绣着凤凰的被子才明白自己在凤沚六部里。
说来也是,如果不在总部里面,去医院的话看到她根本没有一丝血液的话她大概会被抓去做研究吧。
蛋花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许久没洗使她的秀发上生了一层油,她看着自己白皙的胳膊上凭空多出来的几条没有血的疤痕,又摸了摸自己尖锐的虎牙她才想起来,她的血统也被激活了。
她是叶晴,哦不,是瑟薇妮的贴身侍女,她们俩从很小的时候就一起了,一起吃饭一起玩,她的血统一直不如瑟薇妮。但是瑟薇妮太过于懦弱,所以才让蛋花来保护瑟薇妮。
瑟薇妮和别的族人不一样,她喝的血,都是赛斯万家族用真金白银买来的,她不敢去吸食一个人的血。
而赛斯万的族长,瑟薇妮的父亲从一开始就特别宠爱瑟薇妮,但不知何时这种情况就改变了。当那群吸血鬼猎人闯进赛斯万古堡的时候,所有血族成员都被图腾·炙阳灼烧到无力抵抗的时候,瑟薇妮爆发出了强大的图腾——秦王席,替族人们抵挡住了吸血鬼猎人们。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瑟薇妮的父亲就拿瑟薇妮当武器来培养了。
但是魔鬼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苏未安他们就攻破了赛斯万古堡,叶博文和苏未安的刀光剑影,苏未安和白明皓对墨家的唇枪舌剑,都牢牢得记在她的脑海里。
蛋花扶着自己的头,强大的眩晕感使得她再一次倒在柔软的席梦思上。
苏未安看到了火,熊熊燃烧的烈火。烈火之中一个穿着黑色的立领式风衣的男人拿着鬼手,蓝色的眼睛已经被血色染红,黑色的风衣上有些不同程度的刀伤,深可见骨的伤口没有流下一滴血液,战火的残渣从他和苏未安的身边飞过。
苏未安打量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仿佛没有看见苏未安,直接就冲着苏未安的背后猛扑了过去,苏未安第一反应就是抬起双手抵挡这个冲击。预料中的撞击没有出现,男人从苏未安的身边直接穿了过去,苏未安蹙眉。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的苏未安转身看着这个金色卷发的男人,他对面的不再只是烈火,还有一群和他一样打扮的人,或许不是人。
苏未安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不止是人愿意回忆往事,物品也愿意,还愿意拉着另一个人和他一起回忆。
苏未安走在大道上,观看着这个男人的每一次攻击,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格斗术出众的男人,甚至说他的格斗术很低劣,他的图腾是帝字级别的神力,能够增加自己的爆发力,他的刀很锋利,把靠近他的“人”都切成了一盘黑色的散沙。
但是他每一次出刀必然会挨几刀。苏未安摇了摇头,荒芜的大道上重现这意大利曾经的华丽,火焰灼烧着大街上的木制品,这条大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这几个“人”在战斗。
刀光剑影,这个男人最终还是输给了他的族人,他的族人把他撕成了几瓣,庆祝似得拿着他的重剑挥舞。
苏未安眼前的画面模糊了,苏未安挑了挑眉,看着扭曲的空间,耸了耸肩,等待着这里转换到下一个地点,同样也等待着橘梧生或者说别的人把他叫醒。
“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同样是这个男人,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把野玫瑰花,对一个女人单膝下跪,背后是朗月稀星的夜,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另苏未安不得不和他的刚刚形成一个巨大的对比,女人红着脸,害羞的点了点头,接过了他的戒指。
两个人挽着手进了房间,苏未安挑了挑眉,闭上了眼睛,一阵喘息声过去,就来到了另一天。
天上飘着小雨点,有人来砸了他的铁匠铺,但是被他举着重锤轰了出去,那个女人挺着大肚子,关心的询问他那些人是谁。
他只道是一些放高利贷的地痞流氓。
苏未安趴在两人的房间窗上,看着两个人的争吵,原来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小宝宝,小宝宝已经七八岁了,他害怕的躲在门后面看着争吵的父母。
苏未安也没数清楚他那天晚上到底挨了多少个耳光,只记得女人一边哭,一边抽他的耳光。他告诉了女人实话。
女人当然不能接受自己爱的人是一只吸血鬼,而且该是一只吸血鬼贵族。苏未安怀疑的看着男人,难道他能够见阳光吗?如果他不能的话,他是怎么白天在外打铁呢?
或许,有人改变了他的血统。苏未安不禁联想到了他的过去,一个求婚都是在星夜里进行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改变了他的血统?
苏未安冥思苦想,画面却改变成了他的妻子和儿子都变成了尸体。
男人锻造着他的鬼手刀。
苏未安醒了,并不是橘梧生把他叫醒,而是故事到这里就完结了。
橘梧生看着苏未安,苏未安把他刚刚的所见都告诉了橘梧生,橘梧生沉思了一会,苏未安还是在纠结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事改变了他的血统呢……
苏未安半蹲着端详着鬼手,橘梧生同样也看着鬼手,“或许,这血统本来就不是他的呢?”
“嗯???”苏未安看着橘梧生,一副不知所云的样子。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强大的家族为什么会在那么久以后才去找他们?”橘梧生的眼神中升起了一丝光彩。
“或许他,本来就是个半血统的吸血鬼。”苏未安似乎肯定了橘梧生的说法,从上到下的打量着鬼手。
“也有可能是和人类配种会改变吸血鬼的血统,不然也不会在他□□了以后才能够见到阳光。”橘梧生眼中对这种词汇一直都没有什么忌讳,只是用学术词语来概括。
“也有可能是。”苏未安一手托着下巴,“那么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东西呢?”
橘梧生摇了摇头。
“或许这个怨灵,就是那个男人。”苏未安把浮生递给橘梧生,另一只手去抓鬼手。“如果我等会控制不住自己,用浮生把我砍断。”
橘梧生微微皱眉,随机点了点头。
苏未安一把抓住鬼手的刀柄。鬼手的刀柄不知何处刺透了他的掌心,一滴殷红的血液随着刀柄的旋转纹路低落到手指骨上。
橘梧生似乎看到了那条黑龙稍微移动了一下,橘梧生抽出浮生,用剑身甩在苏未安的手掌上,使苏未安由于疼痛移开手。
苏未安不明所以的看着橘梧生,橘梧生把浮生递给苏未安,自己也一手抓住刀柄,同样流下了一滴血,但橘梧生的血是黑色的。
苏未安也清楚的看到黑龙又一次移动了一下,苏未安迅速用浮生击打在橘梧生手上,使橘梧生同样抽出手。
“你刚刚没感受到疼痛,对吧?”橘梧生看着苏未安,苏未安微微点了点头,“但是浮生碰到你的一瞬间你就反应过来了,这是为什么?”橘梧生看着黑龙。
苏未安同样也看着已经有肉眼可见移动的黑龙,橘梧生拿着童子切安纲和崛川国广,面目凝重的看着刀闸。
“童子切安纲和崛川国广到了这里以后就没有放回到剑鞘里里面对吧?”橘梧生没有给苏未安回答的机会,继续说道:“童子切安纲是斩断酒吞童子的刀寄居着酒吞的怨念,而土方岁三同样也是一个杀胚,崛川国广继承着刀下亡魂的怨念自然也不在少数,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收起来,就是为了和鬼手对抗。”
“那个人在战斗之中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似得,就那么用身子挡刀,帝字级的图腾·神力感觉像是把他的抗击打能力加成到了对疼痛没有感觉。”苏未安看着自己掌心上的血点。
“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图腾可以让人变得没有任何痛觉!”橘梧生大声否定这苏未安,苏未安盘腿看着黑龙。
“我知道了。最终那个男人倒下的一瞬间,鬼手被那个骑着马的用枪狠狠地戳了一下。”苏未安胸有成竹,“只有对这把刀造成过实质性伤害的,才能伤害到他的寄主,这把刀,能够暂时屏蔽寄主的痛觉吧大概,这样才能让寄主拼尽全力的战斗。”苏未安回忆着那个男人最终倒下的场景,枣红色的骏马装备着银白色的盔甲,骏马强有力的肌肉一跃而起,马上的人拿着长枪直直的刺在鬼手上,鬼手狠狠地颤抖了一下,男人就倒下了。
“这条龙是不祥的象征啊。”橘梧生盯着黑龙,这条黑龙的颜色和刀身完全不一样,刀身铜色纯粹而这条黑龙却黑的纯粹,两者完全不逾界。
“也许他需要的就是这种不祥呢?”苏未安又一次抓住了鬼手,毫无预兆的抓住了鬼手。
“夜行者一定会知道瑟薇妮和蛋花没有死,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苏未安离开以后他们并没有离开会议室,楚溪白看着白明皓,白明皓还在纠结于如何让苏未安和橘梧生能够完整的回来,似乎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听到楚溪白的话才反应过来。
“加强对蛋花和瑟薇妮的保护,把蛋花和叶博文他们放在一起。”白明皓感觉头都要炸了。
“我弟弟是个倔脾气,认准了一件事怎么劝也劝不回来。”糯糯不知是看穿了白明皓的内心还是拿这话安慰鹿薇凉。
“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去杀了叶晴?”张哲挑了挑眉,看着白明皓。
“苏未安和叶博文会杀了你的。”洛止替白明皓回答了张哲的问题,洛止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那枚子弹是你打的吗?”
张哲不知所云,摇了摇头。
“我在和四御打的时候有人冲御水开了一枪,拖住了御水几秒钟,苏未安根本不会开枪,你们都不在场,我以为是张哲打的。”洛止再一次看着张哲,张哲依旧坚定的摇了摇头。
“局势又一次扑朔迷离了。”糯糯摇了摇头,“起码这是一个可能站在我们这边的势力。”
白明皓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他们现在一致的认为莎拉维尔现世重于所有事,因为莎拉维尔的寄主,是原子弹少女。
夜行者总部。
“你们做的很好。”柏林·赛斯万看着四御,机械般的声音由于回声回荡在空旷的古堡里久久不能散去。
“瑟薇妮的血统已经觉醒,回忆也已经全部找回来,而且还被莎拉维尔给寄居。凤沚六部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柏林·赛斯万狂妄大笑的声音委实有些刺耳,使得御火掏了掏耳朵。
“您是一只把您的女儿当武器吗?”御雷带着疑问的看着柏林·赛斯万,双拳紧攥着。
“不,没有,我只是希望她能够替我复兴血族罢了。”
御雷似乎想起了什么,紧握的拳头逐渐放下。
柏林·赛斯万当然看到了御雷的小动作,嘴角不由得又咧开了一点,看着御雷的眼神也带着一点嘲讽。御雷没有等着柏林问他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古堡的大厅。
鬼手的刀柄仿佛有着一种极大的吸引力,使得苏未安无法松开握住鬼手的刀柄,苏未安眼前的世界又开始模糊了起来,扭曲的空间把他带入了另一个空间内。
苏未安的记忆都印在了巨大的胶卷上,快速的放映在他的眼前,苏未安停在白色的大道上,等他的记忆到了一分钟之前,再往后就是花白的胶卷了。
“你拉着我回忆了你自己的过往,现在又拉着我回忆我自己的过往吗?”苏未安看着在他对面的鬼手刀,不由得觉得好笑。
“不不不,并非拉着你回忆往事,”鬼手渐渐幻化成了人形,意大利人蓝色的眸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未安。苏未安挑了挑眉,伸手摸向原本应该在腰间的浮生,但是那里空空如也。
“你刚刚把浮生放下了。”男人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苏未安稍微撇了撇嘴,背后已经微微的渗出了汗水,此时此刻他确实是有点紧张。
“很诧异我为什么中文讲的比你都好对吗?”意大利人和苏未安依旧在对视,只不过一个是云淡风轻的慵懒,另一个是如临大敌的紧张。
“我在中国被埋了400多年,十万多个日日夜夜,然而我第一次出世,就是你把我给打败了。”意大利的眼神中遍布着凶狠,苏未安的肌肉紧绷,他已经准备好等会和这个刚刚拉他进入记忆的男人战斗了。
“我现在才知道我到底是输给了一个怎么样的人。”那个男人在数米之外不断的绕着苏未安走动,蓝色瞳孔和凶狠的目光宛如一朵盛开的蓝色妖姬,只要靠近就会受伤。“你只是一个依靠着浮生剑的人罢了。”男人停在了苏未安四十五度角的方位,周围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苏未安斜看着这个帅气的男人,背不动的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衬衣,双拳紧攥,这个男人的招式他已经通过他的记忆了解的十分通透了,但是四百年的时间难免不会让他对于技能和图腾的运用提升数个档次,苏未安的眉毛尾部流下一滴豆大的汗水,汗水砸在地面,巨大的声响打破了这个时间段的安静。
男人的身形再次模糊,空灵的声音充斥在苏未安耳边,那是一种愤怒的哀嚎,成千上万的声音一同哀嚎如同雷震,苏未安不得不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寻找这从同一方位发出的声音。
鬼手叮当落地的声音叫醒了闭目养神橘梧生,苏未安握住了鬼手以后就一直在发呆,已经接近半个钟头了。
橘梧生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苏未安,苏未安的眸子中满是迷茫,背后的冷汗依旧存在,数秒以后苏未安才反应过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鬼手。
苏未安简单的叙述了自己刚刚的所见之事,橘梧生蹲在鬼手旁,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躺在地上鬼手。橘梧生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蒙掉的苏未安。
苏未安不明所以的看了橘梧生一眼,“你说鬼手怎么可能凭借三个人的怨气就和杀死670名处女的莎拉维尔所抗衡呢?”
苏未安不明所以。
“结合你刚刚的所见所闻,这个男人的妻、子是被血族杀死的,那么他应该痛恨的不是血族吗?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鬼手刀杀得,都是普通人类,对吧?”橘梧生稍微顿了顿,苏未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一语点醒梦中人的橘梧生,截过话头继续说道:“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并不是真正的怨灵之主?”
橘梧生点了点头,苏未安拍了拍橘梧生的肩膀,继续说道:“也就是说,真正的怨灵,在这里?”苏未安的手指指向了纯黑色的尼德霍格,橘梧生摇了摇头,“这个无从得知,能猜到的大概就是这个怨灵的宿主可能就是那些死于鬼手之下的人和血族。而这个尼德霍格,可能就是那些血族留下的黑色物质染黑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为什么只有尼德霍格黑的这么纯粹?”苏未安又一次陷入了朦胧之中,比起推理,他确实不如那个冰山一样的橘梧生。
“这把刀,可不止斩杀了血族。”橘梧生一面看着尼德霍格,一边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那条精益求精的神龙的眸子盯着正在变化的尼德霍格的眸子。
苏未安也刚刚注意到了尼德霍格的眸子,尼德霍格的眸子正在一点一点的变红,但是和橘梧生的龙眼对峙似乎变色的速度又慢了不少。
苏未安意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浮生一把挑起鬼手,将鬼手重新安置到了玻璃匣子的银槽中,转而将童子切安纲和崛川国广放置到了原本的位置。苏未安和橘梧生扣上了玻璃匣子,橘梧生看着不断颤抖的鬼手,手指抚摸在玻璃匣子上,玻璃匣子的里面,也就是橘梧生手指的对面,就是黑的纯粹的尼德霍格。
“怨气能够吸引怨气?”苏未安如梦初醒,橘梧生点了点头,这才是只有尼德霍格黑的纯粹的原因!
“那么也就是说,那个男人并不是在准备报仇,而是在警示我?”苏未安的紧张感微微放下了几分,橘梧生微微摇了摇头,“要得到这个答案,还是得问问上一任主人。”
“可是它的每一任主人都死了。”苏未安摇了摇头想表示这个办法行不通,橘梧生却再一次否定了苏未安,苏未安不明所以的看着橘梧生,橘梧生起身打开了炙阳系统,玻璃匣子又被金光笼罩。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钥匙?!”苏未安错愕的盯着橘梧生,苏未安忽然想到了,一把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服,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还用问他吗?肯定是趁着他被拉进那个该死的回忆里面的时候橘梧生偷的!
“放心吧,我不想阻止你,我只想和你一起处理而已。你还能找到那个人的尸身吗?”橘梧生给苏未安打了一发镇定剂,苏未安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能。在凤沚六部的研究部里,现在还有人在研究他的尸体。”
“好。我们去找一个能够来问他的人。”橘梧生起身拍了拍着灰的衣服。
橘月生刚刚推开门看着正在和自己较劲的白明皓,白明皓独立的办公室里已经被烟草味所弥漫,即使功率巨大的空气净化器也无法净化这里的烟味,橘月生打开了紧闭的窗户,风把烟味稍微带出去了一点,白明皓面前的烟灰缸已经盛满了烟头。
“你在惆怅什么?惆怅你失去了一把好刀?”橘月生一遍拉开遮挡住阳光的百叶窗,一边询问白明皓。
白明皓沉思了一会,背对着阳光的他制造出了一处阴影,橘月生的问题问住了他,他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到底在惆怅是自己可能会失去一个报仇和令自己真正自由的刀?还是在惆怅自己会失去一个好朋友甚至家人?他也不知道,他已经对于家人这个词麻木了,他太久没有感受到家人的存在了。
“人啊,总是愿意把自己装成无懈可击的样子,你跟我哥哥很像,一个喜欢把自己装的通晓为人处世的大人,另一个喜欢把自己装成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橘月生把手伸出窗外,风不停的吹划着他的手,白明皓依旧在沉默,橘月生动听的笑声穿过白明皓的耳朵:“其实你们在伪装自己的时候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伪装的越像,漏洞就越多。”
白明皓转动椅子抬头正对着阳光,刺眼的阳光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橘月生耸了耸肩,“给您讲个故事吧。”
白明皓微微点了点头。
“小时候哥哥的数学很差,但是他学习的很努力。又一次期末考试,哥哥的数学一下子从原来的60分跳到了96分,哥哥抓着试卷的手都在颤抖,哥哥跑去问数学老师是不是卷子批错了?
老师看着哥哥的卷子,摸了摸哥哥的头,说道:嗯,梧生最近真的很努力呢!这个成绩明明就是梧生自己的实力啊!”橘月生不停的走动,但眼神却从未离开过白明皓。
“然后呢?”白明皓通过声音把椅子转到橘月生的方向,询问道。
“没什么然后了,其实人总是这样,某件期待的事情离开自己太久了以后,就开始觉得这件事情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就和哥哥的数学成绩一样。这种思维以至于等到那件事情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以后,都不敢接受。”橘月生话语中的意思白明皓当然能够听懂,白明皓只是好奇为什么自己的心思会被这个日本人猜的一清二楚,他甚至怀疑橘月生还有另一个类似于读心术图腾。
“你去买一套LV最贵的包和妆品吧。”白明皓起身拿出一张银色的卡片递给橘月生,自己起身离开了舒服的办公椅,在办公室的门口,白明皓停住脚步,道:“不管我心里怎么想,我们现在的对手是夜行者,不是墨家或者什么别的。”
“送给糯糯?”橘月生望着白明皓的背影,问道。
白明皓没有给他回复,快速的离开了办公区悠长的走廊。橘月生耸了耸肩,冲着被打断工作的同行们赔了个笑脸也快步离开了。
蛋花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回复了大半了,起码这次不会再感受到头痛欲裂了,蛋花看着忙前忙后的叶博文,星眸之中附上了一层微微的水汽,叶博文似乎察觉到了蛋花已经醒了,苦涩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个强硬的微笑,蛋花看着旁边的瑟薇妮,瑟薇妮依旧没有想要醒转的迹象,这也正是叶博文苦涩的原因。
“你终于笑一笑了。”张哲看着叶博文,他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叶博文背对着张哲,一心一意的喂瑟薇妮喝白粥,并没有和张哲说话。张哲对着蛋花无奈的笑了笑。
张哲知道叶博文为何此时此刻不想和他说话,如果不是他隐藏了实力叶博文完全可以直接离开直奔叶宅,叶晴也就有可能不用变成瑟薇妮了。叶博文讨厌他是应该的,但是他今天找叶博文有更重要的事。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说话。但是这件事关乎苏未安的性命。”张哲依旧现在门口,没有往里面进一步。
“苏未安?他死了正好。”叶博文清冷的声音传到张哲耳朵里面,张哲呵呵一笑,“苏未安为了去救瑟薇妮,去找克制鬼手的方法了。”
“鬼手?!”叶博文的音调明显上升了几度,声音中也稍微带走了一点担心,端着白粥的手也明显颤抖了一下。叶博文终于转身看着张哲,张哲冲叶博文点了点头,张哲倚着门框,缓缓说道:“苏未安已经疯了,我不知道谁告诉他的用怨气比较大的刀刃可以取出寄居在生物体内的怨灵。你也不用想着去劝他,我来找你的目的不是这个。毕竟鹿薇凉都劝不动他,而且他还通过了墨家的认证。我来就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方式可以帮助他克制住怨灵。”
叶博文沉默。
“你们两个师出同门,这些事学校是不会教他这种东西的。”张哲依旧倚着门框,尽管他的内心已经骂了叶博文上千遍,但是他还是保持着微笑。
叶博文刮了刮自己的鼻梁,眉头已经皱到一起去了,他很清楚的记得老师跟他说过的每一件重要的事,他也记得老师曾经说过克制怨灵的事,但是似乎有人刻意把关于这部分的记忆抹去了,叶博文的记忆对着一块十分模糊。
蛋花似乎看出了叶博文的窘迫,同样也看出了张哲的急躁,若是瑟薇妮此时此刻还醒着的话,那么无疑应该是有瑟薇妮来告诉他们关于鬼手的事,但是毕竟此时此刻瑟薇妮还是晕倒的,只能由蛋花来告诉他们。
蛋花对于自己的种族又爱又恨,血族是一个很聪明的种族,不管在什么领域,比如十九世纪最聪明的物理学家尼古拉·特斯拉,他发现了电磁反应;再比如血族的阵法都来源于一个他们所痛恨的教会所发明的阵法——基督教的所罗门阵法,他们把原本只有两个作用的所罗门阵法拆成几百个甚至上千个的阵法,每一个都有不同的作用。恨在血族骨子里的带来的霸权主义,即使是被人类给举族歼灭,残余部族仍然在顽强抵抗,甚至还那些自己的家人作为武器。
“我知道一个方法,能够增加苏未安先生的胜率。”蛋花打断了尴尬。张哲和叶博文都带着一种希望的光芒看着蛋花,蛋花稍微咳嗽了两下,“但是一旦失败就有可能赔上两条人命。”
张哲和叶博文的眉头又一次锁成了块儿。蛋花用筷子蘸着白粥的汤,在木头桌面上画出一个六芒星阵,星阵旁边画着阿拉伯文,蛋花缓缓的说道:“能够克制血族的怨气,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在它的空间战胜它。而这个星阵可以让苏先生增加一个队友。但是他们两个一旦输了,灵魂就会被吞噬,成为怨气成员之一。”
“那我可不可以多画几次多送几个人进去。”张哲走到夹在两人病床中间的桌子上看着蛋花,没有任何玩笑的语气询问道。
“不可以,同一个幻境一天只能用这个阵法进入一个人。”蛋花否定了这个问题,张哲微微点了点头,看着桌子上的六芒星阵。
叶博文起身把张哲拉到门外,费力的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把钥匙,叶博文长叹了一口气,把精美的银制钥匙递给张哲,缓缓的说道:“我房间的书架上,有一本名字叫《半书》的小说,把这本小说取下来,就会有一个夹子,打开夹子你就用钥匙打开那个箱子。里面是老师给我的毕业礼物,和苏未安的浮生是同一熔炉制造的剑刃。”
张哲接过叶博文手里的钥匙,微微点点头。他知道叶博文不能去帮助苏未安战斗,因为留下叶博文保护瑟薇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叶博文不会松懈,而不管是任何人,都会有松懈的时候。
劳斯莱斯幻影驰骋在乡间小路上,车子身后扬起一片长长的烟,苏未安和橘梧生看着这条似乎没有尽头的小路,天空中缓缓的飘落着小雨点,使得劳斯莱斯幻影的车身上有些或大或小的泥点。
苏未安还是在考虑那些白色的胶卷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寓意着自己会因此而陨落还是寓意着未来的路一片光明?
苏未安烦恼的在副驾驶上扭了两下,苏未安和橘梧生已经在车上带了将近八个小时,苏未安甚至怀疑橘梧生就是不想让自己去救瑟薇妮,不然他不会把他带到这种鬼地方。
但是转念一想就会觉得橘梧生毕竟是一个冰山一样的人,不是不会撒谎,而是不屑于撒谎。虽然说橘梧生说的话确实有些扯淡,一个已经死了将近一年的尸体怎么可能会告诉他们这件事的答案呢?但是自己不还是相信了橘梧生吗?!现在想要反悔也来不及的吧?!
橘梧生正在专注的开车,他不太确定那个人会不会再次帮助他来做这些事情,毕竟和那个人的关系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随着时间的逝去,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下来,道路也逐渐窄起来,周围的房屋已经寥寥无几,只有几座草庐还能暴露在苏未安的视野内。
雨越发大了起来,敲打在幻影的车前盖上发出沉重的声音,橘梧生的面部表情愈发凌厉起来,车上收音机的声音逐渐变得嘈杂起来,过了那么几分钟以后就变成了单纯的电磁音。
苏未安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雨越来急,打在车前盖上的声音也越发沉重,天空越来越阴暗,车灯能够照亮的路已经越来越少,橘梧生毫无预兆的踩了刹车,严肃的对苏未安说道:“下车。”
苏未安原本看着窗外的眼神瞬间看向橘梧生,眼神中满是错愕。
“现在,下车。”橘梧生的声音更加清冷了一分,橘梧生没有再给苏未安询问的机会,自己拉开车门拿着车门自带的雨伞下车了。
苏未安摇了摇头,同样也下了车。
“把剑和枪都放回去。”橘梧生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苏未安身后响起,苏未安嘟了嘟嘴,把剑和腰间的柯尔特手枪放回了车里。
苏未安劈手抢过橘梧生手里的黑色雨伞,刚刚要撑开伞,橘梧生就一把夺过雨伞:“这不是用来挡雨的。你开了伞,脏东西就会进到伞里。”
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照亮了漆黑的天地,苏未安看到他们现在身在一处墓地之中。
橘梧生一手抓住雨伞,带着苏未安往前走,苏未安看着零零散散的土包,没有任何的生物气息。苏未安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苏未安小声询问着橘梧生,橘梧生没有说话,轰鸣的雷声遮盖住了杂草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即使听觉灵敏的苏未安也没有捕捉到了这一小段声音。
“我不知道是否在这里,我只知道那个人来这里当守夜人了。”橘梧生终于给了苏未安答案,苏未安的耳朵动了动,橘梧生看到了苏未安的小动作,两个人立刻进去了警惕状态。
苏未安和橘梧生迅速背对背看着黑色的前方,大雨已经使他们两人的衣服全部湿透,紧紧的贴合精炼的肌肉上,苏未安和橘梧生的肌肉紧紧绷起,橘梧生穿着的白衬衣已经可以隐约看出那条龙的存在,苏未安的头发粘在了额头上,雨水不断的从苏未安的脸上滑落,苏未安抹了把脸,看清了他们面对的东西。
——尸体!基数极大的尸体!苏未安用肘拐了拐橘梧生,橘梧生看着令人恶心的尸体,不由得干呕了几下,尸体缓慢的向他们逼近,苏未安的眼神愈发凌厉起来,他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橘梧生刚刚会那么严肃。
橘梧生狠狠地扭了一下劳斯莱斯幻影送的十几万的雨伞,雨伞的伞架立刻脱落,一把极细的短剑就华丽的落在橘梧生的手里。
苏未安的指尖上环绕着火舌,他此时此刻已经在心里骂了橘梧生一万遍,但是他没有心情和橘梧生争辩,他从来没有和尸体做过较量。
闪电再一次照亮了漆黑的大地,橘梧生和苏未安毫无预兆的想正对面的尸体一跃而起,苏未安的图腾·御风减慢了尸体们在苏未安眼里的速度,君焰的火舌灵巧的划过尸体的咽喉,雨水打在火舌上的瞬间就蒸发成了水蒸气,发出“呲呲”的声音,火舌灼烧尸体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橘梧生的刀迅速切割着尸体,鹰眼能够让他准确的知道每一具尸体的弱点,从而使他更快的击倒这些恶心的尸体,可是这些尸体每次都能在被橘梧生击倒后的几秒重新站起来,不管橘梧生的剑刺进了他们的伤口有多深。
两人身后一颗巨大的树似乎被风雨给吹的不断晃动起来。
尸体们把苏未安和橘梧生又一次逼到了一起,橘梧生的剑刃上流淌着恶心的黄色液体,苏未安看着逐渐逼近的尸体,双拳被火舌所缠绕,他的心里此时此刻依旧在骂橘梧生。
橘梧生的剑切断了一根干枯的手指,手指摔落在地面上,然而尸体们依旧是在前赴后继的上前进攻橘梧生和苏未安。
双拳难敌四手,苏未安和橘梧生的防御越来越缓慢,就在尸体们修长而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到他们二人的脸时,一阵铃铛的声音响起。尸体们忽然被什么震慑到了似得,纷纷四散开来,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坑里面。
雨逐渐的小下来,东方的天空也如同被洗了的镜子一般,晶晶然的样子和刚刚漆黑无比的天空形成对比。
“这世界上,绝大多数都不愿意以魔自称,就连拿着吸血鬼都不会叫自己鬼,都是以伯爵自称。但是这天下还就是有一个人她反其道而行之。所以墨翟说的天下皆白,唯我独黑说的就是她了吧?”听到橘梧生说出这话苏未安已经对橘梧生来找的这个人猜到大半了,苏未安转身看着他身后的千年古树郁郁葱葱的树冠上。
即使蓝色的斗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仍然不影响她的倾国倾城,少女的唇角微微上扬,双脚踩着一双湖蓝色的高跟鞋,轻盈站在树冠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苏未安。
橘梧生看着远方的山头,山头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男人,男人高挺的鼻梁仰望着天空,象征着成熟的胡子有条不紊。
橘梧生的警戒状态已经解除了,苏未安同样也解除了全副武装的状态。
“驱尸魔冷琳涵。”橘梧生向苏未安介绍。
苏未安不屑的看着居高临下的冷琳涵,手指轻轻一挥,一颗小小的火珠直奔冷琳涵而去,君焰的火球被瞬间切割成了三块,被雨水给化为乌有。
“图腾·镰鼬。”橘梧生鼓了鼓掌,看着山头上已经面对着他们的斗篷男。
“传说中日本的风妖,是为数不多能用风作为攻击武器的技能。”橘梧生转头看着冷琳涵,“我可以为他做介绍吗?”
冷琳涵微微扬了扬嘴角,算是默许了橘梧生。
“鼬神!”橘梧生大声喊出了那个名字,斗篷男已经开始往他们的方向走动了,橘梧生看到了鼬神脸上浮现出的微笑。
“没想到你真的在和源氏的战斗中活下来了。源氏的南风神龙居然没要了你的命。这真是个奇迹。”冷琳涵也从树冠上落下来,风吹掉了他的帽子,动人明亮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橘梧生。
橘梧生的嘴脸僵硬的上挑,并没有回答冷琳涵,鼬神拍了拍苏未安的肩膀,苏未安转身看着鼬神,鼬神略带轻蔑的询问橘梧生:“这是谁?你的新搭档?”
苏未安向着鼬神伸出手,“凤沚六部苏家现任家族长,苏未安。请多指教。”
苏未安催动君焰,使君焰烘干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使衣服又开始舒服的套在身上。橘梧生明显的感受到了两个人开始无声的交锋,橘梧生拍了拍苏未安,苏未安冲他笑了笑,收起了君焰的领域。
“我说过,你救了我,我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会帮你。而你恰好又是一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你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冷琳涵也用眼神瞪了鼬神,鼬神同样也收起了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