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花会开》丹心如玉

30、补（十九）

　　李玉凤呆怔着，看看儿子，看看丈夫。
　　陈俊像被激怒的公鸡愤恨地看着父亲。
　　确实，陈俊这没轻没重的话让作为父亲的陈锦雄羞愤难当，儿子为爱情而勇敢地声嘶力竭的模样也让他无法直面儿子。他从没有打过儿子，但是，他重重地打了儿子！这一巴掌与其说打儿子不如说打在他的心上。
　　他也有陈俊一般的如火如荼的激情，是的，那是他此生唯一能激起内心波澜的激情！但是，他的父母阻止的时候，他没有为它们争取一点空间。他只有妥协让步。
　　姑娘梨花带雨的哭泣，也没能激起他的反抗。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曾经是他对她的许诺。
　　她如今在哪里？她过得怎么样？是否生儿育女？就算心中反复念叨，终归没有勇气去探寻别后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他羡慕甚或嫉妒儿子！唯有用尽全力的一巴掌能掩盖一下自己的脆弱心虚。
　　“你这老东西，怎么能狠心打儿子？”李玉凤抚摸着儿子脸上的红印，心疼得流泪。
　　陈俊推开母亲的手，默默地走进房间。
　　唐艳艳回到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她担心陈俊跟父母谈话是否顺利，她担心因为他让陈俊跟父母闹矛盾。她在桌子边呆坐着，眼光直直地看着窗外，窗外面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好像看不到尽头。王美珍端上一碗银耳莲子糖水，将羹匙递到她手上，方才转过头。
　　她试着喝糖水，却感到一阵恶心袭来，想吐又吐不出来。
　　“怎么啦，艳儿？”
　　“就是有点恶心，胃不舒服。”
　　“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不用，以前检查过，说可能是长期没有按时吃饭导致轻微的胃溃疡，调养一下就会好的。”
　　“喔，那以后要按时吃饭，调理好身子。”
　　“嗯。妈妈，我有事儿跟您说。今天陈俊说要跟我结婚！”
　　“是吗？太好啦。陈俊真的是个有始有终的好孩子！如果你跟他结婚，妈妈就放心了。”
　　“但是我不知道他父母会不会反对。您知道的，他家庭条件很好，哪个做父母的愿意儿子跟一个无学历无家世的女孩结婚呢？”
　　“不会的，艳儿，陈俊会说服他父母的。我看陈俊是很有主见的人，他又真心待你，你放心，肯定有办法说服他们！”
　　“希望吧。”
　　经母亲劝慰，唐艳艳开心起来，胃也好像不再恶心，她吃完糖水，躺在床上歇息。
　　王美珍收拾着碗筷，心里堵得慌。如果陈俊父母真的反对艳儿怎么办？如果陈俊在父母阻扰下放弃艳儿怎么办？
　　她跪在窗前面向南天，双手合十祈祷：愿上天垂怜我家艳儿，让她跟陈俊结秦晋之好，不要再让她经历炼狱般的痛苦，所有的苦都让我来承受吧。
　　陈锦雄辗转无眠，妻子已经发出熟睡后的鼾声，他轻轻起身披衣下床，在床头柜里找出一盒烟，走出家门，来到小区里抽烟。
　　一支接一支，如果人生也像这香烟一样，抽完一支又可以重头再抽一支，烟火明明灭灭不停歇，该有多好！
　　天渐渐亮了，叫卖声此起彼伏，他到街上给儿子买了早餐。
　　陈俊起床，刚好看到父亲从外面回来，他懒得和他打招呼，自顾走到洗手间洗脸刷牙。
　　“儿子，你快过趁热吃，爸爸给你买的。”
　　“您吃吧，我不饿！”陈俊爱理不理地答道。
　　“儿子，爸爸有话对你说。你过来听听吧。”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您别劝我啦！我主意已定！”
　　“你过来吧，不过来会后悔的。”陈锦雄笑眯眯地。
　　父亲不像是生气，满脸带着讨好。陈俊被他的表情搞得好生奇怪，走过来观察着父亲的表情。
　　“俊儿，你告诉爸爸，你真的想和唐艳艳结婚？”
　　“对呀，我昨晚都说得很清楚啦。还要我重复一遍？”
　　“儿子，如果你觉得跟她结婚是你的愿望，那么爸爸支持你！”
　　陈俊对父亲的话半信半疑，他定定地看着父亲：“你同意了？”
　　父亲点点头。
　　陈俊兴奋地抱着父亲：“爸爸，您真是我的好爸爸！”
　　“你说什么？！”李玉凤听得父子俩说话，急忙从床上跳下来，大声呼吼。
　　“玉凤，你冷静点，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儿子的事情我处理，不要你瞎掺和！”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什么你儿子？他是我们的儿子！”
　　陈俊见父母吵得不可开交，就拉着妈妈：“妈妈，您别固执啦。爸爸都同意了，您也让儿子开心点吧。”
　　“我肯定不同意！如果你想和李艾结婚，我双手赞成！如果和唐艳艳结婚，我情愿死也不会同意！”
　　上班时间到了，陈俊见母亲执拗着自己的意见，看来一时半会儿无法说服，就向父亲使了使眼色，父亲会意地拉走母亲。
　　“俊儿，你快去上班。我会好好说服你妈妈。你晚上早点回家，等我的好消息。”
　　“好的，爸爸。谢谢您！”
　　陈锦雄目送儿子离开，见李玉凤气呼呼地坐在餐桌旁，就给她倒了一杯水，将早餐摆在她面前。
　　“玉凤，儿子长大了，我们也不能陪伴儿子过一生。有些事还是看开点，儿子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啊。”
　　“照你的意思，儿子和唐艳艳结婚，你想过儿子将来肯定会后悔吗？后悔了还有救吗？太不负责任了！”
　　“我知道你一心都是为俊儿着想。但是俊儿要怎样做才开心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们只能陈述利弊，选择权最终还是在他那里。”
　　“所以我们要阻止，免得他犯错误。”
　　“玉凤，以我观察，我们阻止不了的！我们越阻止俊儿就越讨厌我们远离我们。他是铁了心要跟唐艳艳在一起啦。”
　　“我不甘心！那唐艳艳虽然可怜，但是我真心不想要她做俊儿的伴侣！”
　　“我也不甘心哪。但是俊儿那么待见她，我们也无能为力。”
　　“哎，我真不甘心！”
　　……
　　虽然工作繁重，但陈俊很开心。父亲同意他和艳儿结婚，也很是让他感动一上午。终于克服了父亲这个难关。嗯，母亲？看来需要加大力度，父亲可能说服不了她。
　　回家路上，他将车开得很慢，想了一大堆说服母亲的词语。那如果母亲不为所动怎么办呢？还有一个绝招，恐吓母亲，不和她住在一起！是呀，母亲最疼爱他，这样说母亲肯定很伤心吧？为了艳儿，要做得决绝一点，实在顾不了那么多啦。
　　“俊儿，回来了？”母亲温柔地招呼着他，好像昨夜今晨的风暴不曾发生过。
　　“妈妈，您好！喔，爸爸！”
　　“儿子，快去换好衣服来吃饭。你妈妈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一家人围坐着餐桌，吃着美味的饭菜，静默着。陈俊几次想说话，见父母吃得开心只得作罢。
　　吃完饭，母亲端上果盘，给父子俩倒上热茶。母亲额头露出几缕白发，陈俊想了一下午的对付她的词语一个也说不出来。空气沉闷得让他受不了。
　　母亲忙碌完毕挨着陈俊坐下来，她伸手抚摸着陈俊的头发。
　　“妈妈！”
　　“俊儿，妈妈想了很多。如果那些是你想要的，妈妈不会阻止你。”
　　陈俊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妈妈，您是说您同意啦？”
　　“俊儿，妈妈不同意，你是不是想好要和妈妈分居呀？”
　　陈俊听得母亲这样一说，他红着脸羞愧地低下头，泪水差点儿涌出眼眶。
　　母亲轻柔地将手由他的头发移到脸庞：“孩子，妈妈不舍得离开你。你要做的事妈妈除了支持你别无选择。”母亲眼眶湿润。
　　“俊儿，既然爸爸妈妈都没有意见，你就约个时间，我们和唐艳艳一起吃个饭，互相加深了解。她是一个人在广州对吧？”陈锦雄问。
　　“她妈妈也来这儿和她生活。”
　　“那你与他们约好，看什么时间见见面。你不是要和她结婚吗？见面才能商量啊。”母亲说。
　　“好的，我尽快约她们定好地方。周六怎么样？”
　　母亲犹豫了一下：“好吧。”
　　父亲也没有意见。陈俊跳跳跑跑开心地回房间，他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艳儿。

作者有话说

　　因为此章节被锁定，现修改重发。感谢支持。