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听说，你这里还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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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ty lights shine on the harbor. Night has fallen down.
Through the darkness and the shadow. I will still go on……But what are sighs and what is sadness to the heart that\'s coming home”这一阵男声是那么好听，带有恰到好处，将人吸引的磁性，可毛小陌多希望这是幻觉，然她所听到的声音的的确确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啊！
“听说，你这里，还有我。”叶君上的手指点着自己的心脏处，对毛小陌说，虽然，她没有回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隐隐作痛。既然他已经确定了当时遇见的人便是毛小陌，那么他也就没有再如早晨那般装样儿的必要了。
“怎么会来这里？”毛小陌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她的声音听起来是冷淡疏离的，没有带入任何一丝情绪，无关痛痒，无关悲欢，就好像对待一个连萍水相逢也没有过的陌生人一般。
“因为，你在这里。我听说，你这里，还有我。”这一次，叶君上强势地扳过毛小陌的肩膀，强迫她看向自己，双目对视。他的所作所为还是那么霸道。
“哈！叶君上啊，你到底有没有仔细想过，你说这句话，究竟，凭的是什么？！”毛小陌被他的强势弄得有些不舒服，突然间有点恼怒。
“凭，我懂你的心。”呵，就这么肯定么？
“呵，哈哈！我的心？我哪来的心？哪里还有心？我的心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某个混蛋撕得粉碎又丢入熔炉里烧化了，连一点渣都不剩了。我说叶君上，你就是放P也要找个对头的地儿啊，找个正确的对象啊，你懂我的心？你懂个毛线球啊！”毛小陌几近失控地爆了粗口。
是啊，早在两年前，叶君上自己就把她那颗纯净的心狠狠地扔在地上，随意践踏得满目疮痍了。
许久，许久，两人相顾无言，可双目却紧紧相觑，谁也不肯放过谁。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时间它不停在转动。就快到黎明破晓的时候了，暖暖的光线穿透了朦胧的蓝灰色纱衣，整片天空显得十分美丽。
但尽管美如破晓，也只是一个瞬间，就好似他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便像是注定只是瞬间的美艳一样，终究是要泯灭不存的。
青草样的忧郁，红花样的青春，看上去像是一段唯美得可歌可泣的年华，但对毛小陌而言，唯美中实在有些忧伤。
最终，是一阵自不远处传来的响亮“啵——啵”声打破了这场不知由谁按下起始键的沉默。
桥的另一面，是一对痴心情侣正相拥着，缠绵地吻别，难舍难分。
“还记得吗？咱们俩的初吻。”
“早忘了，怎样？”现在的毛小陌就像一只浑身带了尖利刺的人形刺猬，哪儿都碰不得。其实，她没忘，怎么可能忘得了？
“哦？是这样吗？”叶君上的眉头微皱，原来，我们的过去这么容易被你遗忘，可我，好像忘不了了呢……叶君上心里自嘲。
“陌子，两年前的那场战争，必须得有人牺牲。”叶君上讲这句话的时候，是带了隐忍的痛苦表情。
“嗯，是啊。”毛小陌冷冷地笑着，连声音也有如腊月的雪一般寒冷。在她看来，叶君上的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推卸责任，是呀，因为必须得有人牺牲，所以，什么都怪不得他，是这样吗？呵呵！
“所以，我就成了那所谓牺牲品了，是吗？所以，毛郡就成了那只负责给你们叶家背黑锅的羊羔了，是吗？！”毛小陌说得偏激，但她是冷静的，是清醒的，说实话，在他说出‘必须得有人牺牲’这句话的时候，她甚至，开始有点儿，恨叶君上了，她从来没有那样恨过他，即便两年前他“抛弃”她的时候也没有那样恨过他。
“陌子，我发誓我从没想过要让你牺牲！我更没想郡叔会因此而去……我……”叶君上心急如焚地想要向她解释清楚，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毛小陌打断了。
“郡叔？呵！叶君上，你真搞笑！你怎么还能这么厚脸皮地把那个称呼叫出口？”又是一声冷笑，叶君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叶君上，就像我两年前说的那样，我们，当陌生人吧。”毛小陌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吐出这样一句话来，想必，她是下了决心的。
“陌子，把你的手给我看看。”听到她说得这么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叶君上的心如刀绞般，阵阵钝痛。
但他不愿答应她的这个要求，宁可装聋。
“今时今日，你凭什么这样命令我？！”毛小陌说着转身便想走。
叶君上全然不顾她的反对，径自抓过她的手臂，那几根带了薄茧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了她的手臂，看着手臂上爬满了一条条仍带有微红，证明着他曾经犯下过重大错误的狰狞红痕，他的眼睛，红了；他的眼眶，湿了。
“现在技术这么好，为什么，不去消掉这些。”叶君上问的真诚。
“放开！”毛小陌用力地甩手，却甩他不掉。
“为什么要消掉？”毛小陌不怒，反问了。是啊，现在的整容技术很发达，这些表面的伤疤的确消得掉，可是，心里的伤疤呢？不论她再怎么小心地缝补，心里的伤疤肯定都会留下痕迹的！
“你，真的已经这么恨我了吗？还，疼么？”当初绑她的人发视频过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鞭打，他知道那个人是用了狠劲的，那时候的她，一定很疼，很疼很疼。
“你说疼？不不不~怎么会疼呢？对于疼痛，我早已麻木了。”毛小陌摇摇头，这句话仿佛是在对自己说，好像多听几次就能让自己再变得麻木一些，麻木到可以认为叶君上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于她，都无关痛痒的程度。
“陌子，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心疼……毛小陌，她真的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围在他身边啾啾缠闹的陌子了。虽然现在叶君上是真真切切地面对着她，是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她的，他和她几乎是零距离，可是他却觉得，他俩心与心的距离，似乎早已拉开了好几万公里。
“停！我不想听！你别说了，叶君上我求你别再说了。我们，当陌生人难道不好吗？啊？不好吗？！”她怕，怕他说出“心疼”两个字，她怕自己因为他的心疼而心疼。于是，她想强制地剥夺他说话的机会，掐断自己动摇的想法。毛小陌喊得简直快把自己的喉咙给撕裂了！
“毛小陌！！！在你把我的心掏走以后，你让我们怎么做陌生人！！！”叶君上“嚯”地把她拉入怀里，毫无预兆地，死命地，紧紧地抱着，不愿有丝毫松懈。他的下巴死死地磕住毛小陌的脖颈，而他的眼泪，越过他的轮廓，直接滴上了她的脊梁。毛小陌显然被叶君上的这句话吓到了，也被刚才脊背上传来的那冰凉湿润的触感吓到了，正因如此，她才会乖乖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现在，是你在挽回吗？可我，也丢了心呀。为什么两年前你不说？为什么现在才说？我们，我们已经失去了“我们”，我们已经成为陌路了呀，上、上哥……
毛小陌的心瞬间像抽搐般疼痛，就像有一条尖牙利嘴的蠕虫穿透了心房一般，仿似要渗出血来。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所谓的对疼痛麻木，都是些P话！
为什么还是会有眼泪？
叶君上感觉到胸口一片湿润，伸手欲擦去她脸上的晶莹。（很多年以后，叶君上在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把手伸出去，她会不会一直乖乖呆在他怀里……）
毛小陌突然惊醒，一把扒开他的手，快速地钻出他强健有力的环臂，拒绝他的动作。
“叶先生，请您自重，别忘了，您，是有婚约的人了。”毛小陌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点鼻音。
这句话对叶君上来说，简直就是当头棒喝。
陌子，你非得这样吗？难道，我们，真的已经退回相识的原点了？还是，已经在负轴上了？完全挽回不了了吗？
好像，陌子说得很对啊。现在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凭什么身份能碰她？叶君上不想这样想，却，也只能这么想了。
就这样，沉寂了好一会儿。
毛小陌累了，想要离开了。
她转身的脚步是那么决绝，就像两年前踏出大院，踏上飞机那般。
叶君上觉得，自己若是不拉住她，也许，这辈子，都再也拉不住她了。
于是，他是那么快的，拉住了她的右臂，恰好又碰到了白天他拉住她的那处地方。她的皮肤很嫩，那儿已经有些微的红肿了。
毛小陌觉得，当时那个被拉住的地方更疼了。
有些伤口啊，疼过一次之后，即使愈合了，也会成为隐痛，潜藏在某个敏感雷区中，一触——即发。
“叶先生，请你……放手吧。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做人……怎么能这么贪心呢？放手吧，就像我曾说的，回到未曾谋面的13岁，忘却——生命中曾经出现过的彼此，忘却，然后，陌路…”陌路！陌路！！陌路！！！毛小陌在提醒着自己，自己，是Molly，不是从前那个毛小陌了啊。
叶君上的手，因‘陌路’二字，渐渐失去了力量。
同样固执的两个人碰撞在一起，到底，是谁的悲伤勾引了谁的绝望？
终于地，毛小陌缓缓挣开他的手，并没有跌跌撞撞，只是单纯地一路朝反方向狂奔。泪如断线之珠，洒在空气中，继而重重地落地。
叶君上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毛小陌的身影消失在渔人码头，消失在腥咸的海风中。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仍是望着她离去的那个方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手肘和后背都无力地依靠在桥栏上，彩光下他的脸，显得那么落寞，露出无能为力的自责。
微微仰头，他看着那弯将逝的月牙，重重地吐出团团烟雾。
陌子，你最讨厌的烟，我，因为你，上瘾了。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听说，你这里还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