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国寂寂》而今渐老

33、包扎

　　回到院子里时，屋子漆黑一片，“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他们倒是玩的开心。”说罢被脚边的花盆绊了一跤，‘哎呦’一声就向前倒去，却被凌亦溟拉到了怀里，耳边砰砰地心跳声，未远赶忙抽出身，取了火折子，漆黑的室内罩上了昏黄的烛光。未远去拿了药来，回头见凌亦溟已脱了上衣，未远笑道：“脱得这么快。前几日不是只露个肩膀吗，今日这么豪迈？”
　　“已被看过还需遮掩？”凌亦溟道。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未远微红了脸道。
　　凌亦溟暼到榻上一角的《伤病要略》，拿起道，“你还看医书？”未远笑道，“我一个门外汉，随便翻翻而已。”
　　“怪不得你换药的技术越来越好。”凌亦溟笑道。
　　未远听了很满意，却反驳道：“我看医书可不是为了你。”
　　凌亦溟道：“真不是为了我？那这几天是谁在叮嘱我，吃什么不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未远道：“我就是随口说几句罢了。再说了，我连个皮毛都看不懂，这实在不是我的长项。”
　　凌亦溟笑道，“看不懂无所谓 ，主要是这份心。”
　　未远听了有些恼怒，加重了手的力道，猝不及防的疼痛令凌亦溟倒吸了一口冷气，未远索性甩手扔下了，道：“我无心。”
　　凌亦溟只得自己将包扎一半的伤口单手包扎好，“谁敢说你没有心？分明有一颗狠心。”
　　未远道，“听说将军可是有个十四年前的初恋，怎么不去找了她来，人家可不像我这般狠心。”
　　凌亦溟听了只觉得好笑，“胡言乱语些什么。”说罢便扳过未远的身子，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到响起的脚步声。未远此时正对着他赤裸的胸膛，心里一慌，忙挣开跑到门前，“我只是开个玩笑。”
　　“大哥，”允颜推开门道，“将军也在这里。”
　　未远心里一惊，转身见凌亦溟不知何时穿上了衣服，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易公子，将军也在你这里？”随后走进的攸思道。
　　“玩得这么晚才回来，去了哪里，有什么收获没有？”未远朝着攸思笑道。
　　“随便逛了逛，”允颜道。
　　“我问攸思你急什么？咦，这红丝线哪来的，红线可是代表姻缘，你手上怎么多了这东西？”未远坏笑，故意问道。
　　允颜便红了脸，“大哥，你现在不是正经人。”
　　未远笑得更厉害，“我一直都不是正经人，正经人从不为你们的事操心。”
　　昏黄的烛光下攸思的脸也泛着微红，“易公子说笑了。我们只是顺便进了月老庙逛逛。”
　　“月老庙？还有这种地方，改天我也去逛逛。”未远笑道，“这么说，这是在月老庙求来的定情信物了？”
　　允颜羞红了脸，跑进了里屋，攸思则盯着允颜的背影，亮晶晶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未远心想：没想到他们的发展这么顺利，甚至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攸思，你可真行啊。”未远笑道。
　　“易公子又说笑了。将军，孙建回来了，我回府的时候刚巧碰上他，现在他正在等候。”攸思道。
　　“好。”凌亦溟走出门时停了一下，“未远，你要是想去月老庙，下次再去罢。”
　　“我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幼稚的小情侣才去。”未远笑道。
　　凌亦溟扬起了嘴角，“谁说你一个人，我带你去。既没去过，你怎么知道那里幼稚。”说罢便走了。
　　而此时攸思则有些目瞪口呆。
　　“攸思，你发什么呆，还在想着允颜？”未远笑道。
　　攸思回过神来，“将军今晚似乎很是反常。”
　　“哪里反常了？”未远道。
　　攸思有些发愣，“整个人都反常，像是变了一个人。”
　　“将军一直都这样啊，哪里变了？”未远道，“你是不是陷入爱情导致智商降低了？”
　　“什么，攸思听不明白”攸思道。
　　“没什么，夸你聪明。”未远道。
　　攸思想着，今晚的易未远也很是反常，难不成是夜晚看不清的原因，竟觉得他像个女子。
　　未远见攸思盯着自己发愣，猛然想起自己被洗净的男子妆容，心里咯噔一下，“攸思，将军都走远了，你还不快去跟着。”说罢转身进了屋，“我得休息了。”
　　提心吊胆地关了门，跑到镜子前，“允颜，我总觉得我暴露了。”
　　“小姐，攸思应该不会怀疑的。”允颜道，“下次得随身带着胭脂。”
　　“攸思应该没有，我担心的是凌亦溟。可是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未远道。“对了，我明日去找奚然，一起去吧。”却见允颜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怎么了，不想去就不去。”
　　“不，我去。小姐，我有话想说。”允颜低头蹙眉道。
　　“怎么了”未远道。
　　“小姐，我是与你无话不说的，从六岁开始，我便跟着小姐，我一心”允颜还未说完，未远便道，“我的好妹妹，快把前面这些话省了，我们很早就说过，我是姐姐，你是妹妹，还一口一个小姐，还不如叫我大哥呢。”
　　允颜笑道，“姐姐，你可知道，自从到了京城，见了莫公子，我便有了一桩心事。”
　　未远听了便猜出了一大半，“你说。”
　　允颜却抿唇不语，等了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握住了未远的手，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我喜欢莫公子。”
　　未远看她一脸郑重其事，道：“我知道你喜欢他。”
　　“是那种喜欢，想要嫁给他的喜欢。”允颜道。
　　未远叹了一口气，“你的思想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
　　“全都是姐姐教导的，喜欢就要在一起。”允颜道。
　　未远无奈的笑道，“这倒成了我的错了。我说的喜欢是两情相悦，你可知莫公子和林小姐……”
　　“我知道。林小姐身份高贵，与莫公子般配。我既卑微，便自愿为妾。”允颜道，“只要能侍奉莫公子身旁，我都是愿意的。”
　　未远目瞪口呆，“允颜，你疯了不成？”
　　允颜只觉得心酸，嘴角还留着笑容，眼泪却滴了下来，“第一眼看见他……”
　　“一见钟情都是不靠谱的。”未远打断道，“他一个风流才子，多少姑娘为他倾心，可有哪个像你这般非要嫁给他了。你不过是被他的美貌迷住了，过几个月就好了。帅的公子那么多，不要着急，总会再看见让你心动的。我还以为你已经看上攸思，那这红线是怎么回事？”
　　允颜低下头，“是我为莫公子求来的缘分，小姐，我是真的喜欢他。”
　　未远道：“允颜，何苦嫁作妾室。攸思比他差什么了？”
　　“小姐，如果让你为难，我便不嫁，以后只愿伴在小姐左右。”允颜道。
　　“非他不嫁？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怎么就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未远苦口婆心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你要是找个如意郎君，我不知多高兴，你怎么就看上他了，攸思……”
　　“小姐，你现在的样子真像老夫人”允颜道，“还记得王蝶芋小姐定亲时，老夫人也是这么唠唠叨叨的。”
　　“你，允颜，你真是气我，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未远道。“我不会让你做妾的，深宅大院里一个小妾，你不怕我都怕。明日我去找奚然，你就别跟着去了。”
　　“姐姐，我，”“休息吧，你也累了。”未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