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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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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殷一池还是隐着身形,除了阿钰,他就不信还会有谁能看出他来。
还真有,他忘了伊渊。
伊渊本是在另一间书房议事,他虽已成灵,身为伊皇,他仍有许多事情要与国中各地级别较高的灵物,商讨各方事务。
终于将事情安排好,他却发现殷一池不见了,这真是不常见的事情。稍作思索,他便转身径直向花园方向走,一路追过去,也是走得那条小路。一段路程后,他感受到熟悉的灵力,向前直直地看过去。
眼中惊恐乍现,扰乱了伊渊本来无波的玄色眼眸。
湖中心有一他新建的小亭。
殷一池对着那片漾着湛蓝波纹的湖泊,不知在想什么。
伊渊飞奔过了那条长长的桥,双手搂住他的肩膀,一把将殷一池摁到自己怀中,低声喝道:“你要干什么?”
这语气中透着一股冷意,与不安?殷一池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伊渊发现。心中叹道:果然还是瞒不住,也是,这么几百年过去了,又不是只有他本事见长。
可是,他方才在想什么?他身体被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我……忘记了。”他刚刚说罢,便感觉自己身体被压制得更加厉害,连忙继续道:“我没想干什么,只是觉得这湖甚是好看。它……什么时候出现的?”这真的是他最开始的想法。
“你此次长眠期间。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你建的怎会不喜欢。”殷一池觉得自己有必要哄哄孩子,怎么什么事情都这么慌慌张张,一天天的假笑看得他眼睛疼。
“不觉得熟悉吗?”
“是很熟悉,天池山上,与廖山上不都有类似的?”
“原来你看出来了,可惜只是仿的,没什么用处。”伊渊这次是由衷地绽出了笑容,放轻松了些,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早已经池儿弄疼了,但还是不放手。
殷一池也真的一直在忍着,他本来浑身就带着酸疼,为了哄哄孩子,硬是啥都没说。他察觉到身上轻松了些,笑道:“哪里,好看就行。我们何时启程?”
“不再多些时日?”,伊渊又搂紧他,继续道:“你在冥王殿下那里,究竟待了多久你从来不说。”
殷一池觉得今日伊渊话很多,许是因为看湖给他看刺激了?他道:“般游爱干些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喜戏弄。”殷一池将伊渊手轻轻掰开,转过身来,正面对他。
伊渊眼中殷红如血,脸庞棱角分明,银白色的发丝被绾了起来,随风流动,随光闪着银色光彩,他身后是波光粼粼,点点星光。殷一池一眼便看痴了,怎么能这么好看,湖都没他好看。
当然他没说出口,怕伊渊之后恢复腹黑嘲笑他。
“池儿?”殷一池反应过来,暗骂自己没出息,自己昨天还被这个小畜生折腾了一晚上,今天就又陷了进去,殷一池,你算是栽了。
“可还满意?”伊渊果然眼中波光流转,看到殷一池的表情后,眉头舒展,溢着满足的愉悦。
“待我转完你这个园子,我们便去天池山吧。你说到这湖,我很是愿意早去天池山看看那水之源头。”殷一池赶忙转移话题,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也好。”
“?”
竟然答应得这么顺利。殷一池还未来得及高兴,便又听见伊渊道:“反正这园子我扩建了一点。”
“……”不详之感漫上来。
等到殷一池之后几天都是,白天在亭中赏景品美食喝喝茶饮点小酒,便开始逛园子,逛园子,逛园子……后,他终于明白了“一点”是多少。怕不是好几座山头吧!伊渊的财大气粗岂是他一介小灵能懂得?
这灵很笃定一件事,云淡风轻地答应一件事时,什么时候吃过亏?殷一池再次骂自己。
他摊在了隔一会就出现一个的小凉亭长凳上,凳子上面铺了一层软软的垫子。殷一池化作白狐模样赖在上面,不想起来了。他缩成一团舒舒服服地卧着,心想着如何都不能再继续被兜着转圈子了。
伊渊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由着小灵们叽叽喳喳,看到殷一池慵懒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殷一池身上浅蓝色又显现了出来,与他人形时的月白华服如出一辙。
这便是天池山那位水灵仙给他的庇护。
伊渊并不作多想,他道:“是该回去看一看了。”
殷一池很兴奋,轻轻拍开窝在他身上的小灵们,跳了起来。
“明天启程?”
“今夜我想……”
殷一池咬牙切齿,盯着伊渊,狠狠道:“好!”
殷一池为什么要尽快前往天池山呢?因为他这修炼的方法大至被改回来了,有些清醒过来。
况且,他心底还是有些疑惑,在冥界那块白雕玉,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师父虽然总是脾气差管教严格……但是做事情很靠谱啊!
稍稍收拾一番,二人这就要启程。
“娘娘!”
一声呼叫从脚边传来,殷一池低头看,伊渊立在他旁边不做声。
正是阿钰。摇头晃尾巴不成样子。
“娘娘将我带过去吧,伊皇不在,这园子就更无聊了。伊公子会欺负我的。”
“胡说八道,伊公子不早就出去办事情啦。”殷一池说罢,抬头望向伊渊,伊渊笑着点头。
“不是因为舟舟?”
“啧,我怎会害怕那个小丫头,如今她还被禁闭着呢。”
“那之前每每想着跑出来的确是为了姑娘喽?”殷一池难得有机会噎着阿钰。
“娘娘,我们彼此彼此。”阿钰已经几下跳上殷一池肩头,松松地揪着他的一缕头发,颇有赶马的架势。
“……”
“池儿可有提前告知你师父?”伊渊搂上殷一池的腰,顺带很是慢条斯理地将阿钰从殷一池肩头扯了下来。
“路上通过一面水镜告知大师兄即可。我着实有许多年未郑重地回去一趟。”
“难得不是去北寒边上看一女子,顺带去看望师父?”伊渊揶揄道。
“请你闭嘴。”殷一池不客气地回道。
他因当年一事,二师兄不愿归来,三师兄下落未明,他从前向来都是能不路过天池山,便不路过天池山,连北寒他都鲜有涉足。
可如今,近些时日他的作息渐渐规律稳定后,他入梦也不尽是噩梦,可他心中隐隐有个念头夹杂着不安愈来愈浓。
就像是有一个他曾经忘记了的很重要的事情正在慢慢苏醒。
他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真的,毕竟他之前的修炼方法实在是坏身体,后遗症也实在是多,也许他的这些胡乱猜想也是因为如此呢?
舟舟曾经提醒他注意,姐姐殷一水也曾来信教训他,小妹一川甚至拿这个事情挖苦他急于求成。
他的确是急于求成。
急于成长守护这一座与廖山,急于成长强大起来告诉师父他真得知错了,急于证明自己真得不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
直到,般游突然点醒他,那一句“是不是太频繁了?”
他突然意识到,真得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偏离路线。
他师父水灵仙在他被关禁闭100年后,从未再提及他闯下大祸,只是他一直躲着。他正式继位山灵,与廖山却仿佛并无许多事情。
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呢?他如今还是不能想出来。
“池儿,天池山我进不了,你自己小心。”
“笑话,我有那么弱么?况且,去天池山用防些什么?”殷一池很是不解,顺带将腰上的那只不安分的手掰了下来。
“是我多虑,总爱多想些。”
“这你倒是说得不错。”殷一池每每仔细观察眼前的这位红衣佳人,总是疑惑梦中的那个少年的存在。可是他每次都是话至口中,却说不出来。
许多事情都是莫名其妙。
“走咯!”阿钰横了一记白眼给那俩个大眼对小眼的的傻子,他从伊渊手中挣脱出来,又跳到殷一池头顶上,催促道。
“走吧。”
“好。”
天池山在花佼国北部,再隔上一段距离便是北寒大陆,也可说是殷一池前往北寒的必经之路。
天池山实际上是条山脉,最多的是雪,无边无际的雪蜿蜒在山顶,宛若银龙,围住这一南融大陆,与北寒相隔的是黑色不冻深潭。
最高的那座山头,有一皎洁如镜的湖,泛着浅浅的蓝色点点明光,乃是天池,南融水之源,肆流大陆,东入澌海。
水灵仙是守护天池山的殿,由天池水化灵,拥有永生之命,天池水布网南融,她却从未踏足天池山之外。
天池山被她以结界护着,除非她同意,外人皆不可入天池山,为的是保这一池水不被尘俗世污所觊觎。殷一池500岁奉与廖山老山灵之命来到天池山拜师修炼,却不知偷跑下山多少次。
他与师兄们所居之地是在山腰处,有一处很大的庭院。其实是悬在空中的,看不到边际,与伊渊的宫院类似,不过是没有很多吵闹的小灵,庭院中的小灵多是雪白雪白,温温顺顺,安安静静的。
殷一池一直都觉得,这一切都与师父的火爆脾气很不符合。常听别人说,水做出的的女子都是优雅宁静的,淡淡微笑着,不染尘埃,他师父倒是像火灵。
不过,倒与大师兄泽山的脾气形象倒是很契合,泽山还多了层敦厚沉稳。
山般魁梧的汉子却有柔情似水的心境,殷一池坐在石头上修炼时,每每看到大师兄在一片雪白中慢条斯理地双手合掌,嘴中轻轻地念叨着什么,就忍不住憋了许久的笑意,总是笑倒在无庄腿上。
那时晨起修炼,天上会有霞光流转,却照不进院中,院中只有他们几个带着些颜色,出脱于雪,迎着天际的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