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妇应如是》凌郁

10、第十章

　　直到盈盈临盆，我都与盈盈住在朱霖院。这几个月里，我只见了母亲，其余人前来拜访探望都被我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盈盈对腹中胎儿很是上心，也格外注意自己的身体，怀孕期间平平稳稳，从未生病，也未出什么岔子。

　　但这段时间并不平静。母亲发现了我并未怀孕的事情，好在她只以为我是假借怀孕来争宠，只提醒嘱咐适可而止，并未破坏我与盈盈的计划。王爷在秋狝时受了伤，卧床躺了两月。原因是皇上遇刺，王爷替皇上挡了利箭。这次遇刺动静不小，除了王爷之外，裕王也受了重伤，康王坠马，命丧当场，原本体弱的皇上在遇刺之后病了许久。

　　我日夜都在担心王爷的安危。

　　我见识过秋狝是如何戒备森严，所以我知道，朝中不太平了。

　　王爷受伤在府中休养时，皇上派了人来，名为关心照料，实则是观察试探。我每日提心吊胆，过得格外煎熬。

　　皇上疑心重，我是知道的。当初他肯帮着父亲劝王爷娶我，大约也是看着父亲并无实权，王爷娶我总比让王爷和权臣成了一家人让他安心。

　　盈盈对这一切却不甚关心，只是在王爷受伤回府时吓了一跳，也很快就平复心情。

　　盈盈生产的时候，正是阳春三月，暖风拂面的好日子。

　　我早知道女人生产不易，也听不少人说生孩子便是到鬼门关走一遭，可是亲眼见证盈盈生产，仍是被深深震动。若盈盈如从前一般纤弱，我想她很有可能过不去这一关，我急得落泪，只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好在最后母子平安，盈盈为王府添了一位世子。

　　我抱着孩子去看盈盈的时候，她虚弱憔悴，勉强笑着望我：“姐姐，今后他是你的孩子，不必抱他来见我。”

　　我愣了愣，没再坚持，把孩子抱去见王爷。王爷在外头等得焦急，见了我仿佛安定些，我领着王爷去看孩子，心里却是百感交集。

　　王爷很高兴，看到孩子笑得合不拢嘴，我担心拉扯到他背上的伤，也担心他抱不好孩子，仍是制止不住他抱孩子。

　　“王爷给世子取好名字了么？”我问王爷。

　　王爷点了点头，一旁的小厮忙将手中的纸展开递给我，红纸上写着两个字——昭易。

　　是个很好的名字。

　　孩子哭个不停，王爷抱着他不知所措，我从他手中接过孩子，提醒道：“王爷去看看盈盈吧。”

　　王爷看了我一眼，没有动作，也不作应答。

　　我按照王爷的意思把孩子带回蘅明院，由几个乳母细心照顾着。

　　我偶尔到朱霖院去看看盈盈，但没有办法让她见到孩子，盈盈不恼也不怨，和从前一样与我谈笑。只是我惦记着孩子，不能离开蘅明院太久，所以每回都只能与她见上一面，胡乱说几句话就要回去。

　　王爷伤才刚好，朝中又出了一件大事，裕王在上朝途中遇刺，险些丧命。王爷便安心留在府中，朝也不上了，每日的时间都在我的院子里，与昭易在一处。有外人来访，他便又回房“养伤”。

　　母亲来看望我时，我正抱着昭易给王爷逗弄。她见我当真有了个孩子，便立刻明了，我是替旁人做了母亲。只是当着王爷的面，她不好质问我，只是皱着眉，忧心忡忡地坐了一下午。

　　母亲自然是担心我做了别人的垫脚石，我只得明里暗里地表示王爷待我很好。

　　度过炎炎夏日，入了秋，昭易五个月了，爱听人说话，爱看色彩浓艳的物品，王爷一逗他便哈哈大笑，还整日流着口水，乳母说可能是要长牙了。

　　这几个月来，我越来越少有时间去看盈盈，只能让知夏每日到朱霖院去，将昭易的日常与她说一说。我特地抽了个空，趁着昭易睡着了，去了朱霖院一趟。

　　“昭易有些认人了，只喜欢我抱着他。”我向盈盈道。

　　盈盈很高兴，不过未说两句，她似乎想起来什么，忙道：“我前两日受了风寒，姐姐这段时间莫要到我院子里来了，免得带些病气回去过给孩子，让他受罪。”

　　我一肚子的话还未说就被下了逐客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还有知夏，她也是要见着孩子的人，莫再让她过来了。等我好了，再去见姐姐。”盈盈又道。

　　我点了点头，客套般嘱咐了几句，便回了蘅明院。

　　我与盈盈，到底是生疏了。

　　我交待知夏不必再去朱霖院，知夏也有些意外。

　　“盈盈病了，她怕过给孩子，便连你我也不愿见了。”我如实道。

　　知夏松了口气，低语道：“我就说嘛，盈盈姑娘，总问起您，每日都惦记着您呢！”

　　我如同吃了颗定心丸，得到莫大的安慰。等盈盈病好了，我与盈盈再走动起来，总还能像当初一样亲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