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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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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折磨
这句废物到底是对那两个侍女说得,还是对自己说得,殷一池倾向于后者。他不容许自己变成这幅摸样。
一介小山灵,也应该有山灵的自己的意识,如果这样一直跟着他人言语,毫无自己的想法,未免太过可笑。
殷一池从出生起便是山灵的下一任,尽管出生时有些波折,可他还是一路顺风顺水地走下来。似乎从未有什么大风大难。
在山上度过500年时光,时不时受到老山灵的教导,他顽皮可也算是好好求学了,尽管他那时并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山灵”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这是他天生的责任,那他好好担着就是。
与廖山是个好地方,常年绿得喜人。殷一池很喜欢这里,可若是想起他之后要去管理,要去牵扯上一堆事情,便觉得麻烦。他母亲慈爱,经常由着他胡闹,狐族长老渐渐管不了他,也渐渐得一个一个消失再也不见,他父亲似乎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常年在外,他也不在意。他姐姐潇洒不羁,也是常常外出,虽然经常玩得什么都不顾了,但是那正是殷一池向往的生活。
无忧无牵挂。
500岁那年,殷一池拜师于水灵仙门下。他困惑自己为何不直接跟着老山灵修习木术,非要赶到远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跟着着一个巫婆般的水灵仙修习水术。老山灵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山灵应该修习水术。殷一池也没有说什么,只管去就是。
在天池山时,他还算快乐惬意。尽管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水灵仙的眼睛,可他还是会经常偷跑下山,可他奇怪的是,水灵仙明明就知道一堆祸事是谁闯下的,还是由着无庄师兄替他受罚,他奇怪,却也总是不去深想太多。水术修习得愈加熟练,他也渐渐与冥界般游多了来往。般游将他召唤过去,充当冥界花农苦力,他本来也是觉得新奇,后来便渐渐成了习惯。
他渐渐想起,般游经常会让他去“捕获”,可后来为什么又只是让他只是种下一片片花田,他不排斥这种事情,后来渐渐喜欢上。
又是没什么理由。
1000年时间其实很长,但是殷一池的确想不起来很多细节,就好像那1000年的记忆缺失了很多,从未存在过多少一样。
1500年与花佼国国君伊渊相识,他那时不过是个小孩子,殷一池便理所当然地一直将他当做孩子,他总是懒得去想很多事情。闯下大祸,也是本能地想要逃避,澌海王女有一件事说得没错,他的确是想要逃避。
因为这不是他习惯的事情。
他虽痛苦,虽难过,但还是选择被幽禁100年。无庄师兄又替他受下了惩罚。师父没在说什么,很多人都像没有发生过这一件事情一样,好像都已经原谅了他。
一百年幽禁后,他回到与廖山继任山灵,老山灵成为参天大树那一天,他有个新生的妹妹,本来该是多了一些陪伴,因为从此之后他的生命中,又多了与他有着紧密关系的小生命,可是,夜色降临,星火点点中,殷一池感到了难以忍受的孤寂。
悲从中来,无处可避。殷一池看到那一抹红衣,熠熠生辉,便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对于他想不明白很多事情,便会将事情放到那里,等着它自己解开。
对于悲伤,伤痛,他总是后知后觉。
对于责任,他总是想着,自己如果做了什么什么,就一定会得到结果。就像他的修炼方法,他以为只要以这样一种有些折磨自己但是提升很快的方式,自己就会得到成长,他却不愿意去细想这样一种方式究竟合理是否。
他习惯了逃避,习惯了不去细想。
他本来以为这是他的修炼方法导致,逐渐从这方法中挣脱出来,却发现,并不是。
原来是他天生如此。
他接受了,想要改变,想到身边有如此之多美好之人值得他去守护,值得他去细想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值得他去留意,去纪念。
可是,现在有一个澌海王女冒出来,预谋已久,好像是了解了他的全部一样,刀刀温柔地告诉他。
他活得像个傻子一样,一直在幻象中。
毫不留情,真真是做到了报复的目的。因为再不愿意承认,不愿接受,他心中还是有一块空白之地被残忍地撕裂开来,露出它本来的面目,丑陋而真实。
澌海王女所言,全部都是真的。
那他一千多年,何止是个笑话。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那些虚幻,因为别人不清楚,所有的都好像是他自导自演一样,其他人都在局外,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痴傻。
他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疼痛,他已经极力保持冷静,可是那无法忽视的感觉,还是一阵一阵袭击过来,有些熟悉。
殷一池被这感觉压得透不过气,又想张嘴去表达些什么,如果不去搅动,空气便会凝结。
他有些怕了。
却由不得自己地去嘲讽自己,去佩服澌海王女的残忍,去恨她又恨得不彻底。
她残忍在,选择在这个时候去告诉他真相;她残忍在,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便自以为是地将这梦撕开。
他若是知道这都是一场幻境,也许会选择不再醒来。
可他还是醒了,醒来时,身边没有一个他熟悉的人,只有一个只等着再给他刀刀创伤的女人。
若是从前,殷一池想,自己一定还是会选择逃避,他会想,事情若是已经成了这幅摸样,那他便也没与必要挣扎。
不想这样子,他又想逃避之前的自己。就算以前很多事情是假的,那些笑容,那些温暖,那些嘻笑怒骂等等都是假的,他也没有理由要放弃他清醒后的那些温暖。
他好不容易知道了要记住那些幸运,他不允许自己亲手放弃。
终于想清楚了,必须做些什么。
感受到体力也变得好些,殷一池翻身下塌,不顾面前的两个怪物,他开始在身处的房间内翻找,摔摔打打,将声音放的极大。这些是幻象吗?
被摔在地上的器皿,在一声声破碎之中,又恢复成完好的样子,回到了原处。殷一池突然转回去看那两个侍女。那侍女毫无反应。
不动声色地,殷一池召出般游留给他的那把匕首。
“你们不问问我在做些什么吗?”他淡淡出声。
“公子所做,无非是想要引起王女注意。”
“她不是很在意我吗怎么这时候不出现。”
“王女殿下在忙公务。”
“原来还有公务,”殷一池表现出有些惊讶的样子,继续问道“澌海王殿下没有时间吗?竟然需要女儿来处理。”
“公子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两个侍女露出一模一样温柔无害的表情。
“啧。那你们殿下还真是……”这时,殷一池发现匕首也并没有多少用处,将自己的手划开,匕首上沾上血竟然也没有反应。不过,这在他预料之中。
“公子,您不用做这些无用之力的。”
“敢问澌海王殿下知道这些事情吗?”
“这……”两个侍女对视一眼,道:“知道。”
澌海王知道这些,那就代表他允许,看来,天池山异常与他也是脱不了关系了,他接着问,“两位姑娘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二人是殿下的侍女。”
“那你们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得么?”殷一池追问,澌海王若是都知道他女儿在干些什么,定也少不了他的份。
“尸体炼制。”
……还真是坦诚。
“这难道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情?”
“公子,澌海王给了我们再生的机会,我们感激不尽。”
“可你们的死,本来就不是正常的!”殷一池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那些被诱拐的女子,便是在被恶灵控制玩弄,死之后,由恶灵引着到浊窟,再由澌海王女炼制成人鬼皆非的样子。
可他们做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