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氓当第一篇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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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过去了。表面上心沉气静的矛也开始有了一点焦虑。他本来已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自从他将信封交给了老头，他就没想着那女人能从信封上看出什么来。他只是需要那老头带着信，神不知鬼不觉的领他到那女人藏身的地方，当然，为了表示诚意，他依旧用了信封而不是其它的什么东西代替。所以，他不敢放过这院子里的任何风吹草动。因为那个信封的意义对他是不言而喻的，可是令人沮丧的是，这老头两天里连去厕所的时间都规律的不像话。
他有些等不及了。他的时间也同样宝贵，如果再拖下去，他必须夺回信封，从此远走他乡。
直到第三天夜里，这驿站才有了些活意。他看到后房的灯点着了，不是那种固定的焰口罩住的灯，是可移动的，他身上也带着的那种，足以在大风中赫然而立的启明灯。灯光从后院逐渐移动，从北门而出，向后面的马场探去了。他轻松的跟了上去，将自己贴在地面上，因为这比在空中更容易藏身。他确定了是老头本人之后，就不远不近的跟着，接着这么走了小半夜，只见灯光从马场一直穿过，到了一片虬树林。这片荒野虽大，可如果让矛来搜索这片林子，也用不了一眨眼的工夫，可是他怕打草惊蛇，只敢轻轻的贴上去。
这片虬树林平均高度只到胸部，矛以极快的速度朝树林的边界探视，发现树林外有五十余座沙城，沙城外则是大片的田野。并且田野被外围的海岸线绕成了双s的形状。假如白天来看，这里像极了一只长了四个指头的手，沙城就像掌心的肉垫，田野正像指肚的凸起。矛暗暗的想，至于这些沙城，只是第二冰期结束之时的淘汰品，那时留下大量如同此地一样的庞大又无用的废墟群，因为无人打理，倒是不必大惊小怪的。
忽然，他发觉有一股很强烈的味道从周围的沙城荡开，逐渐渗入了虬树林里。他感到有些奇怪。这时他看到那火光倏然熄灭了，等他反应到糟糕的时候，地上一颗头颅的影子由大变小，接着“砰”地一声，他听到头颅和血液摔到了地上。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邪门儿的画面，只是又做了一把“死神的引路人”。他撇撇嘴，以他曾经受到的冷静的训练，还不够使他作出任何行动的条件。他在等，等第三方出来。
虬树林里静的只有星光洒下，黑漆漆的鲜血在地上爬着，爬着，直到完全流入地下，成为土壤的养分。
这时血液完全流干了。再多过一会儿，天就又要亮了。天一亮，就意味着这里的一切都会原形毕露，除非，有人先离开。
几乎是同时，矛看到从两边飞出三个影子，左边两个，右边一个。他估计右边那个单独之人是色巢。但是左边那两个一定不是杀老头的人，这一点从他出现的方位可以肯定。
矛侧着耳静听他们讲话。
“我们不是两个人来的。”一个女声平和的说了话，“可是，你，为什么要杀掉你的父亲？”
“什么？”色巢不屑于解释，“我想过一会儿解决我们的事情。现在，我的父亲死了，杀他的人也不能活着。”
矛暗自为自己的正确判断感到高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一方面提防色巢使暗手逼他暴露，另一边，他的信封，绝不能让第三个人得到。
“你就不要乱想啦。我们又根本不会相信你。再说，就算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也不会给别人杀死你的机会啊。”另一个男声说话全不似那女人。“你以为我们来是干什么的？我们的目的，不仅是要你死，而且，你还必须死在我们的手里。”
色巢沉默着忽然笑了出来。“要是这么说……我倒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连我这样的人也非死不可么？”
男人见女人没有表示，只好接言道：“唉，希望你能体谅我们。实话说，我们也没好处。只是你不死，我们就得替你死，你知道了也是恨，不知道也是恨，依我看，你还是……”正说着旁边的女人却突然插了嘴，“我倒是愿意与你分享一些事情。你要听吗？”
女人没有理会男人的尴尬，只见色巢没有回应，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是说给另外的朋友听的。这样，他会知道你必须由我们解决掉。那么好，我来说一个故事吧。”
“那年，你嫁给弃后，其实是因为你的父亲。那时他早年间的腿寒发作，几乎要了他的小命。他可是个郎中，但他的确没有可以治疗他腿疾最为关键的一种药。这种药叫做山苌，是一个人的名字。据传说远古的原狼族可以将人婴囫囵吞掉，在冰期以前，许多人的孩子都被这么吃掉了。可是冰期过后，我们的国家建立起来，对过去原狼的历史完全没有任何的了解。后来，一个伟大的君主诞生了，他跋山涉水，徒步到遥远的废墟中，从原狼的肚子里发现了婴儿的痕迹。没错，这婴儿就是山苌的由来。经过一个冰期，山苌的毛发突破了狼皮，深入了地下汲取养分，这是远古人才有的能力之一。山苌的毛发越来越长，最终成为了一座山的宿主。后来山苌被唤醒后，经历了人正常的生老病死，可是在他活着的时候从那座山上长出来的木头，却有了巨大的价值。这种木头，我们叫它山苌。”
矛不置可否的眨了眨眼，继续听她讲道：
“我不知道你怎么得到了消息，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镇上，竟然还真有人存了这种山苌。黑琴师左奴和酒庄主弃后，就是存有这种山苌的人。他们也是我们过去一些囚徒的后裔，我猜是在他们的先辈逃离时，暗地里偷了这种山苌，后来尽管我们发现了，他们也都死的一干二净了。”
矛听到这而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虬树下不禁打了个寒噤。
“总之，那时你嫁给弃后，就是因为他手里有一些山苌吧。你以为他会给你去救你的父亲。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弃后已经彻底没了这种药材，你就只好去找那个糊涂的琴师咯。”女声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色巢的肯定。
“你说的倒是完全没错。可是，这与你们追杀我，似乎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吧？你好像很啰嗦，啰嗦的让人不想听这些废话。”这时矛在暗处露出了微笑，显然他也认同这样的说法。
“好，我长话短说。你和那个糊涂鬼被弃后药醉扔下双崖，糊涂鬼替你死了，他的药也就归了你，你还被我们的一个叛徒救了，她教了你【挽音】、【囚歌】、【三诀】。你用她的能力杀了弃后，带你的父亲隐藏了十年，终于把他的腿治好，还让他装作当年的挑夫散播谣言，说你被魔鬼附身。想想看，既然她能救了你，又怎么会放过那些挑夫呢？你能骗的了小地方的人，但是她的东西，我们怎么会认错呢？不过当下要是她没死的话，我倒可以祈祷你好好活下来。”
矛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那个“她”代表了什么。“她”的恐怖，根本不在于她的强大能力和聪明胆魄。而是在于，她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矛也终于了解到，为什么这些人处心积虑的一定要置色巢于死地。其实就如同他要将那些人杀死一样，这个任务，牵扯到人类的生死存亡，每个环节，都不容出错。那么这么说来，这群人应该和他一样，是【操手】一级的【斥人】。虽然他们不是一个国家的罢了。
但有一点矛和这群人做了相同的判断，就是活下来的那个挑夫的事情。他自从听了茶肆老板的话，就一气打听出挑夫的身份，竟然发现这老头通过这些年经营了一家不小的驿站，如此就更确定了色巢在暗地里帮这个小小挑夫的事实，哪怕他不能肯定两者的父女关系，也能看出她与挑夫一定有着交集。幸好他还是靠“赌运”顺利的识破了这个把戏。当然，现在这些都成了后话，只是过去条件的促成。他只等场面忙乱起来，他就可以先找到信封，大概没有人注意一具无头尸体吧。如果再有可能，救色巢一命，就是救了他自己的命。只有一点，不要暴露他自己的身份。
否则，他的小命儿也不会保险起来。
“这么说，她已经被你们杀了。”色巢的语气有一点哀伤。她只要不是像琴师那样的糊涂蛋，就知道她不可能从面前这两个看起来没多大威胁的人手里讨出什么便宜，因为两人的背后还有高手伺伏。她当然伤感父亲的死，不过那是另外一回事，是另外一个故旧的困难。但是显然，这两个困难比较看来，眼前的要难过的多。
女人叹了口气，“所以另外的朋友，如果你听懂了我们的意思，知道她是谁的【传子】，还会阻止我们动手吗？”
只见星光慢慢的散去了。在地平线上空，一朵黑色的云淡淡的飘浮着，当白日落临大地，这黑色也将悄然离去，不知道在黎明到来之时，地上的鲜血能否流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氓当第一篇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